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9章 为什么不敢吃肉?
常生军要心急火燎,向路北方打电话汇报此事。
而此时的路北方,正在湖阳老家给母亲过七十岁寿辰。
常生军等人到岗履职后,路北方倒是难得地消停了几天。
云岭枪击案的六名主犯虽然伏法,可幕后那个真正的黑手吴基文,隔着大洋,始终像一条游弋在暗流深处的毒蛇,难以真正抓到实据。
路北方心里清楚,这样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但是,路北方同样相信自己的干妹妹白柳,作为华夏的特工组织,以及上面的领导,不会放任这件事不了了之!
更不会放任吴基文如此张狂下去!
吴基文必死!
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策划跨国暗杀他国高官案,这事儿,本就不再是他路北方一个人扛的事了,这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情报与执法力量。
要吴基文死,是维护国家的权威!
是为了民族的荣辱!
当下,路北方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省长,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河阳的担子挑稳,余下的,交给该负责的人去办。
交给白柳这样的特别机关来办!
而随着河阳这一轮人事纷争稍稍告一段落,于怀岸、朱郴州相继履新到岗,原本压在他肩上的许多具体工作,都被这几位新搭档一一分走。路北方难得地落了几分清闲,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几乎没怎么松快过的弦,也跟着松弛下来。
恰好赶上路妈七十岁的寿辰。
路北方早早让人把行程安排好,一家人驱车回了宜阳镇的老家。妹妹路盈盈一家子,也从上海专程赶了回来,家里难得地热闹起来。
院子里早就支起了锅灶,先回来的妹妹两口子,请了隔壁的邻居张三夫妇过来帮厨主理,鸡鸭鱼肉,洗的洗、切的切,烟火气腾腾地升起,整个老屋都笼罩在一层喜庆里。
可等一桌丰盛的菜陆续端上桌,路北方却总觉得缺了什么。
他扫了两遍桌子,眉头轻轻一皱,忍不住开了口:“妈,这一桌子菜,怎么没见着蒸红肉?”
蒸红肉,是宜阳农村逢年过节、办寿请客必不可少的一道大菜。老辈人讲究,家里有了喜事,那一大碗肥瘦相间、蒸得油亮喷香的扣肉端上桌,才算圆满。如今路妈七十岁大寿,满桌子的菜,独独缺了这一碗,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对劲。
路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儿子这么一问,不由得 “啧啧” 了两声,撇着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叹气的味道:“哎,北方啊,你是不知道,现在这肉,涨得都快吃不起了。而且啊,还不安全,这都个把月了,妈愣是没敢买一块肉回来。”
路北方一听,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一个当省长的,平时看到的都是统计局报上来的 CPI、生猪存栏量、市场价格监测曲线,那些数字背后,哪里能真切感受到普通老百姓家里一个月买不买得起肉、敢不敢买肉的难处。
此刻听母亲这么随口一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肉多少钱一斤了?”
“18!还是五层肉!”
“净瘦肉,20!”
“那怎么不安全了?” 路北方追问了一句。
路妈摆摆手:“听镇上人说,闹猪瘟,还是什么五号病,好几个养牲口的都遭了殃。卖肉的摊子,肉倒是摆着,可谁知道那肉是从哪来的,干不干净。妈这心里没底,索性让张三就不买了,反正少买几顿肉,也饿不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落进路北方耳朵里,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头。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长阳、盛州那边曝出的疫情,当时根本没有引发他的过多关注。
只是想不到,老百姓嘴里念叨的 “猪瘟”“五号病”,早就不是纸面上冷冰冰的疫病通报,而是实实在在渗进了千家万户的锅台灶头,让一个七十岁的农村老太太,个把月不敢买肉。
路北方眉头紧紧拧起来,声音里带出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妈,这老百姓吃不起肉,不敢吃肉,始终是个问题。好啦,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回头,我再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顿寿宴,按理说是欢欢喜喜,高高兴兴,可因为少了盘肉,一道喜庆的菜,路北方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那一碗缺席的蒸红肉,像一根刺,扎在他这个省长的心口。
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路北方帮着把舅舅等前来贺寿的亲戚客人一一送走后,家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当天晚上,想着这元旦假期,还要在家里待上两天。
自己正好借此机会,上市场转转,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价格贵?又如何不敢买?
路北方当即,扬着笑脸,跟女儿路思霁说了句:“思霁,明天早起,爸带你去镇上的集市转转。”
路思霁正是懂事又不失好奇的年纪,听父亲这么说,眼睛一亮,脆生生应了一声。
第二天天色刚刚擦亮,两父女就起了个大早。
路北方没有穿平时那身板正的深色夹克,特意从路妈柜子里翻出两件洗得发旧的棉袄,父女俩换上,看上去和镇上赶集的普通乡亲没什么两样。他不想惊动镇干部,更不想让人认出省长来了,只想真真切切地,扎进这年关集市里,亲眼看一看老百姓这一年的日子。
宜阳镇的年终集市,热闹得不像话。
腊月里的清晨,寒气逼人,可镇上那条老街早已人头攒动。
卖对联的、卖年货的、卖糖炒栗子的,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成一片,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赶集的人摩肩接踵,手里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辞旧迎新的喜气。
路北方牵着女儿的手,顺着人流慢慢往里走。
他不买东西,目光却一直在各家摊位上细细扫过,尤其留意着那些卖肉的摊子。
肉摊前,虽然挤满了人。
可这挤,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买肉的人围了一圈,嘴里却都在七嘴八舌地念叨:“这肉价,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啊!”
“前阵子还二十出头,这一转眼,都二十三了,还蹭蹭往上涨。”
“涨也就罢了,就怕花了大价钱,买的还是病猪肉,那才叫糟心!”
卖肉的中年汉子一边挥刀割肉,一边无奈地苦笑:“咱这也是没办法,进价就高,不涨就得亏本。您要是嫌贵,那就少买点,等开春再看看。”
路北方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一句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个个挂着白条肉的摊位上,想起母亲昨晚那句 “个把月没敢买肉”,想起那碗缺席的蒸肉,再想想这一张张为了过日子、为一顿年猪肉精打细算的脸,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路思霁仰起脸,小声问:“爸,咱们也买点肉吗?”
路北方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温和:“先不买,咱们先看看。”
他牵着女儿,没有在集市上多作停留,只是把那肉价、那人群、那声声念叨,一样样刻进心里。
在心里,路北方也在暗自盘算如何应对这件事,他当然也想到,要平抑肉价,就必须扩大供给,一是从外省加大调运力度,二是启动省里的储备肉,用这两招,扩大市场上肉类的供给量。
其次,市场端在松动的同时,农业、市场、食药监管部门,要加大肉品抽检,把不合格肉清出摊位,打消群众对肉品安全的顾虑。
只有这样,才能让老百姓吃得起肉,敢吃肉。
……
就在这时候,常生军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在路北方棉袄内侧口袋里嗡嗡震动,隔着厚厚的布料,震动感依旧清晰。路北方牵着路思霁的手,正站在肉摊外围,凝神听着乡亲们的闲谈。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微微一怔,他抬眼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集市,低声对女儿叮嘱一句:“思霁,你站旁边台阶上等爸爸哈,别乱跑哦。这集市上面,人太多了!”
路思霁乖巧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旁边卖春联的木架子边,静静等候。
路北方侧身走到街边一棵落尽叶子的老槐树下,避开来往人流,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常生军三个字,他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
常生军这个时间打电话,绝不会是寻常工作汇报。
今天还是假期之内,他回宜阳镇老家给母亲贺寿,事前已经交代办公厅,非重大突发事件,一般事务一律延后处理。
农业厅长在这个节点打来电话,十有八九,是工作的需要。
路北方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生军,有事儿?”
听筒那头,常生军的声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的语速很快,甚至带着一丝喘息,完全没有往日汇报工作时的沉稳。
“路省长,打扰您休假了,情况紧急,我有事儿,必须马上向您汇报!这可真是出大事了!”
路北方眉头微蹙,脚下轻轻碾了碾地面的碎落叶,沉声问道:“别急,慢慢讲,到底是什么事。”
常生军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纷乱的心绪,将刚刚看到西江省媒体深度调查报道一事,原原本本地汇报上来。
(https://www.lewennwx.cc/5521/5521463/5510696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