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我想养它们

“聪不聪明不重要，只是觉得好玩。毕竟在这水里，真的是太无聊了。每天除了跟珊瑚玩就是跟海胆玩，连条鲨鱼都能把我哥吓跑，好不容易遇到两个有趣的——”雌性美人鱼趴在礁石上，银色鱼尾百无聊赖地拍打着水花。

“那我去和族长说一下。”雄性人鱼说着便要转身往洞穴深处游去。

“族长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养的。上次我养了条电鳗，他说太危险给放生了；上上次我养了只章鱼，他说章鱼会偷族里的珍珠；上上上次我养了只海龟，他说海龟太大了会把珊瑚礁撞坏——”雌性美人鱼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被拒绝过的宠物清单。

“这两个在这里停留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你看那个雄的，跟我们一样可以在水里呼吸——我都没有看到他有鳃，但他就是能在水里待很久，刚才还跟虎鲸玩在一起。万一我们控制不住，会给族人带来灾难的。那些族人的血泪史你忘记了吗——几十年前那场被人类渔船围猎的惨剧，你母亲为了护住刚出生的你，背鳍上那道疤到现在都没消。”雄性人鱼握三叉戟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可是——”雌性美人鱼垂下眼睫。

“没有可是。出了事后果很严重。我不是不让你跟他们接触，但必须先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开门——听到没有？上次你把那条鲨鱼放进来，它追着族里的小崽子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我拿三叉戟把它赶出去的。”雄性人鱼用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就你能。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连我养宠物都要管——”雌性美人鱼嘟囔着。

雄性人鱼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就没有她不敢闯的祸。上次他出门巡逻不过半天，回来发现她把一群海豚放进族里的禁地，说是要开海底音乐会。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在场，她会怎么处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陆生生物。他直接拉起她的手往洞穴深处游去。

“你拉我干嘛，我又不会乱来——我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毛茸茸的，他身上那些毛在水里飘起来好好看——”美人鱼被拽着往里游，银色的鱼尾在水里挣扎着甩来甩去，声音越来越远。

“哎——别走啊！聊两句！我是影晨，这是我妈慕紫嫣，我们从海上面来的——你们这屏障怎么开啊？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就是想进去看看！刚才那个拿三叉戟的兄弟，你的戟挺帅的，是自己做的吗——”影晨趴在屏障上，双手拢在嘴边喊，气泡从他嘴里咕嘟咕嘟冒出来。

“它们怎么走了？这屏障也看不清了——刚才那两条人鱼在的时候屏障透亮得跟玻璃一样，现在又变回原来那种模糊的样子。”慕紫嫣把手电筒贴在屏障上往里照，光柱被散射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可能是它们靠近屏障才清晰的。那条雄性人鱼手里的三叉戟上有股能量波动，他靠近屏障时这上面的纹路就亮了。哎，太可惜了，感觉错过一个亿。那可是活的会思考的美人鱼，不是什么海牛或者儒艮。”影晨转过身背靠着屏障，尾巴在水里垂下去。

“我给你十个亿。”慕紫嫣说。

“那不一样。钱是钱，美人鱼是美人鱼——你是没看到那条雌性美人鱼的鳞片，银色的，还会反光。她刚才歪着头看我们的时候，表情跟我以前在归墟基地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就是那种‘我想把你叼回去养’的眼神。”影晨说。

“我也知道不一样。那条雄性人鱼的三叉戟是鲨鱼骨打磨的，上面刻的纹路跟我们之前在南疆矿洞看到的归墟碎片封禁纹高度相似。这说明这个洞穴和归墟之门有关——说不定那面屏障本身就是某种归墟碎片能量的产物。”慕紫嫣把水下摄影机收进空间。

“我已经三观重塑再重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是幸运呢还是幸运呢。自从认识了你，我感觉我幸运得要飞起——空间觉醒、灵泉水、异能、雷劈不死、现在连美人鱼都亲眼看到了。这比我在江氏集团当秘书精彩太多了。”慕紫嫣靠在屏障上。

“哎，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都是在动画片里看到过这种人鱼，不过没有它们这么漂亮——动画片里都是迪士尼那种圆脸大眼睛的，刚才那条雄性人鱼长得跟神话里的海神似的，三叉戟举起来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下一秒要放个大招。”影晨说。

“是很漂亮。我一女的看到了都心动得不行——那条雌性美人鱼的头发在水里飘起来的时候简直像广告里的特效。她的声音一定也很好听，刚才她在那边说话的时候隔那么远还能感觉到那种频率。”慕紫嫣说。

“要不我们养它们？”影晨忽然从靠着的姿势弹起来。

“我也养一个。你养那条雌的，我养那条雄的——不是，你养那条小的，我养那条大的。那条雄性人鱼虽然凶了点，但长得太帅了，放在空间里养着心情好。”慕紫嫣举起手掌。

“说定了！等末世来了，先把它们收进空间保护起来。到时候我的灵泉海水够它们游的，空间里也没有渔船的威胁。”影晨和她击了下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重新研究起那面模糊的屏障。

雄性人鱼领着妹妹穿过一片茂密的珊瑚森林，前方渐渐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脉。山峰从深海底部拔地而起，顶端刺破了海面，形成了一片被白色沙滩环绕的岛屿。

礁石平台上散落着几座由珊瑚和海底岩石垒成的巨大城堡，淡粉色的珊瑚骨骼和深灰色的玄武岩交织在一起，每一座都比陆地上的人类宫殿还要宏伟。

城堡顶部的水晶穹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沿着沙滩边缘一字排开的礁石上，好几条人鱼正坐在上面梳理自己的鳞片。

快到岸边时，两人的鱼尾在浅水中逐渐幻化成了双腿，鳞片顺着腿部收拢化为裹身的衣物——深蓝色的鳞甲覆盖在雄性人鱼胸前化为轻甲，雌性人鱼的银色鳞片则变成了一件流光溢彩的银纱长裙。赤足踩上沙滩时，细小贝壳碎片在脚底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沿着珊瑚台阶登上族长所在的中央城堡。城堡门口的柱子上缠绕着会发光的海藻，把整座建筑内部映照得如同白昼。

雄性人鱼推开那扇嵌满了珍珠母的贝壳大门，正要去向族长禀报那两个陆生生物的事，却发现议事厅里空无一人——族长不在他的位置上，旁边几位长老的座椅也全都空着。

“你进去。”雌性人鱼往门后缩了半步。

“干嘛？你不自己去？”雄性人鱼回头看着她。

“我有点怕。族长上次因为我放跑海豚的事骂了我好久——他说那些海豚把族里的珍珠贝全吓跑了。”雌性人鱼小声说。

“你要养的，让我进去挨骂？我连他们是什么物种都还没搞清楚，进去怎么说——‘族长，我妹想养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陆生生物’？”雄性人鱼双手抱胸。

“是你要来的。要不是你拉着我走，我现在已经跟那个毛茸茸的聊上天了。”雌性人鱼立刻反驳。

“我不来行吗？那可是要命的。你上次把鲨鱼放进来，追着族里的小崽子咬了好几圈，族长问起来我都得替你背锅。”雄性人鱼叹了口气。

“去啊，我在外面等你。”雌性人鱼推了他一把。

雄性人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去。他在族长的珊瑚宝座前站了片刻，宝座上只有几颗还没批完的珍珠贝放在桌案上。

四下看了看，议事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那丛发光海藻轻轻摇曳。他心里忽然有了猜测——最近族里好几个崽子被一群闯入海域的虎鲸撞伤了，族长大概是亲自去处理这事了。

他很快出来了。“族长不在。出去找找。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海藻森林那边有几条巡逻的人鱼在采集药材，可能跟那边有关。”

雌性人鱼立刻从门后探出头来，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海螺。螺壳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边缘磨得极其光滑，显然被抚摸过无数次。

她把螺哨贴在唇边，轻轻吹响，声音悠长而空灵，穿透海水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海螺哨响了好一阵之后，从西南方向传来另一只海螺的回应，调子更长更缓。

“你哪来的海螺哨？”雄性人鱼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海螺。

“偷的。”雌性人鱼把海螺往怀里一揣，表情坦荡。

“你可真行。偷了谁的？别让人发现了——族里丢海螺哨的事可大可小，上次有人偷了长老的海螺被罚去海藻森林干了好久。”雄性人鱼压低声音。

“澜的。他那天在礁石上睡觉，海螺放在旁边，我就顺便拿走了。”雌性人鱼说。

“我说呢，这小子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看谁都不像好人鱼。前两天巡逻的时候还问我‘你妹妹是不是又拿我东西了’，我当时还说他想多了。快走，他别听到声音找来了——那条蠢鱼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嗅觉比鲨鱼还灵。”雄性人鱼赶紧拉着她往海螺回应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跳入海中，双腿重新并拢化为鱼尾，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走后没多久，一条双眼通红的人鱼从珊瑚城堡后面气喘吁吁地游了过来。

他的鱼尾是浅金色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压痕，眼神里却满是被折磨了好几天的执着。

他落在刚才两人站过的沙滩上，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好几下，声音沙哑而笃定。“是我听错了？不——这味道就是我的海螺，我闻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认错。那个海螺我抱了那么久，每一条纹路都记在脑子里。谁偷了我的海螺哨——”

他顺着那个熟悉的气味低头看向沙滩上那两串还没被海水冲刷掉的脚印，眼睛瞪得滚圆。他顺着脚印追到水边，一头扎进海里，浅金色的鱼尾在海面上狠狠拍出一朵水花，朝西南方向拼命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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