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你们是母子吗

龟仙人拄着拐杖走在队伍的末尾。那根拐杖在台阶前的第一级上点了一下，确认了高度差之后他才迈上去，然后又在第二级上点了一下，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稳步上行。他的声音从台阶中段传下来，不高不低："嗯，不错。"

众人陆续穿过那排正在亮着暖色灯光的正门。

门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天花板的高度从门厅开始明显提升，正前方的过道两侧排列着几根深色漆面的立柱。

大厅内部的人不算多——正厅中央的圆桌旁边坐着几位穿着深色军装的人，肩章上的纹饰在灯光下泛着偏亮的金属光泽，大约三四个位置已经坐了人，正在低声交谈。

另有几位穿着便装的人正站在靠窗位置的一侧，手里各自拿着文件或平板屏幕，有人正在低头阅读，也有人在侧头与旁边的人交流。

楚砚琛已经走到了那排圆桌前面，他侧过身朝着身后正在进入大厅的人群方向，正在侧头跟其中一位穿深色军装的人说话，声音压得不高，像是正在确认某个流程的时间安排。

那道视线在那几位穿军装的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圈，像是在完成一次快速的身份确认和状态同步。

影晨站在入口内侧，他的视线从正厅的圆桌扫到侧墙那一排正在关合的窗户，又落回到中央那几位正在交谈的军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层正在观察的确认感："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打算什么？"

慕紫嫣走到他旁边站定，那双手在身侧自然垂着，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扫了一眼："合作吧。"

埃克斯从人群侧面走出来，它那双手从腰侧抬起来，从戒指里取出一台比手掌略小的设备，表面覆盖着一层偏哑光的银灰色涂层。

那台设备的形状偏扁，边缘收得圆润，正面有一块正在缓慢亮起的数据面板，面板下方的接口位置嵌着一排正在脉冲的指示灯。

它把设备握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然后按下了侧面的一个按钮，那排指示灯的亮度在那一瞬间提升了半个等级。

影晨的目光落在那台设备上："这是什么东西？"

"翻译器。"埃克斯的声音不高，"没有这个容易吃亏。"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我去"的语气接了一句："我去——他们怎么会有这个？"

影晨站在埃克斯侧面，那双手插在口袋里："你这个是批量卖的？"

埃克斯把翻译器收回了戒指里，它的声音不高："在星际流浪的时候，跟人换的。"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我说呢"的语气接了一句："我说呢，这个可不是外星人能研究出来的。"

慕紫嫣的目光从埃克斯收回翻译器的那只手上移开，侧过头朝着通讯频道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们要是有一个这个，那以后完全不用担心学外语了。"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有些时候还是自己学有用"的语气回了一句："有时候学会一门外语还是挺重要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得到。"

楚砚琛已经从正厅中央朝慕紫嫣的方向走过来了。

他在距离慕紫嫣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站定，那双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开口的时候声音保持着那种"我在做正式沟通"的节奏："慕女士，你好。我们先就坐吧。"他侧过身朝着圆桌方向示意了一下，"等下席间我们再互相介绍——到时候麻烦你们帮忙翻译一下。主要就是合作交流方面。"

慕紫嫣站在那里听完，微微颔首："这个可以。"

她侧过头朝着埃克斯的方向偏了一下，"不过我想可能用不了多久，埃克斯就可以和你们交流了——看到他手里那个仪器了吗？可以翻译语言。"

楚砚琛顺着她的视线方向朝埃克斯的手看了一眼，那道视线停留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完成一次观察和记录，然后他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在慕紫嫣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核对信息的确认感："好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合一个刚冒出来的疑问，"不过，像你这么年轻——怎么有这个这么大的儿子？很优秀。"

慕紫嫣站在原地，那双手依然垂在身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陈述事实的平稳："我不是外星人。我是地球的——本土特产。"

影晨站在她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同步完成一次澄清："我也是地球人。"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特产过分了哈"的语气接了一句："特产过分了哈。"

楚砚琛的目光在慕紫嫣和影晨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像是在把这两张脸放在一起做一次快速的相似度比对。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在做一个观察记录"的确认感："那两个人已经关到特殊地方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做一个时间协调的提议，"等吃过饭，你们可以帮忙去看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影晨站在慕紫嫣旁边，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我喜欢审问。这是我的强项。"

慕紫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还有这爱好？"

"你不知道很正常。"影晨的声音不高，像是正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说明的事实。

楚砚琛的目光再次在两人之间移动了一次，那道视线维持的时间比刚才那次更长一些。

他的声音不高，但措辞带着一种正在确认人际关系的细致感："你们真是母子吗？看起来不太熟悉的样子。"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让他看出来了"的语气接了一句："让他看出来了。这眼神可以啊。"

众人落座之后，圆桌面上那层深色台布的纹理在暖色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

餐具摆放的位置比预想中更齐整一些——筷枕与骨碟之间的间距大约是一指半宽，酒杯与茶杯并排的间距也保持着统一的尺寸。

椅子被依次拉开又推回，座椅骨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在整间厅里形成了间断的低频回响，那道声音在主厨跨进门的时候还在厅内短暂的停留。

主厨穿着白色的厨师服，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身形偏敦实，肩宽但步幅不大，迈过门槛时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了桌边站定。

那双手没有拿任何东西，只在身前自然交握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常年在后厨面对食材时形成的从容节奏："今天第一道菜叫松茸开水白菜。这一道菜的汤底是用鸡、鸭、火腿、干贝一起熬了六个小时，过滤到清澈见底，再加松茸提鲜。白菜的选料用的是菜心最嫩的那一层，用刀在根部切开一个十字口，然后用汤反复浇淋。"

他比划了一下浇淋的动作，"浇到白菜完全入味。"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段话留出足够的接收时间，然后继续，"这道菜看起来清汤寡水，但一口下去，鲜味是层层叠叠的。背后代表的是华夏饮食文化里'大道至简'的思想。"

主厨又介绍了几道菜，从东坡肉的历史传说到龙井虾仁的杭州风物典故，每一道菜的背景都在他口中形成了简短的叙事片段。

影晨坐在桌边，手里的筷子从第一道菜端上桌开始就没有停过。

他夹了一块东坡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那道视线在筷子移动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精准的导航方向，不会多停留半秒去评估下筷的位置。

咀嚼的过程中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夹第二块的速度比第一块快了半拍。

"不是单纯填饱肚子。"影晨说，那块肉正在被咽下去的前一刻，他嚼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龟仙人的目光在那排正在陆续上桌的菜品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桌面上那瓶带有深色玻璃瓶身的白酒上。

那瓶酒的外形偏敦实，瓶口的密封箍还完整，标签上的文字在暖色灯光下保持着清晰的印刷轮廓。

人鱼族长的视线也顺着同一个方向落了过来，他已经在桌面上那排餐具中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只酒杯，手指的指腹在杯壁外侧轻轻搓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杯壁的温度是否适宜。

龟仙人伸手拿过那瓶酒，拧开瓶盖的动作顺畅，瓶口朝向自己面前那只空杯，倾斜的角度稳定而持续，大约倒了七分满。

淡色的液体在杯壁内侧形成了一层均匀的薄膜，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人鱼族长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杯壁边缘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亮光。

龟仙人端起了自己面前那只杯沿带着一层薄薄酒膜的玻璃杯，没有犹豫，举到唇边，直接饮了一大口。

他咽下去之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道视线从杯沿边缘朝桌面上那排正在冒着热气的菜品方向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回自己的杯沿边缘，又迅速浮了起来，带起一圈正在向下回落的水线。

他放下杯子，侧过头朝着人鱼族长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确认感："嗯，不错。味道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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