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这就是吃撑的感觉

那顿早饭吃到后来，餐台上的保温灯已经换过一轮了。

第一批撤下去的菜盘被重新填满又端回来，第二批也在半途被换过一次，第三批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刚出锅的白气。

食堂里的人鱼和外星人都在以各自的节奏专注于眼前的餐盘。

后厨的油烟机还在持续运转，那层持续的嗡鸣声从半开的门缝中渗入食堂空间，跟碗碟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底噪。

厨师长站在灶台前面，手里那把炒勺正在锅里翻动着新一批的食材，他的目光从锅里抬起来，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透过那道半开的门缝瞥见那位秘书正侧头跟什么人说话，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炒勺。

他放下炒勺，侧过头朝旁边正在切配菜的同事问了一句，声音不高："这确定只有几十个人？不是几百个？"

那位正在切配菜的同事停下手里的刀，刀背在案板上放下来，侧过头也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那道视线在确认过食堂里的人群分布之后收回来。

声音不高不低："我让人送货了。咱们准备的这些怕还是不够。"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刚收到的消息，又补了一句，"还有午餐、晚餐——这一顿早餐顶平时好几顿了，它们也太能吃了，就跟没吃过饭似的。"

厨师长把炒勺搁在灶台边沿，伸手擦了把额角。

他侧过头朝那排正在备料的操作台看了一眼，那道视线在那排已经备好的原料容器上逐一扫过，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那道声音带着一种"不能怂"的明确感："咱们不争馒头争口气——不能让这些老外看扁了。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丢人不丢面，我就不信了，还能供不上这些老外吃饱喽。"

他把炒勺重新握起来，那道勺柄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锅里的油重新热了起来，"我倒是想看看这些老外的极限在哪！"

旁边那位正在翻动蒸笼盖的厨师也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清晰："干起来。"

食堂里的人还在持续进食。那排保温灯的光依然从上方倾泻下来，把每张餐盘上正在变少的食物和正在移动的筷子的轮廓都照得清楚分明。

等最后一位人鱼把碗底那层粥也刮干净放回桌上的时候，那顿早饭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食堂里那排原先满满当当的容器已经全部空了。

后厨的厨师们陆续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有人正背靠着灶台边沿活动手腕，有人弯腰在整理切菜板边缘堆积的菜根，有人正从水池里捞起最后一批待洗的餐具。

厨师长的腰背呈现出一种长时间保持同一种姿势之后自然产生的疲态，他靠在操作台边沿，那道视线从食堂的方向收回来。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握铲而微微发胀的手指，那排指关节在暖色灯光下微微泛红。

慕紫嫣坐在餐桌侧面，那道视线从桌面上那排已经空了的餐盘扫到影晨面前那只已经见底的金属盆，然后落在悠悠的腹部位置——那件针织外套的布料微微绷起了一小块弧形，像是正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凸起。

"悠悠，"她侧过头问了一句，"肚子疼不？"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一盒偏薄的纸板包装，盒面上印着偏简明的图案和文字说明。

她从那盒包装中抠出两片白色的圆形药片，摊在掌心里递到悠悠面前，"来，健胃消食片。"

悠悠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片白色药片，伸手接过来送进了嘴里，那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她的口腔内壁接触到药片表面的那一刻，味蕾将药物温和的草药气息和糖衣的包裹成分一并融入唾液。

慕紫嫣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杯稀释过的灵泉水，那只杯子的杯壁外侧还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暖色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把杯沿递到悠悠的嘴唇边："喝点水。"

悠悠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杯沿离开嘴唇时她放下杯子，那道目光从杯沿上方移到慕紫嫣的方向，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没再说话。

影晨坐在旁边，那道声音不高不低："我就不用了——我消化快。"

埃克斯坐在餐桌的另一侧，那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腹部的轮廓上。

那层覆着一层深绿色调的腹部皮肤已经比平时凸起了一道明显的弧形，它的手指在腹部边缘按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正在通过触感确认那层弧度的准确边界。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会这么失控？"它停顿了一下，那道目光从腹部移开，落向慕紫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层正在认真担忧的质感，"就是这个肚子为什么会痛？我会不会是中毒了？"

"你这是吃饱了撑的，吃的太多，胃撑着了。"慕紫嫣的声音不高不低。

埃克斯那道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正在做一次快速的确认，声音保持着那种担忧的底色："这就是吃撑的感受？那——我会死吗？"

"那倒不会。"慕紫嫣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像是正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结论，"就是有点难受。"

她把手伸向埃克斯的方向，那道掌心里还摊着那盒健胃消食片："要不来两片？帮助消化的。"

埃克斯伸手接过了那两片药片，没有犹豫，直接送进了嘴里，那道动作干脆利落，整个吞咽过程只持续了大约一秒。

然后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轮廓，那道目光在腹部轮廓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短了一些："行吧，吃到肚子里就行。"

人鱼族长的声音从餐桌的里侧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正在参与集体领取的明确感："不能偏心哈。"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就是"的语气接了一句，语速平常："就是——不要区别对待，一视同仁。"

慕紫嫣又从空间里取出了几盒健胃消食片，放在餐桌中央那片空出来的区域，那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谁需要谁取"的明确："谁想吃，自己拿。"

人鱼族长伸手拿了一盒，抠了两片送进嘴里咽了。旁边几位人鱼也陆续伸手，有人拿了两片，有人拿了四片，有人拿了一整盒揣进了腰侧的袋子里。

楚砚琛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过来，那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们该移步了"的明确节奏："那我们现在移步会议室。"

"走吧。"慕紫嫣站起来。

众人开始陆续离开座位。有人正把空碗叠起来放到回收窗口，有人正在把椅子推回桌面下方，有人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侧过头朝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龟仙人落在最后面，那根拐杖在桌腿之间点了一下，确认了通行路径之后才迈出一步，然后在经过门口的时候拐杖又一次点了一下地面，确认了门槛的高度差，然后稳稳地跨了过去。

影晨已经把悠悠抱了起来。

她的双手搭在他肩上，头微微侧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依然在那排正在移动的身影之间持续移动着，像是在用观察来完成一次场面的整体评估。

那根鲨鱼骨哨在她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会议室的门在众人身后合拢时，那层门板与门框之间的密封条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紧密的闭合声响。

整间会议室的面积比食堂小一些，但比预想中要深，纵深方向上大约能容纳五六排座位。

中央是一张深色木质的长桌，表面光滑无尘，上方的灯光从天花板嵌入式的灯带中均匀地倾泻下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冷的光泽。

沿着长桌两侧的桌面边缘嵌着一排极细的感应灯带，在慕紫嫣落座时自动亮起一圈偏暖的光晕，把名牌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照亮了一轮。

名牌是提前放好的，纸面偏厚，文字印刷清晰，边角用一枚浅色的金属底座固定着。

埃克斯那枚名牌放置在他座位的正前方，文字是翻译器默认输出格式，字形规整，跟慕紫嫣和影晨的名牌排版风格统一。

影晨把悠悠放在自己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椅面比普通椅子略深一些，坐进去之后她的脚悬在地面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他弯腰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把升降杆往下压了两格，让她的脚能踩到地面。

确认她坐稳之后才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侧过头朝慕紫嫣的方向问了一句："咱们这次开会主要讨论什么？"

慕紫嫣在贴着"慕紫嫣"名牌的那张座位上坐下来，那双手搁在桌沿边。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那排已经陆续落座的轮廓——龟仙人正把拐杖横放在桌底下的地面上，人鱼族长正在调整椅子的朝向，埃克斯正在那张椅面上坐下。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整张长桌上的每一位都能听清："南极的事，还有悠悠的安置问题。"

埃克斯的目光从自己那枚名牌上移开了，那道视线沿着桌面的方向落在慕紫嫣的方位。它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层正在追踪线索的明确感："南极？"

"那个男人说那个组织在南极冰下。"慕紫嫣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稳的节奏，"我们准备出发去确认。如果他在说谎——我们不亏。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得处理。"

龟仙人的声音从桌子的另一侧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正在参与规划的确认感："那确实得去看看。"

人鱼族长坐在龟仙人旁边，那道目光从慕紫嫣的方向扫过，然后落在影晨身边那道偏小的身影上——

悠悠正坐在那张已经被调低了两格的座椅上，双手搁在膝盖上，那道视线正落在那排正在陆续坐下的轮廓之间，像是在进行一轮持续的现场记录，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出声。

楚砚琛是最后落座的。

他在长桌靠外那一侧的位置坐下来，那双手交握着搁在桌面上，视线扫过每一位已经坐定的席位，确认所有人都已落座。

那道目光在依次经过的过程中进行了一次全桌覆盖的确认，当他确认完毕之后，开口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各位，我们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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