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有人撞你

影晨放下手里的纸巾，看着慕紫嫣。她还在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似乎在琢磨金条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妈。下班的路上，会有人对你不利。想撞你。”

慕紫嫣抬起头，把受伤的那只手从桌上拿下来，用另一只手端起咖啡杯——空的，她又放下了。

“我？谁那么不长眼。”

“让你妈跟着你。”系统在识海里说。

“你跟我走。我罩着你。”影晨往前走了半步。

慕紫嫣靠在办公桌边，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十二岁男孩。他肩膀很宽，站得很直，和刚才在会议室门口嬉皮笑脸喊妈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怎么知道的。”

“信哥得永生。”

“这辈分乱的一批。谁是谁的谁的谁。她是你妈，你是她儿子，你管自己叫哥。”系统在识海里叹了口气。

慕紫嫣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忽然变得很干脆，像是在谈判桌上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这样。你帮我找到外挂，我就信你。”

“我去。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你当外挂是大白菜，想有就有啊。”影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你就别添乱。”慕紫嫣已经转身准备往门口走。

“等等。”影晨伸手拦住她，“你还有其他别的古董没有？不是江宸渊的，是你自己的。”

“看看她藏的可有什么宝贝。她的私人物品里如果有归墟碎片残留物，或者类似的混沌能量波动，我可以帮你定位。”系统说。

慕紫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住的别墅有。等会儿我回去试试。”

“我送你回去。”影晨立刻接话。

慕紫嫣的眼睛眯了一下。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要什么。”

“卧槽。这是哪跟哪。这女人心，海底针。明明是她自己说要回去试的，你顺水推舟送她一下，她反过来怀疑你有所图谋。”系统在识海里发出了今天第无数声感叹。

影晨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坦然地摊开双手。“我能图什么。咱们俩强强联合，在末世吃香的喝辣的。你有管理能力，我有末世情报。你有别墅古董，我有系统——有办法帮你鉴定。你一个人回去，万一真滴血认主把什么上古封印滴开了，谁来帮你善后？”

慕紫嫣把车钥匙攥在手心里。她看着影晨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车钥匙抛给他。

“你会开车吗。”

“不会。但我会坐副驾驶。”影晨接住钥匙，熟练地挂在自己脖子上，和防空洞钥匙碰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

慕紫嫣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指针刚过五点，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但按照江二叔秘书的计划，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对面咖啡馆踩点了。她把咖啡杯往办公桌上一搁，抓起车钥匙。

“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电梯匀速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直接跳到了地下二层。

地下停车场里冷飕飕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橡胶味和尾气味。慕紫嫣往自己那辆白色跑车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影晨跟在后面，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慕紫嫣没说话。她想起影晨说的那句话——有人会在下班路上撞她。她的目光扫过斜后方那根承重柱，那是地下车库的监控盲区，正好挨着她的车位。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穿过两排车位，停在了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大G面前。这车已经停了很久没动，轮胎缝隙里塞着碎石，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薄灰。

“这车好酷。挺适合我开的。”影晨从她身后探出脑袋。

“等你十八岁就能开了。”慕紫嫣拉开车门，弯腰钻进驾驶座，伸手把副驾上的杂物扫进后座。

“唉，年龄是硬伤。唉不对——咱们办的假证，你上面的年龄是十九岁。”系统忽然在识海里提醒。

影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假身份证，翻过来一看。“呵，还真是。我比你大七岁——不对，我比你大，那我应该管你叫妈还是你管我叫哥。”

慕紫嫣正系安全带，侧头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假证。“你到底多大。这名字谁起的——张狗蛋。”

“我这是花钱办的假证。随便起的。”影晨把假证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那可真够随意的。这名字。”慕紫嫣发动引擎，大G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影晨把假证塞回口袋。他看着慕紫嫣熟练地挂挡倒车，忽然开口。

“那你给我改个名字吧。”

“让你爸改。”

“我爸不在。我哥叫慕晨。你给我改个差不多的。”

慕紫嫣把车开出车位，方向盘一打，转上停车场的出口坡道。夕阳从出口处涌进来，把驾驶座染成一片橘色。她眯了眯眼。

“那就叫慕野。”

“还不错。”系统在识海里说。

“那就叫慕野。”影晨重复了一遍。

“是有点野。”慕紫嫣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那弧度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影晨看见了。

大G刚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主干道。慕紫嫣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影晨正低头研究假证上的“张狗蛋”，忽然系统在他识海里冷冰冰地开口。

“那个人跟着了。黑色轿车，车牌号江A·87Q42。从地下车库出口开始跟，已经跟了三个红绿灯。开车的是你二叔的秘书，副驾上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应该是他雇的混混。小心。”

影晨猛地抬头，从副驾驶座椅上转过身往后看了一眼。晚高峰的车流密密匝匝，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从公交车后面拐出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转回来，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车顶扶手。

“妈。后面那个车，小心啊。”

慕紫嫣用后视镜扫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跟在一辆出租车后面，车速不快不慢，但车头始终对着她的方向。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猛踩油门。大G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往前一窜，在车流中拉开一道口子，连续变道超了两辆车。

“安全第一！小命要紧！”影晨双手同时抓住扶手。

“怕什么。反正这车耐撞。”慕紫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看你妈想撞上去。”系统忽然在识海里说。

“这是啥骚操作。”影晨在心里问。

“有钱。任性。”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加速了，咬得很紧，能隐约看见副驾上那个黑衣人伸手指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前面有辆红色跑车在等红灯，慕紫嫣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忽然猛打方向盘，大G猛地变道挤到跑车前方，然后急刹减速。跑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并线吓了一跳，恼火地长按喇叭。影晨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跑车司机吼了一句“会不会开车啊你”。跑车司机是个戴墨镜的年轻人，降下车窗正要回骂，看见影晨那张稚嫩的脸，愣了一瞬。这时一只金毛犬从跑车后排探出脑袋，对着影晨汪汪叫了起来。

“人厌狗烦。”系统评价道。

黑色轿车已经追到后方，试图趁乱从左侧超车。慕紫嫣看准时机，猛踩油门往左侧压过去，黑色轿车本能地往右躲闪，正好撞上跑车的车尾。金属碰撞的声响不大，但足够刺耳——保险杠碎片弹飞，红色尾灯罩裂成了几瓣。

慕紫嫣一踩油门，大G扬长而去。

影晨从后视镜里看着跑车司机气冲冲地下来，墨镜摘掉摔在引擎盖上，对着黑色轿车里的两个人破口大骂。那只金毛犬也从后座跳下来，冲黑色轿车汪汪汪叫个不停。黑色轿车的前保险杠凹了一块，跑车的后备箱盖弹开了，里面的购物袋散了一地。两个司机正互相掏手机，一个要报警，一个要叫人，狗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

“一战二，毫不相让。”系统说。

“那是。我妈开车，我骂人，绝配。”影晨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焦糊的尾气味和远处小吃摊飘来的孜然味。他把假证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那张和自己完全不像的证件照，嘴角翘了起来。

黑色大G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车影拉得老长，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慕紫嫣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拔钥匙的动作干脆利落。影晨从副驾驶跳下来，仰头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别墅——红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草坪修得整整齐齐，比江家老宅小了不少，但处处透着主人的细致。

保姆张妈听到车库动静，从厨房里迎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面粉。她看见慕紫嫣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愣了一下。

“回来了。想吃点什么？这位是——需要多做些饭吗？”

慕紫嫣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陶瓷碗里，换拖鞋的动作没停。“嗯。多做些。他很能吃。”

张妈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路过影晨身边时又看了他一眼。这孩子长得挺精神，就是眼神太亮，看什么都像在看战利品。影晨换了拖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他张了张嘴。

“妈，你这房子不错。”

“江宸渊的。”慕紫嫣已经往楼梯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爸。”

“那不就是你的。”影晨跟在后面上楼，他的目光从水晶吊灯扫到走廊尽头的实木书柜，又扫到楼梯扶手上搭着的一件外套——那件深蓝色风衣是慕紫嫣昨天穿过的，袖口还沾着公司咖啡机的咖啡渍。一切都带着她生活过的痕迹，和江宸渊有关的部分反而很少。

“赶紧带我看看你的宝贝私藏。”

“你倒是不客气。”慕紫嫣站在二楼走廊里。

“客气？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有好东西。”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笃定。

“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影晨在识海里回了一句，脚步没停。

二楼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紧凑。一面墙全是嵌入式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帘半拉着。慕紫嫣走到书架前，蹲下身，在最下层抽出一本厚重的《辞海》。书后面是一扇嵌在墙里的小型保险柜，密码锁。她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叠文件、几个丝绒首饰盒、一本旧相册、一捆用橡皮筋扎着的旧信，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镯和玉牌。玉镯是和田玉的，玉牌是翡翠的，每一件都透着温润的光泽。

慕紫嫣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在办公室用过的水果刀，在指尖上比了比，刀刃上还残留着之前划伤时留下的淡淡血痕。影晨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轻轻划了一下——指尖上立刻凝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疼吧。”影晨下意识皱眉。

“赶紧，别浪费。”系统提醒。

“谁疼谁知道。”慕紫嫣淡淡说了句，把手指悬在那些玉器上方，挨个往玉镯、玉牌、首饰盒上滴血。血珠落在白玉镯上，顺着弧形滑下去，什么都没发生。落在翡翠玉牌上，血珠凝在表面，纹丝不动。她把保险柜里的东西逐件滴完——旧相册、旧信、几块玉佩——每件都试了，每件都没有反应。血珠已经凝在她指尖上，从鲜红变成了暗红。

她抬头看着影晨。“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好东西吗？”

“不在这。另一个保险柜。”系统说。

“在哪？老登不会背着我妈藏私吧。”影晨在心里问。

“卧室。”

“卧室？”影晨脱口而出。

慕紫嫣站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指尖，看了影晨一眼。“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影晨跟上去，走到书房门口时已经在她身后不到半步。

系统忽然开口，语气很微妙。“你妈跟你爸玩得挺花啊。啧啧，小道具、各种口味——不得了。”

影晨脚步顿了一下。“啥意思？”

“少儿不宜。你进卧室之后别乱翻床头柜抽屉。”

影晨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但脚步没停。慕紫嫣已经推开主卧的门，正蹲在衣帽间最里侧的穿衣镜后面，拨开一排挂着的西装外套，露出另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她转动密码锁，刚把柜门拉开，就听见身后影晨的声音：“妈，床头柜抽屉里有什么。”她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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