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皇求和书被烧

“卑鄙！可耻！”杉山元一拳砸在桌上，额头青筋暴起，“帝国还没亡！我们还有七千万国民！我们还有本土决战！”

“本国决战？”对面坐着的是刚被召回东京的军事课报部长土肥原贤二——他是仅有的几个清醒者。他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用什么打？用竹枪吗？联合舰队没了，朝鲜军没了，工厂在被挨个炸烂。杉山君，你有本事，你现在就飞上天去，用你的指挥刀把那些轰炸机劈下来。”

“土肥原！你还是不是帝国的军人？！”杉山元拔出刀。

“正因为我是军人，我才不能看着整个民族因为你这种人陪葬。”土肥原站起身，毫不动摇，“停战是唯一的出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杉山元握刀的手在不断发抖。他死死盯着土肥原，嘴唇哆嗦着，最终却慢慢把刀插回鞘里。

“走。”他低吼一声，带着几个青年军官摔门而去。

三天后，有人在乡下的一个废弃神社里发现了杉山元和他手下的尸体。他们已经切腹自尽。尸体旁边放着遗书，只有一行字：“帝国之魂，已碎。”

与此同时，近卫文麿在官邸里接到了一份让他浑身发凉的密报：张逸仙的侦察部队，已经推进到东京外围八十公里处。

青天白日的坦克履带印，已经印在了“神国”的土地上。

东京皇居，御文库。

裕仁天皇整夜没有合眼。他坐在御座上，听着远处隐约可闻的爆炸声——那是郊外的弹药库还在殉爆。窗外的天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亮起一片红光。

侍从长跪在门口，额头贴着榻榻米，不敢出声。

“张逸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裕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

“朕一直在想。”裕仁缓缓说道，“我们到底输给了什么？是一支军队？还是一种……我们从未理解过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良久，裕仁闭上眼睛。

“传近卫文麿。告诉他……去找人。去找停战的联系人。无论什么条件，先谈。”

“陛下！”

“去。”

侍从长退出去。裕仁独自坐在黑暗里，窗外又亮起一片红光。他把发抖的手藏进衣袖里，用力握成了拳头。

九月六日傍晚，京都。

这座千年古都在战火中奇迹般地保存了完整。东北军的重装集群在推进时特意绕开了市区的文化遗产区域，只占领了外围的交通枢纽和军用设施。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东寺的五重塔上，把塔尖染成一抹暗金。

张逸仙的前进指挥部设在二条城。这座曾经属于德川幕府的旧城堡，此刻被改造成了整个东亚战场上最令人畏惧的决策中枢。

二条城的南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连牌照都被拆掉了。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日本新任首相特使、外务大臣松冈洋右。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但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跟在身后的是翻译官和一名书记员，两人的腿在发抖。

松冈洋右抬头看了看二条城的城楼。城楼上方，那面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正在晚风中飘扬。旗帜下，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东北军宪兵，刺刀在夕阳下反射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穿过长长的石阶和走廊，松冈被引入二之丸御殿的大广间。这里曾经是将军接见诸大名的场所，如今已变成一座现代化的作战指挥中心。墙上挂满了巨幅军用地图，参谋们来回穿梭，电台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大广间的尽头，张逸仙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确地复刻着整个关东平原的地形，从东京湾到房总半岛，每一座桥梁、每一处高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几面蓝色的小旗——代表东北军——已经插到了东京外围的多个关键节点上。

松冈洋右在距张逸仙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弯腰，鞠躬，角度刚到四十五度。

“张将军。我奉内阁总理大臣近卫公之命，携——”

“念。”

张逸仙没有转身。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将一面蓝色小旗从千叶方向推进到东京湾岸边。

松冈洋右噎了一下。他原本准备了长篇的外交辞令，但此刻全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他定了定神，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份密封的黑色文件夹，撕开封口，展开文件。

“大日本帝国政府，基于对东亚和平与两国国民福祉之深切考量，提出如下停战条件——”

“第一。即时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双方军队在现战线保持静止状态。”

“第二。日方承认朝鲜之独立，并同意就满洲及台湾之地位问题展开后续协商。”

“第三。同意在日本本土沿海港口接受由国联监督之非军事化核查。”

“第四。日方支付战争赔款白银二亿两，分三十年偿还。”

“第五——”

“停。”

张逸仙抬起手。只一个手势，松冈的话音就断了。

他缓缓转过身。不是穿着那种威严的无帅服，而是一件朴素的灰蓝色中山装。袖口有一点墨迹——是刚才标注沙盘时蹭上的。但他的眼睛，是松冈这辈子见过最冷的东西。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轻蔑都没有。只有一种对这种所谓“外交辞令”的极度无聊。

他伸出手。

松冈洋右愣了一秒，然后意识到对方要的是文件。他双手捧着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张逸仙接过来，看都没看内容。他走到一旁的火盆前，抬手将整份文件丢了进去。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黄、燃烧。松冈洋右看着那份文件化为灰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张将军……这——”他的声音发颤。

“松冈。”张逸仙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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