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龙宫阁重换新颜

“数千年前，天道有变。”火老头的语气变得凝重，“天地间的灵气浓度逐年衰减，到了近千年更是加速衰竭，你难道没发现，如今修仙界能突破渡劫期的修士越来越少？那些天材地宝、灵脉福地，也在逐年枯竭，有人说是天地大劫将至，有人说是灵根断绝之兆，众说纷纭。但有一条是所有人的共识，这个世界的天，正在收紧。”

赵小龙心头凛然！

他回忆自己这些年的见闻，确实，赶尸派那些老怪物、万毒门那些妖人，真正能摸到渡劫门槛的寥寥无几，而他自己能一路突飞猛进，很大程度上仰仗的是龙阳真人那近乎完整的传承，相当于跳过了普通人积累功法、摸索路径的漫长时间。

“龙族当年之所以分崩离析，也不全是因为内斗。”火老头继续说，“龙阳那老东西是看得最透的一个，他早早地就开始谋划后路，在内龙家设下这龙宫阁，将龙族数千年积累的各类法门分类编目、封存于此，为的就是在天地灵气彻底枯竭之前，给龙族血脉留一条延续的路。”

他抬手朝阁楼深处指了指：“你以为那些落灰的破烂书卷是废纸？那里面藏着灵气稀薄时代也能修炼的法门，有炼体为主、以气血催动灵力的旁门，有借日月星辰之力弥补灵气不足的观想法，还有以丹药反哺经脉的培元术，这些东西放在灵气充盈的远古时代确实不值一哂，但在如今这个日渐衰竭的天地中，却是续命的稻草。”

赵小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紫瞳之力让他能看到那些玉简上浮动的光晕，每一卷都裹着不同颜色的灵光，或青或赤、或金或紫，代表着不同属性的传承。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跳快了几分，内龙家有这样的底蕴，他这位家主此前竟一无所知，白白在门外吵着要拆楼，何其可笑可悲。

“那您…”赵小龙喉头滚动了一下，“为什么要守着这里数百年？您的修为，想来早已超越了陆地神仙境、超越了生死玄关，哪怕天地再变，您自己总能寻一处洞天福地独善其身吧？”

火老头嘿嘿笑了一声，脸上的褶子堆叠起来，红鼻头微微发亮。

“你这小子，倒是会拍马屁。”他摇了摇头，“我哪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物。守在这里，三分是为了龙族血脉不绝，七分是为了…我自己。”

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掌心处缓缓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赤金色鳞片。

那鳞片悬浮在掌心上方寸许，散发出的气息让赵小龙丹田中的龙阳真气猛地一颤，如同遇到了某种更本源、更古老的同类。

“龙族血脉越纯，对天地灵气变化的感知就越敏锐。”火老头的声音变得低沉，“千年前，灵气开始衰减的第一年，我体内的龙血便开始缓慢凝滞，像是一条大河被堵住了源头，水位一年比一年低，到如今，我虽然修为还在，但每动用一次全力，血脉中的龙力便会消散一分。方才给你演化那六式龙阳神功，看着威风，实际上耗了我五年积攒的龙血精气。”

闻言，赵小龙猛抬头，瞳孔骤缩！

“那您还…”他声音有些发干，“还要为我演示那六式？”

火老头摆了摆手，那枚赤金色鳞片重新隐入掌心：“你既然得了龙阳传承，就是龙族这一代的希望，我老头子活了快千岁，早看开了，精气耗了就耗了，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倒是你…”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不对！你体内那三条龙脉，一条是你师傅传承给你的，一条是你师伯的魂魄寄居后自然滋生的，还有一条…是从哪里来的？”

赵小龙一惊！

火老头竟能看出他体内有三条龙脉！

他自己也是在晋级渡劫期之后才慢慢感知到第三条龙脉的存在，那龙脉藏在经脉最深处，细若游丝，却散发着一种古老得近乎蛮荒的气息，与他师傅和师伯的传承截然不同。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那条龙脉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在我进入渡劫期之后才慢慢浮现，我试过引导它、催动它，但它始终沉寂如死，除了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我调动不了分毫。”

火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盯着赵小龙的腹部，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直窥丹田，良久才轻叹一声：“罢了，你这一身因果牵扯太深，连我也看不透，那第三条龙脉的事，在你真正能将其唤醒之前，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紧接着，他伸手从矮几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推到赵小龙面前，那木匣乌沉沉的，表面刻着一道道龙纹，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

“这卷东西，是我千年前从龙族祖地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物品，里面记载了一门偏门的功法，叫逆灵化气术，顾名思义是在灵气断绝之地强行从草木金石中提取微量灵气的法门，原本以为是鸡肋，现在看来…或许用得上，你拿去参悟吧！”

赵小龙双手接过那卷兽皮，触手冰凉，兽皮表面隐隐传来细微的脉动，像是某种活的生物在呼吸，他郑重地收入怀中，朝火老头深深一揖。

“多谢火爷爷。”

火老头摆摆手，“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法门想必你也未必瞧得上，谁让你小子拥有龙阳真人的传承呢，不过，你可以给其他人修炼，聊胜于无！”

赵小龙强忍着骂娘的冲动，这老东西果然抠门的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给了自己一卷狗屁都不是的法门，无非是从天地汲取灵气而已，用得着那么费劲吗？那些隐藏在龙宫阁内角落，散发着熠熠光辉的功法，却只字未提，就像一个守财奴一般，见状，赵小龙倒也没有拆穿对方的小把戏，想来他是非常在意这些功法传承的，不会轻易拿出来，那就算了。

忽然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火老头咧嘴一笑：“行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东西也给了，外面那些小兔崽子们等得脖子都长了，你再不出去，怕是要以为我把你宰了炖汤喝。”

赵小龙失笑，知道对方这是在下逐客令。

他站起身，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火爷爷，那天地的剧变…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火老头已经重新端起茶杯，眯眼望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夜空，天穹之上，稀疏的星子正在一颗颗亮起，清冷的星光透过窗棂洒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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