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该出牌了
凌风站在正厅中央，看着那些站着的人。
从贺兰昭到郑老栓，从赵广到张济仁，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就在这时，疾步而来的韩烈的递来了一份密报。
密报的内容不长。
靖安司宗师陆沉渊带着五名一流高手已经在定州以南六十里处设伏，那处驿馆四面空旷，一旦进去就没有退路。
靖安司同时调动了沿途三府四县的驻军和巡检司的人手，在官道两侧布下了至少七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弓箭手和绊马索，插翅难飞。
密报的末尾还写了一句：“据靖安司内部消息，陆沉渊接的是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凌风拒捕，格杀勿论。”
凌风看完密报，把纸卷放在桌上，面沉如水。
韩烈等他把密报放下之后开口了。
“京城那边花了大手笔。靖安司的宗师一共就四个人，王秦能把他调出来用，说明他是真的急了。”
“他不是急，他是怕。他怕我在威北关待得越久，根基扎得越深。他现在还来得及对付我，再过一年半载，他就动不了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凌风把那两卷密报折好，放回韩烈面前的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靖安司的人为什么不来威北关拿人？”他问。
韩烈明白他的意思。
“威北关有二十万人。他们宗师再能打，进了大营也是送死。而且你身边有邢姑娘在，宗师初境加上那两位一流高手，陆沉渊就算亲自来，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凌风点了点头，接着他把目光看向了众人。
“韩大人的密报你们也听到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凌风身上。
贺兰昭第一个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凌帅，这道密报把朝廷的底牌亮干净了。他们不打算讲理，只想让你死。”
“徐帅走的时候，咱们没来得及拦住。这一次，朝廷要把同样的路再走一遍，只是换成了你。末将以为，这个朝廷，不能忠了。”
她的话音刚落，李闯就拍了桌子。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又粗又亮。
“贺兰将军说得对！朝廷拿徐帅开刀的时候咱们忍了，现在轮到凌帅了，再忍下去，下一个是谁？末将？还是刘三？”
“还是他娘的城门口站岗的那个小卒子？朝廷不把边军当人，咱们凭什么还替他们卖命！”
刘三两条浓眉拧在一起：“末将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北凉人打过来的时候，朝廷的粮草拖了很久才到。”
“那时候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谁他娘的给咱们送过一粒米？是凌帅到处筹措粮草，是风雪商会的骡车冒着风雪把粮食运到城门口的。”
“弟兄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凌帅给的。朝廷？朝廷只会在京城签字画押，签完了就把咱们当叛贼。这朝廷，末将不认了。”
马成说的每一个字沉稳而坚决：“凌帅，末将手底下四个营，从营主到什长，全是徐帅和您一手带出来的。”
“您说往东，他们绝不往西。末将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朝廷不要咱们了，咱们就自己活。”
接下来，其余几人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无一例外都传达出一个观点。
这个朝廷不能忠了。
南宫馑坐在角落里，把茶杯放下，站起来，道：“威北关二十万人，从普通士卒到千户百户，思想早就被您带正了。”
“他们入伍第一天就知道，粮饷是凌帅给的，甲胄是凌帅置办的，能活下来是因为凌帅带着他们打赢了仗。”
“朝廷在他们心里，不过是写在一张纸上的几个字，连城墙上的一块砖都不如。凌帅，这张牌您已经打了很久了——现在该出牌了。”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凌风他看着正厅里那些站着的人，这些人站成一排，像一道被反复锤打过千百次的铁墙。
他开口了。
“诸君的意思，本将明白了。这道调令和这封密报，已经把本将的路堵死了。既然横竖都是死路，那本将就选一条站着死的路。”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正厅中央，面朝所有人，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深。
“诸君愿意跟着本将走，本将感激不尽。从今天起，威北关不再是朝廷的威北关，是咱们自己的威北关。”
“朝廷不仁，咱们就自己替天行道。徐帅的仇，咱们自己报。北疆的墙，咱们自己守。这条命，咱们自己说了算。”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正厅里每一张脸。
“但本将有一句话要先说在前头。咱们是替天行道——替那些被朝廷害死的忠良行道，替那些被苛税逼死的百姓行道，替徐帅、替大炎天下所有活不下去的人行道。”
正厅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贺兰昭第一个弯腰抱拳，紧接着李闯、刘三、马成、郑老栓、赵广、张济仁、南宫馑，最后是韩烈，正厅里所有人同时朝凌风深深一揖，无人说话，可那片沉默比任何口号都响。
散会之后，各自主将各自回营。
当天夜里，李闯回到营里时，把四个营主叫到了值房。
他把那道密报的内容和会议的结论用最直白的话说了一遍。
“弟兄们，朝廷不要咱们了。凌帅说咱们是替天行道。本将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本将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的饷银是谁发的？”
四个营主同时回答：“凌帅。”
“你们的甲胄是谁置办的？”
“凌帅。”
“谁带着你们打赢了仗、让你们活到了今天？”
“凌帅。”
李闯一拍桌子：“那就行了。回去告诉你们手底下的弟兄，别的不用多想，只要记住一件事，朝廷不把咱们当人，凌帅把咱们当人。替天行道也好，清君侧也好，跟着凌帅走就没错。”
类似的话在同一天夜里从贺兰昭、刘三、马成、郑老栓、南宫馑的营房里一遍一遍地传下去。
千户告诉百户，百户告诉什长，什长告诉伍长，伍长告诉每一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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