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舍命

林明昭听着这些话就猜到了不少事情，恐怕这个叫莉莉的女孩子就是被掳走了，从事那黑船上的工作，且是被迫的，而这一家子也已经知道了，还被人给上门警告威胁了，甚至有可能他们的儿子，儿子甚至其他孙辈都收到了伤害，不得不藏在外省，不敢回家。

也不敢在追究这件事，甚至连孙女都不敢再找了。黄大米放下柴火走到老伴身边拍拍她：“别怕，露露，海龙都跟着咱儿他们去了外省，轻易不会回来，家里就咱们两个黄土埋了半截的，怕什么，他要是有本事就来把咱俩给杀了，那样他也都给咱赔命，要是能把莉莉接出来，咱俩都六十多的人了，死了也值了。”

黄莉莉是老两口第一个孙子辈，他家儿媳妇嫁过来几年都没开怀，第三年好不容易怀上了还因为那年发大水摔了一跤给摔了没了，黄莉莉的出生哪怕是个丫头，黄家一家子都疼的不得了，哪怕后来又儿媳妇又生了一对龙凤胎，黄莉莉这个孙女也是他们最疼的孩子。

农村人除非上学的，要不然嫁娶都早，黄莉莉长得漂亮，尤其是有对酒窝，说话温温柔柔的，懂事也勤快，高中上了两年实在学不下去，本想着好待把高中念完拿到毕业证，在去城里学点什么技术，二十岁也能结婚了。

谁知道，在一次放假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再也没回来，同行的本村的还有两三个男孩子，他们骑得快一点，等发现黄莉莉没跟上来时再回去找，已经找不到了，连自行车都没了，只看到地上掉落的书包，和被拖行的痕迹。

报警后公安调查了十几天，最后不了了之。

黄大米的儿子儿媳都回来了，他们去乡里的派出所闹，却在第二天晚上，几个五大三粗的人闯进来，拿着斧头木棍把他们家打砸一通，村里黄家本家人听到动静跑来，那几人丢下一句话。

“再敢多事，下次就不是打，砸了，小心一把火把你们屋子烧了，你家还有俩孩子吧，不想断子绝孙，就老实点。”

何其嚣张，何其无法无天。

第二天，黄大米就把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孙女给送上了去外省的货车。

火车站里黄大米拖着瘸着的腿对儿子说：“我不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其它无论谁跟你说让你回来都不要听，哪怕是公安局的，哪怕跟你说我跟你妈死了，都不要回来，知道不，我跟你妈这个年纪了，能把莉莉弄回来是我们的福，弄不回来，俺们跟她一起死了，到底下也不孤单，你们就在外面好好过，家里就当没有人了。”

黄怀忠哪里听不出老父亲抱着必死的心准备跟人硬尅，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眼睛血红：“爹，你别找了，莉莉要怪，就怪我这个当爸的没有本事吧，你跟我娘在家过自己的日子，等段时间我安顿好了，在把你们接过来，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黄大米几乎是咬着牙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给我好好在外面等着，好好干活，挣钱，等我们把莉莉救出来，要是运气好能救出来，莉莉以后得精心养着，需要钱，要是不幸，你们得在外面扎根，更得用钱，怀忠啊，不要怕苦，怕累，挣钱，知道吗。”

黄大米在送走儿子一家后，就开始了举报、上访，乡里不管，他开始往县里去，他也寄信，但信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上访却被人打破脑袋扔进了玉米地里，两天才被他老伴带着本家兄弟侄子找回来。

后来他不上访了，但信没断过，也经常去水库打探消息，他是本地人，对水库转圈的路都很熟，甚至还跟一个给那个黑社会看场子的打手熟悉了起来。

那个打手叫刘凯，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几年前因为打架斗殴打断了人家一条腿，家里不愿意出钱赔人医药费，他被判了五年，在里面表现的好三年半就出来了，出来后村里人看不起他，家里人也觉得他丢人，嫂子更是见到他就没好脸色，他找不到工作，人家一听他是劳改犯就直接摇头让他走。

他没办法听说这水库老板招人看贼，一个月一千，要知道他这样没有学历出去卖苦力的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三四百块钱，他就是看看贼，就有这么多，他想着挣两年钱就能盖个房子，也许他也能娶媳妇成家呢。

后来慢慢发现了不对劲，这那是普通的水库啊，他刚来的时候没有让他参与进去，后来半夜起来撒尿听到了有女人哭声，他以为哪家媳妇被男人打了想不开来跳河呢，刚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就发现了他的保安队大哥和其他几个兄弟扛着两个被捂着嘴的女人上船。

那天之后他没死，但他知道，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娶媳妇生孩子，他又要干犯法的事了。

在监狱里劳动改造的那几年，他被动的学习了很多法律知识，他知道他现在干的这个犯法，哪怕他只是被迫的，但那也犯法啊。

他不想干，但看到了犯法的事，要么加入，要么丢水库里喂鱼，他不想死只能被迫成了搬运那些女孩的人，也成了两船运行时的放风人。

直到遇到了黄大米，这个人跟他爷似的，个子不高，瘦黑瘦黑的，可他爷死了。

他发现了黄大米，但他没说出来，能来这里还是偷摸来的，要么是想上船享受的，要么是船上有他家的人，他看着黄大米身上穿着的衣服，少说得有十几年了，这样的老头哪里是舍得大几百上千块来享受的人。

黄大米渐渐的也发现了这个小伙的奇怪，他明明发现了自己却只当没看见，也许这人可以想办法问些事情。

在之后他每次去水库的时候，总会在刘凯每次都必走一趟的地方留下点什么，有时候是一张煎饼，有时候是刚正好的馒头，也有红烧肉，还有一次是双布鞋，慢慢的两人从谁也不打扰谁，变成了刘凯拿起东西丢下一句话。

“今晚有货，你小心。”

“你们村有王总收买的人，小心。”

黄大米看出了这个人心存善意，大概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被迫做这个，每次他帮着抬人上船时，都要把自己闷在水里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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