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在月球建立避难所

系统那颗貔貅核心悬浮在地球轨道上方，周围裹着一圈稀薄的冻云和零零碎碎的冰柱渣子，看起来像一颗正在收缩的灰色毛线球，边缘还挂着几缕半透明的冰丝。

它的绿豆眼盯着下方那颗正在缓慢自转的蓝色星球看了半天，爪子抬起来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皮，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慕紫嫣差点从影晨那具身体里蹦出来的话："我把台风和那些冰柱渣扔回地球去算了。压缩台风实在太费力，刚才那几个卫星都被我吹跑了，再不卸货我这核心真要散架。"

慕紫嫣从座椅上直起身来，影晨那双正在回温的手按在座椅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通过这具身体的嗓门冲着系统吼了一嗓子，声音虽然比她自己原来那把嗓门低了好几个调但气势一点没减："你是准备亲手制作末世开篇吗？把台风和冰渣扔回地球？你是嫌地面上的人还不够慌？"

系统那边晃了晃核心，貔貅脸上带着一种"我也很为难"的纠结表情："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些都扔在太空里不处理吧。台风能量如果不卸掉，它会在轨道上慢慢扩散形成一片太空碎片云，到时候对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和空间站都会造成影响。冰柱渣那边就更不用说了，碎冰块在轨道上飘着也是隐患。"

它停顿了一下，绿豆眼转了转，"那要是我处理得不好，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我也没办法啊。"

慕紫嫣靠在椅背里安静了几秒，目光透过驾驶舱前方那块半透明的观测窗看向外面那片漆黑的星空。

地球的轮廓在窗外不远的地方弯成一道蓝白色的弧线，弧线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

月亮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挂着，一片灰白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的圆盘，安静得像一枚被钉在天幕上的旧硬币。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在升起来之后迅速膨胀成了完整的方案。她坐直了身体，右手重新按在感应接口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了"的笃定："扔月球上吧。"

系统那边愣了一下："啥？"

"月球。"慕紫嫣说，影晨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去时有一种跟这具身体不太相称的笃定感，"那些台风能量和冰

柱渣扔到月球表面去，离地球够远，不会影响地面设施。而且月球本身没有大气层，你怎么砸都不会有人投诉你扰民。"

系统那边的貔貅脸慢慢转向月亮的方向，绿豆眼盯着那枚灰白色的圆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冒出了一句跟当前话题完全无关的话："月球啊……多好的避难所。"

慕紫嫣的脑袋里那个灯泡"啪"地亮了一整排："你说得对。要不——咱们把避难所建立在月球上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张貔貅脸从"觉得这主意荒谬"到"你认真的"到"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表情变化在一瞬间完成，速度之快让慕紫嫣都多看了它两眼："你可真敢想。那需要多少人力、物资、设备？月球上啥都没有，连口空气都没有。你总不能在月球表面搭帐篷吧？"

"所以咱们想办法跟官方合作开发呗。"慕紫嫣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咱们出技术和初步的方案规划，他们出人出设备出长期维护的力量。大不了一人一半。"

系统那张貔貅脸马上拧了起来："那是压根就没我和影晨的份。我跟影晨累死累活把台风拉上太空、把小行星炸了、把你们俩的肉身折腾得满地跑，最后月球基地建起来了我连个阳台都没有？不行不行，这买卖亏大了。"

慕紫嫣靠在椅背里，从影晨那双正在回暖的眼睛里看向系统，嘴角浮起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精于计算的弧度："那一人四分之一。你、我、影晨、官方，各占四分之一。地方够大，分着住谁也不碍着谁。"

系统那边的绿豆眼转了三圈，貔貅爪子从核心表面伸出来对着虚空快速扒拉了几下，像在打一个极其复杂的算盘。

算盘珠子拨了大概十几下之后它停下来，那张貔貅脸上的表情从警惕慢慢变成了一种"好像确实有搞头"的含蓄满意："嗯……这么说的话……那挺有搞头。"

"走。"慕紫嫣说，"去月球。你找地方，我来操控这破铁壳子往那边挪。"

"让我看看……挑哪里好。"系统调整了方向，貔貅核心带着那些冻云和冰渣缓缓转向月球的方位，绿豆眼在那片灰白色的表面上扫视着，像在挑一块合适的菜地，"靠近南极那块区域，有一片常年光照稳定的高地，而且附近有陨石坑能提供天然遮挡……但是有一个问题。"

"氧气？"慕紫嫣接话。

"嗯。月球上没有大气层，人去了只能穿宇航服待着，要在表面建立长期居住区就必须有持续供氧的密闭环境。"系统说，"总不能每出门一趟就背一罐氧气吧。"

慕紫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影晨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红，那是温度正在恢复的迹象。

她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齿轮又开始转了，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那你出个防护罩不就行了？把整个基地罩起来，里面灌氧气，外面反正真空不影响。"

系统那颗核心表面的光晕剧烈地闪了一下，绿豆眼从月球的表面猛地弹回来瞪向她："你当防护罩是大白菜啊？我倒是能弄一个，但只能覆盖月球三分之一的地方。你总不能让我一口气掏三四个出来吧？那又不是路边捡的石头！制作一个防护罩耗费的能量够我在太空里飘三年的！"

"你不止一个？"慕紫嫣抓住了关键词。

系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貔貅脸僵住了一瞬然后赶紧往回找补："我、我意思是理论上能做多个，但实际没那么多能量储备——"

"你一个九千年的老貔貅，从地球薅了那么大一圈羊毛，能量不够？"慕紫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系统那颗虚拟心脏上，"你刚才说'多来几个防护罩不就行了'的时候那个语气，分明就是手里有存货的声音。别装了，你那貔貅属性我们都清楚，有好东西不拿出来你浑身难受。"

系统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极其幽怨的长叹："我的这个心啊……疼的啊……那是我攒了九千年的家底……你一句话就要掏空一半……"

"你一个系统哪有心？"慕紫嫣的声音从影晨的嗓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计较"的从容，"再说了，你将来不是也要住的吗？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太空里飘着吧？"

系统的那张貔貅脸忽然安静了。它看着她，绿豆眼里那层讨价还价的光褪了下去一瞬，露出底下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茫然："我住哪？"它说，声音轻了一些，"我有实体吗？"

慕紫嫣沉默了一拍。这具身体坐在驾驶舱的座椅里，面前是那片正在慢慢靠近的灰白色月面，她想了想，然后问："你就不能找个肉身寄宿？"

"夺舍啊？"系统说，那个词从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老江湖才有的慎重，"那需要机遇的。不是说随便找具身体钻进去就行，得匹配，得兼容，得找那种精神海足够稳定又有足够空间容纳另一个意识的载体。机遇懂吗？可遇不可求。不是大街上随便找个路人甲就行的。"

慕紫嫣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月球上："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含糊："我也不知道……就是那种……感觉。你能感觉到那个身体跟你的频率合不合。九千年了我也就碰见过一两次有那种感觉的，但那时候都有各种原因没成。等机会吧。"

慕紫嫣没再追问。这个话题太重了，重到系统自己都不太愿意碰，她识趣地把话锋转回当前更紧迫的事情上："这影晨什么时候回来？这身体好不方便，做什么都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腿，"要是这具肉身在太空里出了什么危险，那影晨的灵魂就算追上了另一块碎片也没用啊。"

系统那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松弛腔调："无所谓。天选之子没那么容易死。你不是都说了他是主角光环吗？主角光环在灵魂那边也一样管用。"

"可是他的肉身不是在我这吗？"慕紫嫣指了指自己，"灵魂再厉害，肉身没了也没用吧？"

"灵魂也很重要。"系统说，"肉身是壳，灵魂是核。只要核还在，壳的事总有办法。你不用担心那么多，管好眼前的事就行。"

慕紫嫣没有再争辩。她转头看向窗外，月球正在从一片灰白色的圆盘渐渐变成一片正在放大的、布满环形山和暗色月海的地貌。

那些坑洼的表面在日光下形成明暗交错的纹路，像一张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脸。

她操控着座椅旁边那几块刚亮起来的显示屏，试着让这块金属碎片的飞行轨道微微偏转了几度——但它动得极慢，像一辆没挂上档的老旧卡车在坡上往下溜。

"这什么飞船？怎么这么难控制？"慕紫嫣皱起了眉。

系统飘到驾驶舱观测窗旁边，绿豆眼扫了一眼控制面板上那些半灭半亮的指示灯，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可能没能量了。这艘船不知道在太空里飘了多久，伪装成小行星的时候大概就是靠残余的惯性在走。你这一炸一控一改方向，把最后那点储备能量耗完了。"

"需要什么能量？"慕紫嫣问，"雷电行不行？"

系统貔貅脸上的表情顿了一瞬，然后那双绿豆眼慢慢地亮了起来："雷电……嗯……大气层里的雷电能量，如果你能吸收并转化成飞船动力系统的输入格式——"

"那咱去大气层烧一烧。"慕紫嫣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咱去超市逛一圈"。

系统那张貔貅脸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去大气层烧一烧？！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玩意儿不是烧一烧是烧成碳！你现在的灵魂在影晨的肉身里，这具肉身虽然经过天雷淬炼比普通人结实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直冲大气层摩擦的热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说怎么办？没能量这铁疙瘩就飘在这儿不动，咱们怎么去月球？靠你推过去？你那剩的那点能量够推这么大一块铁走多远？"慕紫嫣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已经算过了"的笃定。

系统那头哑了哑，爪子伸出又缩回，最后用一道虚光在驾驶舱的屏幕上投射出一条飞行轨迹线："我可以把你踢到大气层的一半高度，你冲进去蹭一下边就走，不用真摔进去。正好试试这飞船外壳的耐热程度——它能在太空里飘这么久还没散架，说明材质不差。要是不行，我好及时把你拽出来。"

慕紫嫣靠在座椅里，面前那条轨迹线在屏幕上亮着，起点在地球轨道附近，终点在大气层的边缘地带，然后在那个弧线的拐点处重新抬升飞向月球方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不会被烧成碳吧？"

系统用了一个比刚才稍微正经一点的语气回答："不打包票。这艘飞船的材质虽然看起来结实，但毕竟在太空里飘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的防护层可能在长时间辐射下已经老化了。不过——"它顿了顿，"以我对这玩意儿外壳的初步扫描来看，顶住一次高速擦边应该问题不大。"

慕紫嫣把座椅扶手两侧的固定带拉起来扣在身上，影晨的体型让那条带子松垮垮地挂在她肩膀上，她又紧了紧才勉强收紧到位。她的右手重新按住感应接口，整个驾驶舱里的显示屏在那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微弱的光从那些半暗的屏幕上铺开来，把她的脸照得斑斑驳驳的。

"搏一搏，"她低声说，影晨的声音在驾驶舱里轻轻回荡着，"单车变摩托。试试。"

系统那边把貔貅核心缩回了碎片内部的一个能量槽里，把最后那点储备能量全部压进了推进系统的输入端口。

整个金属碎片微微一震，表面的暗蓝色金属层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像一块放在炉边慢慢加热的铁。它的轨道开始偏转，从原本绕地球的圆形轨道滑入一条正在下降的、指向大气层边缘的弧线。

窗外的地球正在迅速放大。蓝白色的弧线在视野里越来越宽，云层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原本隔着轨道距离看只是一条模糊的边界线，此刻正在变成一片正在迎面扑来的、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气态幕墙。

空气分子跟金属外壳的摩擦让船体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那种声音从船壳的每个角落渗进来，低沉而持续，像一整群蜜蜂在远处振翅。

慕紫嫣盯着窗外那片正在逼近的金色边界线。

她能感觉到座椅在震动，那股震动从金属船壳一路传递到驾驶舱地板再顺着座椅支架传上来到她的后背，让她在这具十二岁的身体里不由自主地把安全带又勒紧了一格。

窗外的那层金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空气分子跟船体表面的撞击已经从嗡鸣变成了持续的低频轰响，像远处在打雷。

然后船体猛地一震，整块金属碎片切入了大气层的最外层边缘。

那一瞬间窗外的视野被一片比日光还要亮上几倍的橙白色光幕覆盖了，那是船壳与大气层高速摩擦产生的等离子体层发出的光芒。

那层光从窗口涌入驾驶舱，把座椅、控制面板、墙壁上的管线槽全部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红色。

慕紫嫣在座椅里眯起了眼，影晨那双手指因为用力攥着扶手而关节泛白。

整艘船体在被大气层边缘"舔"了一下的那几秒钟里，发出了巨大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像一整座在风中震颤的金属森林。

她能看到窗外那层金红色的光芒里偶尔闪过几道纵向的白色纹路，那是船壳表面的某些材料在高温下剥落的痕迹。

系统的声音在大气摩擦的轰鸣中艰难地传进她意识里："差不多了——我数三二一——三——二——一——起！"

推进系统在最后一瞬间被注入了从大气层摩擦中采集到的能量，整块金属碎片像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一样猛地朝上方弹了出去，从大气层的边缘滑出一道陡峭的弧线，脱离了对地球的引力束缚，朝着月球的方位全力飞去。

窗外的金红色光芒逐渐褪去，重新露出了那片熟悉的、深黑色的星空。月球的轮廓在那片星空的衬托下比之前又近了一大截，从硬币大小变成了一颗正在逐渐显露出表面细节的灰白色球体。

慕紫嫣慢慢地松开攥着扶手的手指。那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正在慢慢回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正在朝着她铺开来的月球表面，嘴角弯了一下。

"成功了。"她低声说。

系统从能量槽里重新把貔貅核心弹出来，那颗灰黑色的光晕比之前又暗了一些，但绿豆眼里还亮着，那张貔貅脸上挂着一副"虽然累死了但好歹搞定了"的表情："外壳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等冷却了再着陆。你先在座椅上歇会儿，等影晨那边传回消息来再考虑下一步。"

慕紫嫣靠在椅背里，让影晨那具正在逐渐回温的身体彻底放松下去。

窗外的月球表面正在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出那些环形山和月海的细节，灰白色的高原和深灰色的盆地之间过渡得自然而缓慢，像一幅正在被慢慢展开的卷轴画。

而她靠着椅背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那座还没有开始建的月球基地，藏在防护罩里面的人工光源和绿色植物，空气系统轻轻的嗡鸣声，还有四个人各占四分之一的房间分配方案。

她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弧度。

"等你回来，"她对那个正在太阳系外侧飞行的灵魂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地方就建好了。你到时候别嫌房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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