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入海

虎鲸群在前方开路，那头年幼的虎鲸游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游艇，尾鳍在水面上拍出一连串催促的水花。

母虎鲸和其他几头成年虎鲸呈半圆形散开，把游艇护在中间。鲨鱼跟在虎鲸群末尾，灰白色的身影显得无精打采。

慕紫嫣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方向盘，跟着虎鲸群的方向行驶。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些黑白相间的巨兽在波浪间沉浮，心里五味杂陈——它们到底要带她去哪？

影晨真的还活着吗？那条鲨鱼刚才被枪打伤了背鳍，现在却还跟着虎鲸群，是怕被报复还是另有原因？

海面越来越开阔，远处的海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线。游艇在波浪间颠簸，舱里的锅碗瓢盆跟着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前方的虎鲸群忽然停了下来。

领头的那头年幼虎鲸在水面上转了半圈，尾鳍轻轻拍打水面，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它旁边的母虎鲸浮出水面，发出几声低沉的咔咔声。

慕紫嫣走出驾驶室，站在甲板上四处看了看。四面全是海，看不见任何陆地的轮廓，海面上只有波浪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这茫茫大海之下，是影晨的葬身之地，还是他正在等着自己？

“要不要下去。”她站在船舷边低声问自己，海风吹过她湿透的头发，带来一股咸腥的凉意。万一这群虎鲸真的只是把影晨拖进深海，把她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但它们一路护送游艇平安抵达，如果想伤害她，早就可以在途中撞翻游艇。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的水珠。

“就下去看看。这些虎鲸既然把我带到这里，肯定不会是想吃了我——毕竟我这百十斤还不够它们打牙祭的。那条虎鲸幼崽刚才撞船的时候都没用全力，真要撞沉它几下就能办到。而且它们听到影晨名字的时候那反应——转圈、摇尾巴、咔咔叫——跟狗听见主人叫它一个样。”

她转身走进船舱，从空间里拿出潜水装备——一套黑色潜水服、氧气瓶、脚蹼，还有之前在曼谷港口买的潜水镜。换好之后走到船舷边，海风吹在她脸上，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阳光的温暖。她把潜水镜戴好，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海里。水花溅起又落下，海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虎鲸幼崽浮在水面上，看着那个瘦小的人类终于跳下了海，激动地在识海里对母虎鲸说：“这个愚蠢的人类终于下来了！我差点以为她要在船上待到天黑——我刚才都想再撞一次船舷了。”母虎鲸宽慰地拍了拍它的尾巴，转身往水下潜去。

慕紫嫣跟在虎鲸后面。它们的速度极快，黑白相间的身影在昏暗的海水里很快就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虎鲸幼崽往前游了一段发现她根本跟不上，又掉头游回来，嫌弃地用尾鳍轻轻拍了拍她的潜水镜。它游到慕紫嫣旁边放慢了速度，身体缓缓下潜，直到和她平行，然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又碰了碰自己的背鳍。

慕紫嫣看着它靠近自己，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以为它是想伤害自己。虎鲸幼崽在识海里对母虎鲸抱怨道：“我都把背鳍伸到她面前了还觉得我要吃她。

这个人类警惕性高得离谱——刚才敢拿枪打鲨鱼，现在又怕我碰她。鲨鱼那种丑东西跟我能一样吗。”

母虎鲸回道：“她是人类，分不清谁好谁坏。”

虎鲸幼崽在慕紫嫣身边盘旋了两圈，再次把背鳍伸到她面前，动作放得极慢。然后它甩了甩鱼鳍，示意她抓。

慕紫嫣看着它的动作，忽然明白过来。“难不成我理解错意思了，是想让我跟你下去。刚才你碰我是因为看我游得太慢，想让我抓着你的背鳍——不是要攻击我。对不起啊，误会你了。”她伸出手抓住它的背鳍，虎鲸幼崽欢快地甩了甩尾巴，驮着她往深海潜去。

虎鲸幼崽驮着慕紫嫣往深海潜去。越往下，海水的颜色越深，从浅蓝褪成墨蓝，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浓稠的暗青色。阳光在水下被层层过滤，只剩几缕淡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刺入深海。她抓着虎鲸背鳍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耳膜被水压挤得隐隐发胀，咕咚一声轻响后反而舒缓了不少。

“这是人类的极限了吧——普通人在这个深度早就耳鸣到受不了了。我竟然能超越，果然没有一口灵泉水是白喝的。之前被雷劈完还以为那灵泉只是让皮肤变好，没想到连耳膜都帮我修复了。”她在心里默默感慨，嘴里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虎鲸幼崽感觉到她抓得更稳了，加快速度往下潜。又潜了好一阵，前方终于出现了影晨的身影。他正蹲在海底洞穴的入口处，手里的电弧一闪一闪地照亮周围的海水，旁边堆着好几块不知道从哪扒拉出来的金条。

看见慕紫嫣抓着虎鲸背鳍从上方飘下来，他咧嘴一笑，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用口型说了四个字——“进空间。”

慕紫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松开虎鲸的背鳍，游到影晨身边，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意念一动，两人同时从海水中消失了。

虎鲸幼崽愣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两人消失的位置，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人呢？那个疯子和那个愚蠢的人类呢？刚才还在这里飘着，现在怎么没了——我背上还残留着她抓我的手感，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它浮到母虎鲸身边，急切地问。

母虎鲸缓缓摆动尾鳍，淡定地回道：“不知道。人类的把戏，我们不懂。等着就是了——他们大概又去薅什么东西了。”

鲨鱼蹲在远处目睹了全程，灰白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片刻之后它压下那股震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那两个人类——没了？就那么没了？”

它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逃生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群还在原地等着的虎鲸，试探性地往远处挪了好几个身位，但想起刚才母虎鲸那个飞撞的力道，最终还是没敢真的溜走。

空间里，影晨兴奋地比划着：“那边水下有个山洞！里面都是好东西——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沉下去的，可能是海盗的藏宝库，也可能是古代商船触礁之前藏起来的。我扫了一圈，里面有金条、银币、瓷器、宝石，还有几块不认识是什么金属的矿石，表面发着暗绿色的光。咱们俩一人一半！”

“你自己收就行了。刚才你在海里失踪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鲨鱼吃了，现在你收什么宝藏我都没意见——只要你活着就行。”慕紫嫣说。

“我收了还要分给系统一半。它那抽成太狠了，好几百斤黄金它要分走一半。不如你收——你的空间升了级，它只能抽你两成，剩下的全归你。”影晨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我收了也要分给它两成。这系统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之前一键清仓的时候它藏私了一堆武器和车，到现在都没拿出来。”慕紫嫣想了想也是。

“不过你用来升级，比我重要。最起码末世来了能保命。你的空间能装活物，灵泉水浓度也比我高，升级之后说不定能触发新异能。我这些异能已经够用了，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影晨认真地说。

“你也需要升级啊。你的混沌道还在重修阶段，经脉裂缝还没完全愈合——早一天恢复对你来说就少一天风险。”慕紫嫣说。

“我这早一天晚一天的不碍事，毕竟我有异能，总比你活的赢面大。咱们赶紧收，收完了去别的地方探险。”影晨说完拉着她重新出了空间。

两人凭空出现在海底洞穴入口处，虎鲸幼崽猛地往后退了好几个身位，黑白相间的身体在水里打了个颤。“人！怎么又出来了！从哪出来的——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了！”它游到母虎鲸身边，声音都高了八度。

母虎鲸缓缓摆动尾鳍，依旧稳重：“都说了等着就是，人类的事情我们理解不了。”

鲨鱼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凶光一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满口的锯齿咬得咯咯响：“差点就能跑了。就差那么一点——我要是刚才再往远处游几十米，现在大概已经在暹罗湾对面吃海鲜了。结果这两个瘟神又回来了，还带了个更狠的。”它把目光从慕紫嫣身上移开，默默往虎鲸群中间又缩了好几个身位。

慕紫嫣正要跟上影晨的脚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什么东西从那头虎鲸幼崽的嘴角掉了下来。她偏头一看，一颗乳白色的尖牙在水中缓缓下沉，在探照灯的光束里泛着淡淡的荧光。她认出那是鲨鱼的牙齿，但不是成年的那种——这颗更小，形状也更稚嫩，像是刚换下来的乳牙。

“它怎么了？”她指了指那头正甩着尾巴的虎鲸幼崽。

“没事，一个二傻子。刚才那条鲨鱼跑路的时候把牙齿崩掉了，它捡来当玩具玩，还跟我说这是战利品——它一个虎鲸，拿鲨鱼的乳牙当宝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影晨头也没回，已经往洞穴深处游去。

慕紫嫣摇了摇头，跟着他游进洞口。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洞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钙化的珊瑚礁，手电筒光柱扫过去，能看见金币和金条散落在泥沙里，表面覆着暗绿色的锈迹和海藻。几尊青铜雕像歪歪斜斜地靠在洞壁上，身上缠满了藤壶和海蛇尾。角落里堆着几只早已腐朽的木箱，里面的瓷器和玻璃器皿大半已经碎裂，但还有几件保存完好的。慕紫嫣把这些东西一一收进空间，动作很轻，每收一件都要用精神力仔细扫描一遍，确认有没有附着什么危险的海洋寄生虫。

“果然，这财宝放在海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还有一些海洋生物的痕迹——那条海蛇蜕的壳还搭在一尊铜像的肩膀上。”她伸手摸了摸一枚嵌在船舵残骸上的金币，上面的国王头像早已模糊。

这时影晨忽然停下动作，仰头看向洞穴顶端。洞顶有一处天然凹陷，里面嵌着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泽。他蹬水游上去，伸手想把那颗珠子收进空间，手指刚碰到珠子表面，一股淡淡的排斥力将他的手弹了回来。他试了好几次，珠子纹丝不动。

慕紫嫣跟着浮上去，凑近仔细看了看。那珠子不是嵌在石头里的，而是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裂缝。“这就是一块石头——不对，像是机关一样的东西。你看它边缘的裂缝很规则，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刻出来的。旁边那些纹路——是某种阵法的残片。和归墟碎片上的封禁纹很像，但更古老。”她伸出手试着往上按了按，没反应。又左右转了转，那颗珠子竟然能转动，洞壁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洞壁的一侧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石门。海水顺着门缝涌入那道裂缝，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慕紫嫣从空间里拿出水下探照灯，光柱往里面射去——石阶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她还没来得及喊住影晨，他已经直接蹿了进去。气泡从他身旁翻涌而出，他穿过石门时身体擦过石壁，带起一小片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淤泥，浑浊的水雾在光柱里翻涌。“这孩子——里面什么情况都没看到，他怎么这么大的好奇心。万一里面有暗流或者塌方，他连躲都没地方躲。”她握紧探照灯，也跟着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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