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番外:尝试观影
吳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个软的不太真实的沙发里,旁边是摸着后脑勺一脸懵的胖子,自己另一边是面无表情但手指已经按在黑金古刀上的小哥。
“小哥,先别动!”吳邪赶紧按住张启灵的手,“这地方....看着像电影院?”
四周一片纯白,前方悬着块巨大的漆黑幕布。
除了他们仨,黑瞎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吹口哨,解雨臣皱眉打量着四周,而黑瞎子的旁边就是吳邪找了几年的三叔吴三省。
吳邪往后看了一圈,偌大的空间就只有他们几个,他正激动的准备跨过沙发靠背去找他三叔。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然响起,“诸位,欢迎来到终极影院,为促进多元宇宙和谐,现随机抽取一部平行世界影像进行播放,观影期间禁止斗殴,禁止破坏公物。”
话音落,巨大的幕布骤然亮起。
“终极影院?”王胖子琢磨下,越过吳邪控诉张启灵,“小哥!!你还不承认青铜门后是电影院!!看到没,实锤了!!”
吳邪噗呲笑了出来,刚转头就和张启灵的死鱼眼对上了,吳邪赶紧把晾在外面的大牙收了回去。
“先别贫了,咱们不是正在墓里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而且,还不止我们。”
吳邪说完,隐晦的看了眼四周,他经历过墓里古怪的幻境,所以眼前的人,他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真人。
很明显,其他几人除了胖子和小哥,都在互相提防着,他们仨是一起进来的自然要信得过一些。
初见到三叔的激动也渐渐冷却,王胖子也暗自观察了四周,“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气,这个影院没有边界一样,跑都不知道往那边跑。”
“静观其变。”
“小哥说得对,咱们先看看这是在整什么幺蛾子。”
三人拢了拢衣服,往后靠坐进沙发里,认真看着幕布。
画面中,幽暗的墓室里阴冷潮湿。
随后画面一转,锁定了甬道尽头一个晃悠的身影。
是个年轻人,身影修长,一头桀骜不驯的狼尾短发,脸上最惹眼的是缠在眼部的黑色缎带,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他肩上站着只油光水滑且眼神异常人性化的渡鸦,怀里抱着柄缠着白布条的苗刀。
吳邪转向黑瞎子,“......瞎子,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黑瞎子啧了一声,坐起来往前凑了点,“小三爷,别乱说,瞎子可没他那么骚包。”
屏幕里的少年似乎完全没察觉前方几米处有团黑影正在蠕动。
就在吳邪下意识想喊小心时,少年歪了歪头,冲着黑影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还带了点刚睡醒独有的鼻音。
“怎么又睡着了....”
他肩头一直守着他的渡鸦配合说了句,“来了。”
王胖子瞪大眼,“我靠,会说话??成精了?”
吳邪嫌弃的瞥了一眼胖子,“你没见过鹦鹉八哥啊?”
“也是哈,”胖子讪笑,抠了抠下巴。
画面中,少年懒洋洋的举起手电打过去,黑影终于显露,一个皮肤苍白的人形怪物,她的肚子坍塌垂吊,一节脐带从破烂的肚皮孔洞中吊出。
“我靠!这是什么?”吳邪问,王胖子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
黑瞎子知道但不说,最终他旁边的吴三省悠悠开口,“这是墓虎。”
“墓虎!!”王胖子惊呼。
吳邪立马追问,“胖子你知道?”
“天真,墓虎这个词,一半是传自西北,活跃在民间传说中,指的是由特殊怨气或者执念形成的类似僵尸的怪物。”
“这看起来,是个孕妇。”吳邪仔细观察后说道。
解雨臣得知是墓虎后接着吳邪的话,“没错,未出生的婴孩连同孕妇被活埋或者含冤而死,怨气可想而知有多大。”
“传闻中女子死后,腹中胎儿可继续生长,吸食母体精气修炼而成,母亲化做墓虎,而腹中胎儿则拥有超凡的智慧,甚至能够指导母亲如何躲避阳光和捕食。”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点头,“确实,花儿爷说的没错,而且墓虎力大无穷,时间越久,行动越是迅速,看来这个少年要止步于此了。”
吳邪无语,“你们怎么都知道?”
“多看杂记。”
众人皆可惜这么年轻的人马上就要长眠了,也不知道这个影院给他们看这个有什么意义。
墓虎在少年的前方左右徘徊,似乎有些忌惮不敢上前,渡鸦扇了扇翅膀,墓虎又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一只小手从墓虎的肚皮洞里伸了出来,墓虎一改警惕的姿态,嘶鸣着快速扑了上去。
王胖子悄悄抬起手,似乎有些不忍再看。
少年撑着苗刀缓缓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我感你悲苦,遂送你往生,不要怪罪。”
话音落下瞬间,墓虎已扑至面门。
苍白的手爪撕裂空气,带着腐烂的腥风直取咽喉。
少年侧头,带着身子微微一偏,墓虎的利爪擦着额前的碎发划过,不等墓虎收回手臂,少年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腕骨。
看似没有多大力气的反拧,墓虎的小臂就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反折过去,骨裂声犹如踩碎枯枝。
墓虎发出尖锐的嘶叫,另外只手不管不顾的抡过来,少年松开她的断臂,顺势往下一压,整个人借力腾空翻转,渡鸦配合着他的行动,狼尾短发在空中划过弧度,人落在了墓虎的身后。
王胖子的手从眼睛上移开,嘴巴张成了个圆,他和吳邪同步扭头去看张启灵,发现小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身手......”吳邪喃喃道,话还没说完,屏幕里的少年又动了。
墓虎转过身,断掉的手臂垂在身侧晃荡,可她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嘶吼着再度扑向少年。
苍白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拖出一道残影。
渡鸦急速拉升,漆黑的羽翼掠过墓道穹顶,少年微仰头,渡鸦在墓虎头顶盘旋一圈。
少年嘴角扯动了一下,他抬起苗刀,连布鞘带刀横在身前,墓虎的爪子正好撞上刀,发出交击声,冲击力让墓道两侧的灰尘簌簌落下。
少年借着冲撞的力道向后滑出半步,苗刀在手中转了半圈,刀把尾端点在墓虎的眉头。
也不知道少年做了什么,轻飘飘的一下后墓虎整个身体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重重的砸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蓬灰尘。
婴尸从墓虎肚子里爬出,快速的朝后黑暗的甬道而去,少年解开布条,婴尸爬的更快了。
冷光闪过。
少年慢慢走向被苗刀钉死在墓道里的婴尸,抓住刀柄,轻轻提了起来,“别怕,解脱了。”
随手甩掉刀身上的粘液,擦干净将白布条缠了回去,渡鸦落回他的肩上,歪脑袋蹭了蹭他的耳垂。
“......天真,这逼让他装圆了。”屏幕外的几人,十分沉默。
解雨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低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侧身避击、反关节擒拿、借力腾挪、鞘尖点穴,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花儿爷慧眼,瞎子我要是对上他,不出刀的情况下,大概能撑......”黑瞎子为少年的身手吹了个口哨,毫不吝啬的拿自己和他做对比。
“撑不过三十招。”张启灵打断黑瞎子不切实际的幻想。
黑瞎子嘿了声,“好你个哑巴。”没反驳。
吴三省自从说了墓虎后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背影,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少年转身往甬道深处走去,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摇晃,渐渐缩成小小的光点。
画面定格在少年没入黑暗前的那一瞬,孤独的背影和早期的张启灵别无二致。
幕布暗了下去。
影厅安静着,王胖子率先打破沉默,“我说,咱拼死拼活下墓,这家伙跟逛菜市场似的,这合理吗?而且你们发现没,他还是个瞎子。”
吳邪反应过来,“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摘过目带,”他不太确定的说,“他是在....听声辩位?”
黑瞎子收起笑,“有意思,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
“要么是个怪物。”吴三省终于开口。
【第一段影像播放完毕,休息时间十分钟。】
【下一段影像:《千里锁行动》】
十分钟后,幕布准时重新亮起。
依山傍水的川南小院,夜风拂过院中的老金桂,细碎的金黄落在石桌上,也落在坐在石凳上的人肩上。
是之前的那个少年,他依旧蒙着黑色缎带,身后的渡鸦从一只变成了两只,在嬉戏打闹着。
少年的手里正拿着枚暗沉的骨片,骨片上隐约有纹路,像是某种图腾。
“欸?这不是刚才那个,”王胖子往前探了探身,“这是他家?环境不错啊。”
画面无声流转,无形的手拨动了时间。
转瞬之间,场景从温软的小院切换到了藏边荒芜的山口。
画面上的时间标记打了行小字:一九六三年。
吳邪对年份没太大的概念,可后排的吴三省却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幕布上的画面从高空俯瞰一片苍茫山脉,云雾缭绕在青灰色的峰顶之间,镜头下沉,穿过云层,落在山脚下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上。
寒风卷着砂砾打在岩壁上,天色灰败如铁,镜头扫过,帐篷,卡车,堆叠的物资箱,还有上百号人各自做着手里的事。
“这里是....四姑娘山?”解雨臣看着山上一些熟悉的彩幡和玛尼堆,不确定的说。
王胖子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盯着画面里那些人的脸,一个个辨认。
“天真,胖爷没见过那么多九门的人,你快看看,那个是不是霍家的?还有那个,是不是你们九门那个半截李,那个那个,那个刀客看起来像我之前看过九门照片的那个黑背老六?”
吳邪认真回想在爷爷笔记里夹着的老照片,胖子说的没错,确实是,看来这就是史称最大的那次盗墓行动?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色干练军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黑瞎子忽然嗯了一声,再次坐直刚瘫下去的身体,呢喃道,“张启山?”
在座的几位目光都微微一凝,张启山,这个人的名字在九门的记忆里可谓如碑,压在几代人的脊梁上。
他站在营地正中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图纸,他面前是整装待发的九门精锐,身后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面容模糊,但站位说明了一切。
"那是'它'的人。"黑瞎子道出几人身份。
画面里,张副官的身后跟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少年穿着黑色连帽衫,背着一把黑色的长刀。
吳邪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那个人。
张启灵靠在沙发里,面色平静的看着屏幕里那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就像那不是自己一样。
“那是.....小哥?”王胖子在屏幕里和吳邪身边的小哥之间来回对比,确认了,就是小哥。
“重点不是小哥。”吴三省凝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盯着画面里的另外一个人。
少年站在高起的岩石上,距离张启山的队伍十几步远,挺拔的身形,肩上渡鸦的羽翼在风中微颤,苗刀被他随手拄在石头上。
张启山跟副官交代了些什么,随后走到少年的面前,抬头看向岩石上的少年,“施先生,看什么呢?”
吳邪看着这个九门之首,他对少年的态度有着说不清的怪异感,因为在吳邪从小听到的故事里,他都是站在九门最顶点的那个人,可此刻画面中,却对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姿态放低。
“他到底什么来头?”吳邪忍不住问。
画面切换。
幽暗的岩洞,悬在头顶的锋利钟乳石和山体窄道,队伍被拉的很长,前面的探路手每隔十几米就要停下来在岩壁做记号,但记号往往在队伍通过后不久,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抹掉了。
细到看不见的铜丝被人的肩膀蹭了一下,整个穹顶上嵌着的石刃脱落,吳邪等人只听画面中人喊声,便是血肉模糊到能打马赛克的景象。
人被切成两半是什么声音?
现在知道了。
飞矢从岩壁缝隙里射出,把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钉在了对面的石墙上,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插满铜刺的深坑,十几个人连叫都没叫出声就掉了进去。
从暗处涌出来的干尸,干瘪发黑的皮肤裹着骨架,动作快得不正常,它们从头顶的裂隙里翻下来,逮住人就往深处拖。
“......当年....折了多少人?”王胖子哑声问,但没人能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画面再转,少年和小哥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完全分离,像两根平行却同向的线。
九门的大部队被困在了连环机关的尽头,前面是触发了干尸煞群的死路,后面是正在缓慢闭合的石门。
少年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偏头听了听前方的动静,渡鸦从他肩头飞起,在半空叫了两声。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苗刀横在身前,吳邪一开始没明白他在干什么,直到他看见队伍后方正在闭合的石门外侧的岩壁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
“密洛陀。”张启灵薄唇轻启。
“小哥你知道那怪物?”吳邪问。
张启灵点点头,不说话了。
它们在岩壁里挤着,像极了人打湿的影子,半刻钟,影子的头已经探出来了。
少年横扫出去,刀锋切过头部连接处,碧绿色的液体溅在岩壁上滋滋冒着烟,他反手又是一刀,将刚钻进来半个身子的密洛陀从中间劈开。
看到石门之外还有九门的人还没进来,他半分不带犹豫将刀尖抵在石门底部,发力向前一推,苗刀的刀身卡进门缝里,将那道正在闭合的石缝撑开了大约半身的宽度。
“快点!”
同一时刻,甬道前方的干尸煞群突然出现混乱,吳邪从画面里的缝隙处看到张启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干尸煞群的侧面。
他的刀砍断了其中一只干尸煞支撑身体的主干血筋,那东西倒下的时候压倒了旁边的,活路露出道窄口。
九门的人反应很快,从那道窄口鱼贯而过。
施姓少年在石门处撑着刀,等队伍最后一个人经过之后,他才把苗刀从门缝里抽出来。
石门轰然合拢的瞬间,渡鸦俯冲下来,用爪子勾住了他后领的衣料,往上带了一下。
少年借这极短的一瞬从门缝前撤开半步,石门贴着身前落下,灰尘扑了他满脸。
他站在原地抹了把脸,朝甬道前方偏头,然后慢慢跟了上去。
渡鸦飞在他头顶,嘎嘎叫了几声,“施旷!施旷!没事?”
“没事。”
影院内,黑瞎子感叹道,“好家伙,要不是那鸟拉了他一把,他就要被夹住了,看得瞎子也想养一只了。”
“那鸟叫的是他的名字吗?”吳邪出声。
“我感觉像,那个张启山叫他施先生,那鸟又喊施旷,施旷应该就是他的名字。”胖子自顾自点头。
画面中的危险还在继续,一场生死探寻,施小哥和小哥大杀四方,救人于狂澜,乱花渐欲的机关,给影院里的几人都看麻木了。
画面到了最终,九门残存的二十七人从山体出口撤出来,施旷和小哥都不在他们中间。
“什么意思?小哥你和那个少年呢?”画面中没看见人,王胖子理所当然的转头问一边的张启灵。
张启灵无语的看着王胖子,“不是我。”
画面切至几小时后的山体裂隙处,施旷背着昏迷的张启灵走出来,不小心勾到石头,往前踉跄,单膝跪地,苗刀撑着身体。
施旷把张启灵放下来,靠在岩石上,他蹲下,用手背碰了碰张启灵的额头,随后捏住他的手腕探脉。
渡鸦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拿出自己包里的药,处理了一下张启灵的伤口,然后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掌,捏住张启灵的嘴,将血灌进去。
一切处理好后,他坐在张启灵旁边,靠着同一块岩石,两个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缎带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没有去整理,像已经不在乎了。
过了大概几分钟,张启灵的眼皮动了一下,皱着眉偏了偏头,施旷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抬手把张启灵滑落下来的帽衫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随后靠着岩石仰起头,胸膛起伏的幅度慢慢变平缓,碎碎从他肩上挪下来,蹲在他膝头,也闭了眼。
王胖子迟疑的转头,“天真,割手喂血?你看到了吗?难不成?这个施旷小哥也是小哥家的人?”
吳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救人嘛,有些人体质特殊,血能解毒驱邪,挺常见的。”
“挺常见的?呵呵。”黑瞎子闷哼笑了几声,吳邪奇怪的看着黑瞎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酸什么?”吳邪问。
“谁酸了?”黑瞎子回答的很快,“我都不认识他,我酸什么?”
“哎,怎么没人掰瞎子的嘴灌血啊,”黑瞎子理直气壮,"我长得也不比哑巴差吧?"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比小哥差远了,小哥死鱼眼都比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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