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水下遇袭

柳毅正要从水下加速穿过这片龙舟区域，身形刚往前一掠，周围的湖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刹住身形。

数道暗流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裹挟着水雷术法的幽蓝光芒，将水面炸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浪头。

浪头翻卷而起，兜头盖脸地砸向头顶那几条正在竞渡的龙舟。

砰——砰——

两条最近的龙舟被浪头整个掀翻。

船上的人惊呼着坠入水中。

船板上几个孩子更是毫无防备地跌落下来，一头扎进了翻涌的浊浪里，小小的身影在浪中时隐时现。

“谁？”柳毅抬手拂开一道近身的水雷，指尖触及的瞬间将其捏碎。

他的目光在水下迅速扫过。

十几道身影从暗处浮出来。面目狰狞，身披鱼皮战袍，手持分水刺，在水下游走如飞，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寻常水怪，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只是看上一眼，柳毅便意识到，这些人恐怕是针对自己而来。

是特意在这地方埋伏自己的。

“我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敌人？”他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但很快的，他便没有心思去细想，头顶的水面上，落水的人正在拼命挣扎呼喊。

那些龙舟上的人水性虽都不错，可被巨浪掀翻后早已慌作一团。

孩童的哭声和大人的呼喊混在一起，凄厉而混乱。

“先救人。”柳毅瞬间做了决断。

虽然还有一点弄不清情况，但并不妨碍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是因为自己而落水。

要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溺死在这，自己身上怕是平白要多出一份罪孽。

他神识展开，御水术全力施放。翻涌的浪头在他意念驱动下骤然平息。

所有落水之人被一股温和的水流稳稳托住，往岸边急速推送。

可就在柳毅分心救人之时，那些水妖的袭击便趁机密集起来。

分水刺和妖力凝聚的水弹雨点般砸向他后背。

显然，这些水怪是将那一些落水之人，是当成了拖住柳毅的筹码。

见对方使用如此的卑鄙手段，柳毅眼神泛冷：“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拖住我了？哪怕是需要一手救人，在我面前，依旧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直接就召唤出了自己的人皇镜。

法力瞬间涌入，镜面亮起的一瞬间，方圆数十丈的水域被一股浩瀚的神圣力量笼罩。

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鱼皮战袍的水妖像是被投入烈火中的纸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缕黑烟，在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解决这些水怪的同时，柳毅也并没有停下御水术。

那些落水之人，尽皆被水流席卷，快速地被推到岸边。

那些孩子被推得最快，几乎是平贴着水面滑到了浅滩上，趴在那里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吐水。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女孩坐在浅滩上，哇地哭了出来。

旁边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紧紧攥着她的手，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水中央的方向。

那些龙舟上被救上岸的大人挣扎着爬起来，冲着水面喊他们落水的同伴。

“快看！水里有人！”

“是那个青衫的！”

“他……他在干什么？”

岸上的人越聚越多，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片重新沸腾起来的水面。

虽然他们看不清楚，水里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并不妨碍所有人意识到，下面正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

岸边先是一阵死寂。

随后，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念叨着什么“神仙显灵”。

对于岸上众人的反应，柳毅并没有心思去理会。

在解决掉那一些突袭的水怪后，他收起人皇镜，额角沁出些许细汗。

“果然，这人皇镜威力虽然越来越大强，但消耗同样也越来越大！”

柳毅嘀咕了一句，还没来得及调息，水下又浮起了新的动静。

这一次比方才更多。

数十个同样身着鱼皮战袍的水妖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距他十丈开外列成阵势。

两个水妖抬着一面直径足有四尺的巨锣，敲得震天响。

另有四面四人合抱的大鼓被推上来，鼓声隆隆，宛如雷霆炸裂在水下，震得河床上的碎石都跟着跳动。

剩下的水妖在水下列阵起舞，动作整齐划一，每踏一步便搅起一道暗流，暗流层层叠加，化作一道道水刃向他绞杀而来。

鼓声震得柳毅耳膜发胀，水刃切入他周身的水流防护层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刮骨头。

无需救人下，再面对这种情况，柳毅就要淡定的多了。

他冷眼看着这些水妖，开口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不应。

只有一个领头的水妖抬手挥了一下，鼓声更急，水刃更密。

柳毅没再问，冷哼了一声：“区区一些水怪，也敢在我面前玩水？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他当即便要施展御水术，将它们全都给绞杀，

但神识延伸出去时，却感觉到一股滞涩。

这周围的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对每一滴水的控制，都比平时费力了数倍。

那些水妖却如鱼得水，动作愈发流畅迅捷，仿佛整片水域都在帮他们。

柳毅的眉头终于彻底皱了起来。

“对方还真的是有备而来啊，而且幕后应该也是有一个本地的水神的存在。”

“我这是进入了敌人的地盘，想要调动当地的水系，吃力不讨好。”

虽然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柳毅没想过要退缩。

诛邪、万仞两柄飞剑同时出鞘，在身前划出两道交错的剑弧。

剑光暴涨，将来袭的水刃尽数斩碎。

剑光不停，柳毅并指如剑，猛地向前一指。

“万剑归宗！”

两柄飞剑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震颤起来，剑身剧烈嗡鸣，分化出成千上万道细如游丝的剑光。

每一道光都带着凛冽的锋锐之气，铺天盖地地向那些水妖攒射而去。

水妖们试图四散躲避，可那些剑光像是长了眼睛，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将它们躲避的每一个方位都封得严严实实。

剑光所过之处，鱼皮战袍像纸一样被割裂，水妖的身体被洞穿、被绞碎，化作一团团浑浊的血雾在水中散开。

那面四尺巨锣被一道剑光从正中斩成两半，锣声戛然而止。

四面大鼓的鼓皮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数十道剑光扎穿，鼓声变成了噗噗的漏气声。

眨眼之间，数十个水妖全军覆没。

虽然成功地解决了明面上的敌人，但柳毅心中并未得意。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些只是一些用来消耗自身力量的炮灰。

这让他越发确定，对方完全是有备而来，针对自己布下了杀局。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布下这么大的手笔来对付我？”

柳毅脑海中闪过自己所有的敌人。

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因为他的敌人不多，仇恨最大的便是白莲教。

但白莲教那边多是邪神，能够控制当地水系的，无疑是正神。

自己可不记得和什么正神结过怨。

想来想去，也只有之前斩杀的那三只鱼妖。

他们背后有着鄱阳湖神的存在。

随后他推算了一下位置，发现自己的确是正处于鄱阳水系当中，

他彻底的明白过来了。

“如果是祂的话，也难怪我刚才施展御水术会遇阻了。”

对方在这片水域中经营多年，水中的每一条支流、每一道暗涌都打上了鄱阳湖神的烙印。

他这个外来水神想在这里调动水流，相当于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费十倍的力气也不一定能拿到十分的效果。

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出的手了，柳毅也不客气，直接暴喝了一声：“鄱阳湖神，你是想要与我开启神战么”

声音穿透层层水波，远远传开。

片刻后，水下某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远不近，没有情绪，却清晰得像贴着耳边在说。

“此乃吾之辖境，不容他人染指。尔过境便是过境，莫要搅动此地水系。”

连面都不露。

柳毅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算盘。

祂不会亲自出手，但也不会让他顺利调动这片水域的力量。

至于那些水妖的攻击，那是“他人”所为，与祂无关。

这样一来，既拦住了他柳毅，又不算正面开战。

即便天庭问起来，祂也占着理。

柳毅气极反笑。

“好一个莫要搅动此地水系。”他笑了两声，声音里却没什么笑意，“好一个过境便是过境，有什么本事，就全都使出来！”

他倒要看看，在鄱阳湖神，碍于天规，不敢开启神战的情况下，背后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存在，有把握能够杀死自己？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他也没想过要退缩。

就那么悬浮在水中央。

诛邪和万仞两柄飞剑回到他身侧缓缓绕行，剑尖朝外，随时准备再度出击。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幽暗的水域，神识铺展开来，搜寻着更深处的动静。

很快，水流中传来细碎的波动。

柳毅手掐剑诀，嘴角那抹笑意渐渐冷了下去。

“来吧。”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深水中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说，“让我看看，鄱阳湖神的地盘上，还养了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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