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以身犯险

就在这时。

“嘣！”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轰响，毫无预兆地从塔身内部传出，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震颤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忽然从塔身方向传来一声闷哼，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人群的议论戛然而止，纷纷一脸惊奇的看向前方，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龙血聚气塔已经好久没动静了，而赵小龙只是站在那里竟引来了塔身的异响，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惊骇地看着前方，那沉寂了许久的龙血聚气塔，此刻竟然有了动静！

声音落下后约莫过了十几息的功夫，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扇漆黑的、仿佛与塔身融为一体的沉重石门，正中间，竟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最初只是一条细细的黑线，随即像是什么东西在门后用力推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而缓慢的摩擦声。

缝隙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条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暗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流淌出来，古老、幽深、带着地底岩石的冷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润的草木腐朽气味。

甚至，塔前草地上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赵小龙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在他周身游弋的神魂之力缓缓退去，重新缩回了塔身内部，那道黑色缝隙的开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他心中了然，是塔灵，肯定是塔灵主动为他敞开了大门。

“师伯，”他在心里低声问道，“你觉得…我该进去吗？”

龙绝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却也透着一股兴奋，在他识海深处响起：“进！当然要进！我曾听闻这塔的传说，它并非死物，而是有灵智的，它既然主动为你开门，还放过了你，便说明它有事找你，或者说…它有求于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神魂受损的，走，进去瞧瞧。”

赵小龙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地底凉意的空气。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知到身后数百道目光，如芒在背。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狐疑，有期待，更有赤裸裸的恶意，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冷笑，随即不再犹豫，大步向前，侧身挤入了那道漆黑的石门缝隙。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那扇沉重的石门再次嘎吱嘎吱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外界，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他…他进去了？！”

“门开了？门怎么开了？！”

“不是说这塔有禁制，谁靠近都要被攻击吗？他怎么能进去？”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龙阳真人的传人？这塔认可了他？”

各种惊呼、猜测、质疑交织在一起，声浪冲天，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弟子，想要趁着门还没关严冲过去一探究竟，可他们刚往前奔出几十步，踏入那片被神魂力量笼罩的区域边缘，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惨叫着捂着脑袋滚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起来。

这下再没人敢轻举妄动了，跟之前一样，普通弟子依然被挡在外面，不得进入塔身周围百米，更别提进入塔身内部修炼了。

所有人都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那座重新陷入死寂的黑色高塔，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塔内，一片绝对的黑暗。

赵小龙站在门后，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这塔身内部的空间比他从外面看时要宽敞得多，像是自成一方天地，四周的墙壁触手可及，摸上去冰凉、光滑，不知是什么材质，像是某种蕴含着金属颗粒的黑色岩石，又像是被岁月打磨了无数遍的骨片。

他最初以为里面会是伸手不见五指，可当他试探着往前迈出第一步，靴底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以他落足点为中心，一圈柔和而清冷的光晕无声地扩散开来，照亮了大约丈许方圆的地面，那光不像是火光，也不像日光，倒像是某种会呼吸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带着淡淡的乳白色。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那片区域便会亮起一片，随着他的离开，身后的光又会悄然熄灭，重归黑暗。

整个空间里，只有他这孤零零的脚步声，“嗒、嗒、嗒”，在空旷的塔内反复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孤寂感。

赵小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感知四周。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比精纯的灵气，比外面那些驳杂的环境要纯净得多，只是这灵气的量实在是太少了，稀薄得如同沙漠里的水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想起大长老的话，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上层空间？看起来确实如此。

他沿着一条微微向下倾斜的通道走了大约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处开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大厅中央的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纹，线条交错，古奥难明，此刻却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供给。

阵纹的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像是放置什么关键物品的凹槽。

赵小龙驻足观察了片刻，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光线再次发生了变化，脚下的地面突然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轮廓线，那些线条交互延伸、旋转，最终组成了一个盘旋向下的阶梯入口，就像是从地面之下生长出来的一般。

“果然是塔灵在引导我。”赵小龙心中暗忖，没有犹豫，径直踏上了那条盘旋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螺旋的角度非常陡峭。

墙壁两侧依旧光滑冰冷，但那种引导他前进的微弱光芒却始终如影随形，在他脚下亮起，在他身后熄灭。

他不知道自己向下走了多久。

这里似乎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他只能凭借脚步的计数和身周压力的变化来判断深度。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就越低，那股精纯灵气的浓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

但同时，就像大长老警告的那样，这灵气里开始混杂进一些别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有时是淡淡的腥臭，有时是刺骨的阴寒，有时甚至带着一种扰乱心神的精神波动。

赵小龙不得不运转起龙阳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才勉强将这些杂质隔绝在外。

不知道走了几百步还是上千步，脚下的螺旋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的空间再次变得开阔起来，这里应该是地下深处了。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光线也变得更加幽暗，来到这种陌生的地方，赵小龙浑身被冷汗浸透，神经也处于紧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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