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时间不多了

"有事？"他问，声音不高，但厚实。

慕紫嫣在他们俩面前的草地上盘腿坐下来，影晨挨着她旁边坐下。四人在午后的模拟日光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圆。

慕紫嫣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小行星要撞地球了，系统要去炸它，炸完之后会有全球范围的火灾，需要大量淡水灭火。

她和影晨的空间虽然能收水，但速度太慢，需要三叉戟帮忙。

柳如烟听得嘴巴慢慢张大了，她扭头看了看她哥手里的三叉戟，又转回来看着慕紫嫣："三叉戟能帮忙弄水？"

"能。"李二牛替她回答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柄泛着幽蓝光芒的戟，戟刃在日光下流转着一种与普通金属完全不同的光晕，"它控水的范围很大，如果是开阔水面的话，一次能牵引的水量——"他顿了顿，似乎在计算，"大概能顶你那个空间入口一次收水的几百倍。"

影晨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几百倍！那咱们几天就能把系统要的那三成地表淡水收完！"

柳如烟兴奋得尾巴在水里拍得啪啪响："那我能跟你们一起出去吗？！我好久没到外面去了！我想看看大海！想看真正的大海！不是空间里这个——虽然这个也很好啦——"

"能。"慕紫嫣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出去之后得听指挥。外面现在有超级台风，有龙卷风群，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天气状况。你跟你哥只管用三叉戟控水，别的事我们来处理。"

柳如烟使劲点头，脑袋上的水珠甩出去老远："我会听话！哥也会听话！对吧哥？"

李二牛嗯了一声，把那柄三叉戟从膝上拿起来，在手中转了一圈。

戟尖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弧光，上面镶嵌的一枚蓝宝石状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湿润的水汽。

他把戟尖朝湖面的方向随意一点，距离岸边十几米远的湖心忽然无声无息地翻涌起来，一股水柱从湖面腾起，在半空凝成一个直径两米多的水球，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影晨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就跟变魔术一样！"

柳如烟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哥！你别吓到他们！"

李二牛收了三叉戟，那团水球噗的一声落回湖面，恢复了平静。他转头看向慕紫嫣，眼神沉稳："怎么控水、把水从外面牵引到你们空间里，只要告诉我位置和水量，三叉戟能做到。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三叉戟的控水能力依赖于水源本身的波动。如果是死水或者完全静止的水体，牵引的难度会大很多。最好是活水——流动的河、有潮汐的海、有涌浪的湖。那种水好牵引。"

慕紫嫣点了点头："明白了。系统的目标里有几条大河和几个大湖。贝加尔湖我们已经收过了，接下来还有密西西比河、亚马逊河、长江、黄河、尼罗河、刚果河——全是活水。"

李二牛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三叉戟往肩上一扛，嗯了一声："行。"

柳如烟已经迫不及待了，从岸边滑进水里游了一圈又窜上来，湿漉漉的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马上吗？"

影晨看了慕紫嫣一眼。慕紫嫣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扫过空间里那一片正在午后的日光下安安静静生长的草地、湖泊、果林和鸡鸭群，最后落回那两道银灰色的人鱼身影上。

"现在。"她说，"出去之后先跟系统碰个头，确认具体需要水量的分布范围。然后你们跟着我们走，一路收水，一路练配合。时间不多了。"

柳如烟已经欢天喜地地缩回了水里，尾巴一甩一甩地朝着湖心那柄三叉戟的方向游去，嘴里还哼着调子，音准忽上忽下的。李二牛扛着三叉戟慢慢走回水里，回头看了慕紫嫣和影晨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追着他妹妹的脚步沉入了幽蓝的湖面下。

慕紫嫣看着那两道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水中，侧头看了影晨一眼："你发什么呆？"

影晨还蹲在湖岸边上，一只手指着水面方向："妈你看到没有？刚才李二牛拿三叉戟点那一下的时候，湖面上有符文闪了一下。三叉戟上面的那个蓝宝石亮了。"

"看到了。归墟碎片做的武器，有那种效果不奇怪。"慕紫嫣伸手把影晨从地上拽起来，"别蹲着了，出去吧。系统等急了又要骂人。"

两人重新从空间入口切回外界太平洋上空的时候，那道消散的风柱已经被他们用精神力重新凝聚出来，虽然比刚才小了一圈，但转得稳当。远处的超级台风还在东南方向缓慢移动，系统那颗貔貅核心感应到他们出来了，从台风中心探出一截精神力的触角，碰了碰慕紫嫣的意识层面："谈好了？"

"谈好了。"慕紫嫣答，"美人鱼兄妹愿意帮忙。他们用三叉戟控水，我们负责引导水流进空间。你的目标水系清单给我一份，我们按顺序跑。"

系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份详细的全球水系分布图被直接塞进了慕紫嫣的精神海里。那份图标注了十二处大型淡水资源点，包括几条大河、几个大湖，还贴心地注明了每个点的优先级和预估取水量。

影晨凑过来看了一眼图，啧了一声："十二个点，跑完得多久？"

"快的话十天。"系统在那头说，"慢的话——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那颗石头七十二天后才到，你们有七十天的时间。别给我拖到最后一刻就行。"

"十天。"慕紫嫣把那份图收进精神力深处，目光投向东南方的超级台风，"那你这期间干嘛？继续绕地球跑圈？"

系统那边传来一声极淡的、像是笑的声音："我研究怎么把台风冲出去。你们忙你们的，忙完了来找我。"

灰黑色的核心信号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重新沉入了超级台风的中心云墙里，那个巨型的灰色涡旋也开始加速，朝着更南的方向碾去。海面上留下一条被风压出的长浪，白色的泡沫在日光下泛着碎光，像一条铺在水面上的路。

影晨看着那条泡沫路，忽然开口："妈，你说系统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它从一开始就藏着掖着，九千年的老东西，心思比海都深。它说十天，会不会其实只有五天？它说要去炸小行星，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计划没跟咱们说？"

慕紫嫣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风里飘散得很快，但影晨听得很清楚。

"它说了什么不重要。它做了什么才重要。"她说，"它绕地球跑了这么多圈，把全世界能威胁到人类的东西全收走了。它在保护这颗星球。不管它嘴上多难听，做的事情摆在那儿。信它的行动，不听它的话。这是对付九千岁老妖怪的最好办法。"

影晨想了想，咧嘴笑了："妈你这招比它那套貔貅理论还狠。"

"狠吗？"慕紫嫣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海面上金色的碎光，明亮而干净，"还行吧。走了，密西西比河第一站。不能让美人鱼兄妹等太久，柳如烟那性子，再等一会儿能把空间里的湖翻个底朝天。"

影晨笑着应了一声，操控着风柱转向东方，朝着北美大陆的方向飞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大海上铺出一条绵延千里的金色通道。

风柱的尾部拖着一道细碎的水雾，在日光下折射出一小段彩虹。彩虹的尽头，有两道银灰色的影子正从空间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来张望外面的世界。

柳如烟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又圆又亮，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缩回去冲她哥兴奋地小声喊："哥！外面是蓝的！全是蓝的！好大一片！比咱们空间里的大好多好多！"

李二牛的声音从湖心深处传来，低沉而无奈："你先把头收回来，别被气流卷出去了。"

"我看看嘛！我又不出去！"

"你上次说'我就看看'，然后把鲨鱼群引进了珊瑚礁区。"

"那次是意外！这次是认真的！"

湖面上水花翻涌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空间外面的太平洋依然辽阔而蔚蓝，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金箔。

两道正在前进的灰色风柱和一条正在远方加速的超级台风之间，隔着一片正在被日光和浪花共同填满的空旷海面。天空中有云在走，海里有鱼在游，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属于海洋的、有生命的气息。

而那颗还在遥远的深空里加速逼近的石头，它还不知道地球上有两个人和一条台风正在为它的到来准备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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