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昏迷中的报恩

看到自己现如今的情况，晚霞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这的话，自然是无所谓。

对于自己的这个身体，她早已经熟悉了。

可关键是，旁边还躺着柳毅这一个男人呢。

“如果恩公醒了的话……”

想到这点，晚霞手忙脚乱地抓起还在滴水的舞衣想往身上裹。

可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打了个寒噤。

“算了，看恩公这情况，一时半会也醒不来，要是我再倒下了，谁来照顾他？”

最终，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将湿衣裳重新搭回枝桠上，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枝。

火苗蹿高了些，热浪烘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晚霞退回到火堆旁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柳毅那边瞟。

柳毅依旧昏迷着，呼吸虽然平稳，却始终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火光在他身上跳动着，那些线条分明的轮廓，在明灭的光影中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晚霞看得脸红，心跳也随之乱了节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明明心里清楚那是救命恩人，可目光就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还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也未免太过不要脸了一点吧？”

晚霞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将脸埋进膝盖里，想要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一些绮念给彻底的压下去。

但很显然，有些东西，越是压抑，便越容易反弹的。

她内心的躁动，终究还是被点燃了。

片刻后，晚霞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柳毅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的嘴唇依旧泛着青白，眉头蹙着，像是即便在昏迷中也还在忍受着什么。

晚霞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知道，若不是这个人，自己现在还在龙窝君的手底下，做一具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傀儡。

而他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那么多人。

一个人面对龙窝君，面对那么多水妖，硬生生地闯过来，硬生生地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了。

可他自己却倒在了这里。

想着想着，晚霞不由有些痴了。

看着柳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冲动。

她想起柳毅冲她打那个眼色时眼神里的笃定。

想起他扣住龙窝君手腕时那一下干脆利落的发力。

这样的人，不应该遭受如此的苦楚，孤零零的躺在这。

“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晚霞咬着嘴唇想了很久，目光从柳毅苍白的脸一路往下滑，滑过他的喉结，滑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也应该报答他的恩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晚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连带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连忙别开头不敢再看。

可那个念头却在脑子里盘旋不去，越想越清晰。

晚霞的心里也是清楚，柳毅不是一般的人。

自己想要报答他的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

“要是等到恩公醒了，恐怕，他连这一份报答都会看不上吧？”

晚霞握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想了很久。

久到火堆里的柴火又塌下去一截，火星溅出来落到她脚边。

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柳毅。

“恩公。”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够看得上我，但我真的是想要报答您，这恐怕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热了一下，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然后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柳毅身边蹲下。

手指伸出去时抖得厉害，碰到柳毅的身体时，更是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软。

而昏迷中的柳毅，似乎也是有所察觉了，给出了一点回应。

晚霞脸颊红得几乎能滴血，脑袋埋得很低，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音。

连忙转头看过去，却发现柳毅仍昏沉着。

呼吸虽稳，面色却白得吓人，额角沁着的冷汗，在火光里泛一层虚光。

晚霞感觉心跳擂在耳膜上，咚咚咚咚，震得她指尖都在颤。

她知道自己该停手。

这念头是疯了。

可她想到柳毅在水底朝她打的那个眼色。

只一眼，她就知道该做什么。

那种笃定，像有人在黑屋子里点了根蜡烛。

“反正都已经如此了，又岂能半途而废？”她低声说，声音被火堆的噼啪声盖了大半。

她咬着牙，继续了自己的操作。

可很快，晚霞便碰到了难题。

晚霞虽然知道以身相许这种事，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可当真的实践起来时，她却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动作笨得要命，总是不得要领。

一番折腾下来，晚霞额头都急出了汗。

好在，这种事情，都是有些天性本能的。

随着一点点的摸索，也逐渐地掌握了一些要领。

在准备妥当之后，晚霞情不自禁深深地看了柳毅一眼。

似乎是想将在一个男人，永远记住。

越看，晚霞的眼神反倒是越是坚定了起来。

“恩公。”她哑着嗓子，俯下身去，嘴唇凑近他耳畔，“你别醒，求你，等我做完了你再醒。”

可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那真到了最后的关头，晚霞的眼角还是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但她内心却不后悔，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打气：“这是报恩，这是报恩，他救了你，我只有这个能给他。”

也不知不是自我鼓励起作用了，晚霞顿时就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既然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多想已经无意，那还不如将自己的想法贯彻到底。

……

不知过去了多久，晚霞彻底的疲惫了。

她整个人伏低下来，胸口贴着柳毅的胸膛。

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有力。

她闭着眼，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听着火堆噼啪的声响，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种感觉，真好，即便是让我现在死了，那也是死而无憾了。”

那就这么依偎着柳毅，四周逐渐安静了。

只有火堆还在烧，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发出细微的啪声。

晚霞趴在柳毅怀里，恨不得这一刻能永久停留。

她在心里数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似乎是想要用这个动作来，确认确认自己刚才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一场荒唐的梦。

过了好一会儿，晚霞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撑起手臂从柳毅身上翻下来，滚落到旁边的草地上。

身下的草叶被压得东倒西歪，沾了一层细密的露水，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空。

这片荒岛上的夜空干干净净，几颗星子若隐若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半张脸，清辉洒在她满是细汗的脸上。

胸口还在起伏，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偏头看了一眼柳毅。

他仍然昏迷着，面容比方才安详了许多。

眉心那道褶皱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沉在一场深而安稳的梦里。

晚霞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抽动了几下。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心里乱糟糟的，有后怕，有羞耻，有窃喜，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过了好一会儿，晚霞才重新爬起来。

身上沾了草屑和泥土，皮肤上还残留着方才那番折腾留下的汗渍，被夜风一吹有些发凉。

她走到火堆边，把枝桠上已经烤得半干的舞衣取下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布料贴着皮肤时，带着一层温热的暖意，不像方才那样冰凉了。

她回到柳毅身边蹲下，拾起那件已经烤干了大半的青衫，展开来轻轻盖在柳毅身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布料覆上他胸膛时，她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底下心跳沉稳有力，一下接一下，比方才更有力气了。

“没事了。”她听见自己轻声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晚霞收回手，在柳毅身边坐下，抱着膝盖望着那堆渐渐变小的火苗。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还带着些许潮意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添了两根柴，火苗重新蹿高了些，暖意重新铺开。

“你可得醒过来啊。”她抱紧了膝盖，声音小小的，像是对着火堆许愿，“你醒过来，怎么怪我我都认了。”

她不知道柳毅醒过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自己不知廉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方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出来的。

她轻轻摩挲着那道痕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不管怎样，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往后恩公是认也好，不认也好，反正我已经把自己当作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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