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山河杀势，凡人力压宗师
密室深处，一灯如豆。
林玄将那半块从怒涛门长老手中赢来的古阵盘置于案头。
阵盘材质似铁非铁，边缘有利刃切割的平滑断口，其上铭刻的并非繁复的灵力回路，而是密密麻麻、如同人体血管般的微小沟壑。
林玄翻开《山河阵考》，泛黄的羊皮纸页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原来在这。”
林玄指尖摩挲着阵盘上的沟壑，眼神愈发深邃。
这残缺的图样，恰好补齐了《山河阵考》最后一卷缺失的引线。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百里雨幕的流向、枯火峡上冲的炽烈火气、以及枯龙潭下被死死压制的水脉，如同一张巨大的三维立体图景，疯狂交织、重叠。
“啪嗒。”
案头的一滴烛泪砸在铜台上。
林玄陡然睁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山川河流剧烈崩塌。
他看清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或聚灵的阵法，而是《山河阵考》中最危险的篇章——山河杀势。
所谓的“杀势”，不是用搬山填海的蛮力去砸人，而是顺应天地自然的必然趋势。
枯火峡火气积郁，只需在节点顺势导流，敌人的火阵便会因气压失衡自焚其身。
枯龙潭水脉被困，只需凿开一处裂口，积蓄百年的地下水压就会瞬间撕裂地表，将大军吞噬。
这是一种借势借到极致的顺水推舟。
林玄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全是冷汗。
这门技巧若用来疏水，可保百里无旱；
若用来杀戮，一念之间，便可让一城地陷，万军焚灭。
“你在害怕什么？”
密室死角处，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白莲抱着双臂靠在石墙上，美眸注视着脸色苍白的林玄，神色好奇。
“我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乾帝。”
“手握这种力量，看众生便如看草木。久而久之，规矩就不再是规矩，而是我随手可以抹去的墨迹。”
白莲走到案前，看着那块散发着森然气息的古阵盘，沉默了片刻。
“可你若没有这股力量，朝廷的下一次围剿，重山村拿什么挡？”
林玄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铁铸般的冷硬。
他站起身，提笔在宣纸上重重落下十二个大字。
“不用于屠民。”
“不用于夺私利。”
“不用于毁水脉根基。”
林玄将笔掷于地上，沉声道：
“此为山河杀势三禁。凡学此阵者，先读禁令，后学招式。若有违背，山河共诛之。”
半个时辰后，重山村后山演武场。
霍天狼按着战刀，大步流星地走上沙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先生，听说您悟出了新战阵？让俺老霍带几个水甲军的兄弟来给您探探路！”
白莲也跟了过来，静静立在演武场边缘。
场中央，没有复杂的旌旗，也没有灵石堆砌的阵基。
只有林玄，以及他脚下的一盆清水、一捧黄沙、还有一块从灵能水厂锅炉底下抠出来的、正冒着热气的旱火晶。
“天狼，带三个破甲营的精锐，朝我冲锋。”
林玄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啊？”
霍天狼一愣，看了看林玄脚下的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林玄，
“先生，您不开蒸汽旋炮，也不用符箓？就凭这几样东西？”
“少废话，来。”林玄勾了勾手指。
“得冒犯了！”
霍天狼低吼一声，朝身后一招手，三名身高马大、身披重甲的破甲营武者瞬间出列。
他们每人手持百斤重的精钢巨盾，浑身气血如狼烟般升腾，步伐踏在地面上，轰鸣作响。
“冲锋！”
四条身影如铁甲洪流，裹挟着惨烈的破空声，直扑林玄。
十丈。
五丈。
林玄面色不改，在铁甲临身的刹那，右脚尖轻轻一勾，掀翻了地上的水盆。
“哗啦——”
清澈的井水泼洒在干涸的黄沙上，瞬间将沙地浸得泥泞。
紧接着，林玄左脚一踢，那块滚烫的旱火晶精准地落入泥水正中。
“哧——！！”
极热遇极冷，一股浓郁的惨白色蒸汽爆鸣着升腾而起，瞬间将冲锋四人的视线彻底剥夺。
“变阵！盲杀！”
霍天狼在雾气中咆哮，巨盾横在胸前，凭借直觉狠狠撞向前方。
然而，下一瞬，他们脚下的地面诡异地陷了下去。
浸水的黄沙在高温蒸汽的逼迫下，内部的水压和气流瞬间失衡，原本坚硬的泥地在一刹那变成了毫无支撑力的流沙漩涡。
“咔嚓！”
重甲武者由于惯性极大，双脚陷进流沙的瞬间，狂暴的冲击力无处宣泄，重心瞬间失控。
高温蒸汽顺着他们重甲的缝隙疯狂往里灌，逼得他们不得不散开护体真气去抵御高热。
可真气一散，脚下的流沙漩涡便拉扯得更狠。
撕裂的气流与塌陷的地势，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力学死角。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名能生撕虎豹的重甲精锐，连林玄的衣角都没摸到，便由于自身冲锋的巨力反噬，狠狠摔在泥泞里，重甲摩擦，狼狈地滚成了一团。
连霍天狼这位宗师级的高手，也是双腿深陷泥潭，身体剧烈摇晃，靠着战刀死死扎进地里，才勉强没有倒下。
雾气散去。
林玄依旧负手站在原地，鞋底甚至没有沾上一丝泥点。
霍天狼艰难地拔出双腿，看着地上那个因为冷热交替而彻底崩碎的沙坑，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什么妖法？俺体内的真气，刚才差点被这股热浪给带得逆流冲脉！”
“这不是妖法，这是大势。”
林玄弯腰，捡起那块已经耗尽能量的旱火晶，拍了拍上面的泥沙。
“重甲冲锋，势在必行，此为动能；黄沙遇水，摩擦骤减，此为润滑；火晶遇水，蒸汽激增，此为气压。”
林玄看着霍天狼，一字一顿：“我没有出一拳，所有的力量，都是你们自己撞在天地规矩上，吐出来的血。”
演武场边缘。
白莲死死盯着那个破碎的沙坑，素来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撼之色。
以一盆水、一把沙、一块石头，便能让宗师寸步难行。
倘若。
林玄借的是整条枯火峡的火山之势，是整个北境的万里洪汛呢？
“这不是阵法。”
“这是能让凡人战阵，生生抗衡、甚至镇杀宗师的……国之重器。”
就在此时。
石头突然从门外闯入。
“林先生，不好了！枯火峡的饮水渠外，出现了一头……一头旱魃！”
“说什么……升平教主亲临，要杀了林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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