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凭什么她吃糖，我要喝辣椒水

门被推开的时候，那阵惨叫声已经停了一段时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呼吸和喘息之间的持续声响。

那男人已经从座椅上挣脱了——不是他自己解开了锁扣，而是整个人在座椅上翻滚扭动的时候把整张椅子带倒了，连人带椅侧翻在地。

两边的扶手依然锁着他的手腕，脚踝上的锁扣也还固定在椅腿的预埋件上，但他整个人是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在地面上，侧躺着，面部朝下。

前额和一侧的颧骨都贴着地面，嘴边的涎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湿痕。

他的手脚关节呈现出一种不符合人体正常活动范围的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拧过了一圈，四肢的末端正在持续地、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

慕紫嫣跨过门槛，在那道倒地的身影旁边蹲了下来。

她的视线从他那张侧着贴地的脸上扫过，那道视线沿着他面部轮廓的起伏走了一遍——从下颌到颧骨，从眉心到嘴角——确认了那些正在持续抽搐的肌肉群的分布范围。

那层液体混合之后的混合效应的持续时长已经大幅超出了预期，它的代谢路径覆盖范围比单一成分要全面得多。

"这效果这么厉害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这可是异能者——也没扛过化学伤害后的物理伤害啊。"

影晨站在她身后，他已经摘了防毒面罩，靠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双臂抱在胸前，声音带着一种"我正在对自己的新技能进行阶段性总结"的满足感："我觉得我特别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轮快速规划，"等没事的时候，我研究研究，搞些生化炸弹、生化特调——保证能让他们特别受欢迎。"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我给你找点参考资料"的语气接了一句，语速平常："我给你搜搜配方，看看人家都是怎么研究的，好给你做个参考资料。"

"玩这么大吗？"慕紫嫣侧过头朝着通讯频道方向。

"那孩子怎么样？"影晨的声音从门框方向传过来。

慕紫嫣站起来，从那道蜷缩在地面上的身影旁边退了半步："挺好的，很乖。"

她停顿了一下，"我发现了它的指令密码——就是它的名字。悠悠。"她转回身看着影晨，"给它一颗棒棒糖，它说要帮我抓组织的人。"

影晨靠在墙面上，那双依然保持着交叠的双手微微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那孩子那么厉害——一颗糖就收买了？"

地面上那道蜷缩的身影在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低、但比任何一次都更长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的，伴随着持续的内容输出，但语气已经没有了威胁的感觉，在细碎地重复着一些词语，像是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来梳理信息："凭什么……她能吃糖……我……要喝这……种辣椒水……你们是魔鬼吗？"

慕紫嫣的视线从那道蜷缩的身影上收回来，又落回他侧脸上："人和人还是有差别的。谁让人家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呢？"

影晨的声音从门框方向传过来，依然保持着他那种"我还有更多方案可选"的从容："你行不行啊？我再给你配一杯？"

那道蜷缩的身影在被提到下一杯的时候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一个已经铭记在最深层的本能反应触发了当前的应激响应。

他拼尽全力把脸从地面侧抬起来了一点，那道嘶哑的声音在这个角度上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放过……我吧……我招……我招……"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在持续的时间里重新调整了一次，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正在把最后一张牌推出去的意味："我不好过——都别想好过。"

慕紫嫣蹲下来，那道视线与他保持在同一高度："看来这生化特调还挺有用的。"

影晨的声音从门框方向传过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表达遗憾但并未真正为之遗憾的确认感："我还想多来几回呢。是他不给我再次表现的机会。"

慕紫嫣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侧躺在地面上的身影上，那道视线平稳地停留在他面部轮廓的正中央："那你说吧——让我看看你说的话，有几分真。"

他侧躺在地面上，呼出的气息在冷色的灯光下形成了一层持续的白雾，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最低限度的嘶哑："疯子——魔鬼——恶魔——"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用最后的力气把最核心的信息从压缩状态中释放出来，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频率几乎失控。

像是把最后一部分信息直接丢了出来，避免自己被任何中断拦住："南极生物研究所——在南极冰下——有本事你们去啊——"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整个人的身体像是最后一点力也被抽走了一样，彻底瘫在了地面上，只剩下呼出的白雾还在灯光下持续地升腾，消散，然后重新升起。

"毁灭吧——这个破世界。"他说完之后彻底安静下来了，嘴唇不再动了，只有呼吸声还在持续地、急促地响着。

那间审讯室里安静下来了。

男人的嘴唇不再动了，只有呼吸还在持续地从胸腔里进出，呼出的白雾在冷色灯光下形成了一层偏薄的烟状轮廓，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他侧躺在地面上，整个人像一件刚刚被完成了最终检验的产品，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输出。

慕紫嫣蹲在原位没有立刻站起来。那道视线从他侧脸上收回来，落在那排正在缓慢升腾又消散的白雾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给那段刚接收到的信息留出足够的消化时间。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的动作平稳，声音不高不低："南极冰下。"

影晨靠在门框旁边，那双手还保持着抱臂的姿势。他的目光从那道蜷缩在地面上不再说话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慕紫嫣的脸侧："他说的是真的？"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更像是在做一次确认。

"那个地方地下有生物研究所。组织很可能就是从那里出来的。男的是直接产物，小孩是被他们带出来的"慕紫嫣的声音平稳，

"他刚才的表情反应不像是临时编造的。人在那种状态下编造的细节越多越容易卡顿，但他说出来的内容一气呵成，没有中间卡顿，也没有任何试图修饰或补充的动作。是真的。"

影晨把手放下来，从门框边沿直起身，走向她，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确认："去南极？"

慕紫嫣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朝着那排正在亮着的浅蓝色冷光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做一次快速的时间评估："去。但去之前得先安排好这边。"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先把人鱼和外星人安顿好，我先把悠悠带上车，然后出发。"

影晨跟在她身后往外走，经过那排走廊灯带的时候侧头问了一句："那些人鱼和埃克斯怎么办？"

楚砚琛站在走廊拐角处的灯光下，听到埃克斯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它们被安排在大会堂侧面的国宾楼里了。有专人看护，二十四小时值班。明天酒醒了之后再安排接洽。"他把那份文件翻过一页，"至于悠悠——你要带她走？"

"带她走。"慕紫嫣说，声音平稳，"她是线索。也是人。"

影晨已经跨过了走廊尽头那道门，他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不高不低："我先去把那小孩接出来。"

走廊的灯光在他离开之后重新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慕紫嫣站在楚砚琛旁边，那道视线落在那排正在亮着的指示灯上，像是在做一个已经形成确定性的规划："南极研究所的事，我需要地面配合。具体位置、入口方式、地下的结构图，你们能提供的越多越好。"

楚砚琛点了点头："我会在你们出发之前拿到相关资料。"

夜风正在窗外持续地吹着，把路灯下那排树冠的阴影吹成不断变化的形状，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流动的明暗纹路。

那排灯光的边缘正在夜色中稳定地亮着，把大楼侧面的墙面照出一层偏暖的浅橙色光带，跟室内那排浅蓝色的冷光形成了两个不同的色温层。

影晨的身影从大楼侧门走出来，旁边跟着一道偏小的轮廓——悠悠走在他旁边偏后的位置，嘴里含着的糖已经从琥珀色变成了浅黄色，随着她脸颊动作的配合正在缓慢地缩小着。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路灯光晕下那排树冠的阴影吹成不断晃动的碎片形状，在地面上交错着流动。

路灯的黄白色光线从上方落下来，把三道身影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深浅不一的暗色轮廓。

慕紫嫣走在前排偏左的位置，影晨走在中间偏右，悠悠跟在他们身后约两步远的位置。

她嘴里的糖已经从琥珀色变成了淡黄色，糖块在口腔内部规律地转动着，腮帮子的弧度随着糖块的滚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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