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我的妹妹啊——我的亲人啊——
老板瞟了一眼外面站着的宋凝，以及宋凝后面跟着的两个大个子。
直觉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这才一把接过她手里的吹风筒，“行了！行了！既然来亲戚了你出去看看吧！别去太久啊！店里还忙着！”
宋彩娟身上还系着个围裙，小跑着出来。
看见宋凝小心翼翼中还带着点兴奋。
“妹、妹妹！你来啦！”
宋凝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一片算是开发中的地区，周围大多是建筑工地，有大量工棚和棚户区，外来人员多。
宋彩娟上班的这家理发店，顾客也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
否则这种缺资质的个体店也办不下去。
前面不远处有条河，没有水，河也即将要填平。
但河边有排树，有条堤。
“去那边吧！”
宋凝率先往那边走，宋彩娟忙跟了上去。
陈良和韩霄一左一右远远地站着，并没有上前。
“陈玉婷的案子不是结了吗？你怎么没有回老家？”宋凝问道。
宋彩娟低着头，吱唔了好一会儿，才一屁股在堤上坐了下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道：
“回去能干嘛……我爹妈欠姚前进的彩礼，他们怕是这辈子也还不上了！我回去即便是不被逼着嫁给姚二牛，也会被逼着嫁给别人换彩礼！在这里洗头，一个月好歹能挣点，店里管一顿饭，老板除了洗头，现在也让我上手学点别的了！我想着……后面要是能学会理发，以后也能养活自己了！总比回那山旮旯强！”
宋凝听她说完，没有发表意见。
她自己选择的生活，能承担结果就好。
好在她现在想的是学手艺养活自己，而不再是去给哪个老板当小老婆。
只要能走正道，就还有救！
“宋彩娟！那次我们离开前，让你去后厨打探关于那家夜总会地下室的消息！后来走得急，我也没机会问，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宋彩娟举起袖子擦了把眼泪，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不、不是都结案了吗？怎么还在问？”
“结案……跟这个问题没有关系！你想一想，那一次，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宋彩娟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按你说的，留意后厨有没有往地下室送东西！我能确定是往下送了的！但我也听说，夜总会的地下一层也是有客房的，据说装修得还很豪华！说是好些有钱人来消费不想被别人撞见，就爱往地下去！”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哪些是特别，我只知道那天偷偷看过一眼，往地下送的酒是最贵的！菜品也是大厨亲自下厨做的，夜总会一晚上的酒水和食物消耗量很大的！通常消费大的房间大厨也只动手做一道菜！但往地下室送的几道，都是他亲手做的！”
宋凝想了想，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来。
先是周远航的照片，“你在夜总会见过这个人吗？”
宋彩娟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见过！”
“见过？”宋凝惊讶。
“不！不是在夜总会见的！之、之前部队的同志拿这个人的照片给我认过，我不认得！”
宋凝轻轻叹了口气，又举起田鸣凤的照片给她认了认，“这个人呢？”
宋彩娟摇了摇头。
宋凝回头看了一眼韩霄和陈良。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外围，他们并不想打扰她们姐妹俩的谈话。
宋凝从包里掏出一张周老的照片，继续给宋彩娟看，“那这个人呢？”
宋彩娟盯着照片上的老人，依旧摇了摇头。
“没见过！”
宋凝收起周老的照片，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了最后一张照片。
“再看看这张？”
宋彩娟盯着照片上年轻英俊的军官看了好几眼，依旧摇摇头。
“妹妹！我去夜总会上班的时间不长！又总是在后厨！所以见过的客人不多！如果你要找人，去问问那些上班时间长的应该更准确！”
宋凝收起照片，点点头道：“我会去问的！最后还问你一个问题？”
“嗯！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陈玉婷的案子，最后推出的是个叫‘阿彪’的保镖，说陈玉婷在街上主动找他搭讪，后来他失手伤了她！你亲眼见过他们说话的情景，你觉得对吗？”
宋彩娟顿时紧张起来。
“妹妹！这个问题部队的同志问过我好多遍了！我、我当时在楼上，你知道的，我住的楼窗户又小，我又是从上往下看，看到的都是头顶，我确实是没看清楚……”
“宋彩娟——”
宋凝出声制止了她，“案子已经结了！我并不是来追究你的口供准不准确！我现在想知道，你所看到的情景，你是不是听见她喊‘哥’了？或者说，你当时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宋彩娟吸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实话，这个问题回答多了，我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听见她喊那声‘哥’！有可能是喊‘彪哥’也说不定！但我能确定的是，她当时的神情很惊讶也很高兴，就像是突然看到一个好多年没见的熟人一样！陈玉婷那个人是很傲气的，平时跟人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我当时看她那个样子还觉得很意外！”
她顿了顿，“但我从楼下往下看，能看到的实在是有限！”
宋凝缓缓舒出一口气来。
“好！谢谢你！宋彩娟！我要走了！希望你能把日子过好！”
宋彩娟怔了怔，突然就流起眼泪来。
“宋凝！对不起！是我们一家人对不起你和望哥！以前我觉得大伯他们不在了，你们无依无靠，所以和我爹妈一起欺负你们！还自以为很厉害！后来出来后我才明白！我们就是窝里横！出了那个村子我们什么都不是！宋凝！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看到你很高兴……我有快一年没看到亲人了！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是真的替你高兴！”
宋彩娟越哭声音越大，直至泣不成声。
韩霄走了过来，对宋凝道：“该回去了！”
宋凝点点头，伸手拉起宋彩娟道：“别哭了！回去上班吧！你老板已经看你几回了！”
宋彩娟这才手忙脚乱地擦了眼泪。
“那、那我去上班了！你们去忙吧！”
宋凝点点头，和韩霄一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彩娟却慌忙抹了眼泪，盯着宋凝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她上了车离开，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眼神。
一回头，看见老板板着脸正在门里瞪她。
她才想着掏出手绢去门口水管洗把脸，好进去干活。
结果一掏，却在兜里掏出一沓纸币来，乍一看有一两百块。
她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宋凝的车追去。
哪里还看得见车的影子。
她顿时鼻子一酸，蹲在地上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妹妹啊——我的妹妹啊——我的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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