第678章 千万种悲剧,唯余一句幸会。
库什联邦首都城外,远征军第七军团大营。
贞德的中军帐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四个角用匕首压着。
“再说一遍。”,贞德看着眼前的军官,眼神不善。
“补给线又断了一段。”,后勤官的声音发干,“从金湾城到这儿,一千二百里,车队要走二十三天...这个月被劫了三次,最后一次连车带人一起没了。”
“这批送来的单兵干粮只够五天。”,后勤官顿了顿,“水的话...三天前还有三口井,前天夜里,城里的黑人摸出来,用石头和土把两口填死了。”
.......
中午,营东头排了半里长的队,每个兵手里一个水壶准备装水。
负责分水的运输兵,嗓子早就喊哑了,“下一个。”
“就这点?”,前排的女兵把壶举起来,“我这壶还没满底。”
“就这点。”
“我靠,这水是要用花金币买还是让你们打点水要拿金币哄啊?”
运输兵不置可否摇了摇头,“你瞧瞧现在哪有水啊,附近水源都被黑人们污染了,这都是从后方运来的,你嫌少我还嫌少呢,我们回去的路上难道不喝水?”
女兵的脸一下红了,“我们在前面杀人,你们在后面就给送这点,够谁喝啊?”
“你们在前面杀人。”,运输兵把勺子往桶沿上一磕,“我们在后面运货...这个月我们队累死了八九个了,你知道吗?”
“我们营死了二百多!”
“那关我什么事!”,运输兵吼了一声,“你喝不喝?不喝滚!”
现在开始出现骚动,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骂,有人把水壶砸在地上。
运输兵抄起扁担,前排的女兵也抽了刀。
“够了!”,一位光明骑士团女骑士站在那儿,白银甲上全是泥,手里还拎着那杆长枪。
遏制了骚动。
.......
下午,城头上的黑人换了打法。
他们不再嗷嗷叫着往下冲,而是站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下面。
最中间站着一个穿远征军将官军服的黑人。
那身衣服很合身,肩章上的星一颗不少。
“第七军团,第三营,向左转!”,他忽然用西大陆话喊了一声。
下面有一瞬间的骚动,几十个兵下意识地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
城头上传来一片笑声。
到了夜里,被同化的黑人们又开始唱起西大陆的歌谣。
.......
一周后,攻城第十一次失败的第七军团,阵亡四万七千二百一十六人,重伤一万九千,轻伤不计,失踪六千零四。
只能从后方不断补充兵源...
傍晚,伤兵棚。
一个女兵端着一只碗进来,碗上盖着一块布。
棚里躺了二十来个人,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上气。
她走到最里面那张草席前,躺在那儿的男兵正半坐着,右手缠着厚厚的布,布上渗着黄水。
“今天有汤。”,女兵把碗放下,“炊事营熬的,我讨了一碗。”
男兵感受到周围战友们羡慕的目光,他眼神带着温柔看向女人,“辛苦你了安妮,你不用总是来看我...不然你小队长找不到你怎么办。”
安妮默默低下头把碗口的布掀开,汤面上浮着两片菜叶,没什么热气,“快点喝吧...。”
男兵疑惑看着女人,“你自己那份呢?”
“我吃了。”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不看我。”
安妮抿了抿嘴,她来自维斯兰王国。
维斯兰王国地处西大陆偏东北地带,山多,地薄,一年有半年在下雪。
三岁那年,父亲死在采石场,一块石头从坡上滚下来,人当场就没了。
她对父亲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一双手,手上全是石灰。
父亲死后,母亲脾气不好,而且游手好闲不爱做什么手工,也没有技术,四岁那年,因为生活的困苦,母亲从此沦为流莺。
那些男人来的时候,母亲会将她赶到灶房去。
一段时间后,周边邻居们议论纷纷。
“那个丫头,长大了也是一路货。”
每天看着家里来着不同男人,以及面对邻居的指指点点,家庭的阴暗贯穿了安妮整个童年,从那以后,她走路都低着头,
九岁那年,当她对此习以为常时,某天却被母亲绑在床上,讨好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那天之后,家里有钱了...
母亲为此还添了一件精致红裙子,买了瓶不算廉价的葡萄酒庆祝。
如此春去秋来,一家人过上了算是温饱的温饱,但三年里,她身上总是遍体鳞伤。
她学会了接客时,躺在床上细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十二岁那年冬天,一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块烟头的烫疤,油腻中年男人猥琐笑着,“这几年长开了呢?就是还是这副死鱼样让老子很不爽!”
那天夜里,母亲睡得很沉。
她从床上爬起来,撬开柜子,把里面一半的钱塞进怀里,穿上鞋,从后窗翻了出去。
之后的三年,她洗过碗,搬过煤,补过网,在码头扛过鱼,睡过桥洞,也住过马厩。
十五岁那年,征兵的旗子插在镇口。
她谎报了两岁,说自己是十七。
至此,军营也成了她住过最干净的地方。
.......
回过神来,安妮看着眼前的男下士,咬了咬嘴唇。
尽管两人当初在王国的军营内接触不多,但这位下士发现自卑敏感又带着倔强坚强与温柔的安妮。
自此展开大胆的追求,可安妮始终不能接受,她知道自己不干净,尽管如此...却在内心埋下了名为爱情的种子。
凯尔自从被咬断了三根手指后,伤口发炎,一直发烧,住进伤兵棚。
而安妮每天傍晚去炊事营用半片面包和单兵干粮的咖啡换来一些带着蔬菜的肉汤...
凯尔看着碗里的汤汁,坚定看向少女,“安妮,等打完这仗,可以跟我...”
“不可以!”,安妮一口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呢...”
.......
当天夜里,黑人发动夜袭,前线军队再次组织抵抗...直到凌晨乌干什洛人才退兵。
第二天早上,安妮端着汤去伤兵棚。
凯尔早已不见,草席上还留着他躺过的印子,她站在空棚里,久久无法回神...
几天后,贞德再次主动发起进攻,安妮握着长枪冲锋,一眼看见了对面某个身影,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缺失。
而当乌干什洛人大军中,某个男人抬起头见到对面心爱之人时。
那一刻他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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