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8、你愿意为舞台付出什么？

冬日天短，阴天又压着光，才下午四点多，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泛出灰蓝。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行驶，车队从沪渝高速下来，来到佘山脚下。

　　田溪薇窝在航空座椅里，把厚厚的剧本合上，揉了揉眼睛。

　　她今天下午刚考完选修课，加上这两天熬夜看剧本，这会儿车开得又稳又安静，暖风一吹，困意就往上涌。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楚燃，语气带着点亲和：

　　“楚然，说起来我之前还看过你演的剧，表妹是吧，眼神戏真的很厉害。”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近距离接触，可能是陈澈气氛挑的不错，三人之间彼此更熟悉了一些，王楚燃也逐渐破了冰。

　　田溪薇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但见王楚燃没那么敷衍了，也恢复了热情。

　　“是吗？”

　　王楚燃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

　　“谢谢学姐支持，那都是高三拍的，我感觉好多地方演得也生涩。”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田溪薇手里的剧本，颇有感慨的说道：

　　“倒是学姐能拿到《苍兰诀》女主，是今年公司重点项目，真的很厉害。”

　　王楚燃这话，并不是阴阳小田，更多是在感慨自己和小田的运气。

　　尽管陈澈的承诺还非常遥远，但有了这个承诺，王楚燃对田溪薇拿到那部投资2亿以上的《苍兰诀》已经不羡慕。

　　毕竟，谁还没演过女主了，谁还不是刚出道就被资本选中呢。

　　只是…她的路，好像有点坎坷。

　　目前，《昆仑归》这部剧还没有正式进入烂尾的关键节点，按照历史节点，应该是到年底，资本间发生纠纷开始。

　　但王楚燃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加上项目已经实质性停摆了一些时间，拖到今天，她的心已经越来越沉。

　　目前，她就是拿“最近好多项目都停摆了”、“就算拍好了被压剧也正常”来安慰自己，不敢想公司真的会倒闭。

　　这也是她不敢答应陈澈签全约的最大原因之一，她在逃避现实。

　　因为这个现实太沉重了。

　　那部剧她拍了近一年的时间，如果烂尾的话，就相当于浪费了一年时间，既浪费了事业寿命，还耽误了上学。

　　这还不算，如果公司真倒闭的话，她本就不高的片酬也会消失，约等于一年的工作，就挣了一个生活费。

　　所以逃避现实归逃避，王楚燃内心还是特别感激陈澈的，因为对方像一道光，出现在了她最焦虑、迷茫的时间。

　　尽管，陈澈是在跟她在商言商。

　　“呃…。”

　　田溪薇没懂王楚燃在感慨什么，听到对方的话，她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但见王楚燃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她又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对方应该不是在阴阳怪气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田溪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都是老板好，否则我还不知道未来该怎么样呢，而且现在我还有点慌，我怕到时候拖后腿。”

　　她说着，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看向陈澈，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陈澈正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敲着扶手，闻言抬眼没好气道：

　　“你看，你又不自信了，你不能因为我挑了一个毛病，就这么记仇吧。”

　　“我没记仇，略！”

　　田溪薇耳尖一红，冲着陈澈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翻剧本掩过去。

　　王楚燃将这一幕收在眼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还是歪头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田溪薇放下剧本，看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的陈澈，捏了捏脸：

　　“老板说，我现在有点胖…。”

　　“啊？”

　　王楚燃嘴角微抽，见田溪薇看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说：

　　“其实我最近也有点胖。”

　　“哈哈。”

　　陈澈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吸引了二女的注意。

　　田溪薇把剧本往下移，只露出自己的眼睛，见陈澈还在笑，抓狂道：

　　“老板！有那么好笑吗？”

　　王楚燃无辜的转过头，看向半个多小时下来，感觉越发随和的陈澈。

　　可谁知，看见抓狂的田溪薇、无辜的王楚燃，陈澈的笑声反而更大了一些，且这个笑点，只有他自己知道。

　　嘴硬的田溪薇。

　　低情商的王楚燃。

　　这是后世，她们俩身上最大的黑点之一了，网络上的标签并不一定真实，但如今这一幕又证明，并不是空穴来风。

　　田溪薇确实嘴硬。

　　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大明星，这两年无论是直播还是微博上，但凡有个小黑子，就追着人家反驳。

　　王楚燃，确实情商低。

　　成天摆着一个臭脸，在娱乐圈里作为一个新人，却仿佛看不上任何人。

　　她们俩，每一个这么做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环境，倒是算不上坏。

　　但从后世，她们一个学会了谨言慎行，一个学会了时刻保持微笑，就能看出来，她们俩以前的毛病不是假的。

　　所以陈澈拿她们俩后世的形象和现在对比，就有种莫名的喜感。

　　尤其是王楚燃无辜的看过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更难绷。

　　可能王楚燃只是发出同样的感慨，女生这么说话，很常见。

　　但这种“我也胖了”的回答，不是在变相承认“田溪薇是真的胖”嘛。

　　哈哈…。

　　其实小田算不上很胖，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属于健康区间。

　　但明星们追求“瘦”，是有道理的，因为某些机位，真的会把人拍胖，偷拍、广角、近景也会拉宽人的比例。

　　除此之外，高清特写镜头，会把人身上的每一个缺点放大。

　　“胖”没有错，但华夏人如今的审美，就是以瘦为美的，这没有办法。

　　陈澈理解，但他提醒田溪薇该减肥的行为没有错，对方确实该减肥了，对比去年夏天的时候，胖了起码一圈。

　　小田去年夏天的体重是100斤出头，如今目测应该有115斤左右，肯定是后半年没戏拍又爱吃，把自己吃胖了。

　　要是再减个15斤左右，刚刚好，距离开机还有时间，倒是没什么。

　　车内，陈澈的笑声，无疑是终止了她们俩陷入“你胖了、我也胖了”的死亡沉默，把注意力都给到了他这边。

　　而笑声是会传染的，尽管二女不明白陈澈在笑什么，却还是受到了影响，纷纷无奈的撇嘴，眼睛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陈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田溪薇噙着笑意问：

　　“小田，你愿意为舞台付出什么？”

　　“啊？什么”

　　田溪薇歪头，下意识反问一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澈重复道：

　　“我说，你愿意为舞台付出什么？”

　　田溪薇听清后，瞪大双眼，瞥了一眼王楚燃，偷偷对陈澈挤了挤眼睛。

　　大哥，这还有其他人呢。

　　说这个干嘛！

　　田溪薇挤眉弄眼，没得回应，连忙瞥了一眼王楚燃，找补道：

　　“啊…为舞台…我能…”

　　突然被这么问，田溪薇有点卡壳，主要是她还得思考陈澈想听什么。

　　王楚燃好奇的看着二人，见田溪薇支支吾吾，不由抿唇笑了笑。

　　陈澈打断道：

　　“难道不是愿意为舞台付出生命吗？”

　　田溪薇眼前一亮，抬指说：

　　“对，付出生命。”

　　陈澈再次打断她道：

　　“这个答案很好，但还不够好，以后要是有媒体这么问你，你不能这么说。”

　　“啊？为什么？”

　　田溪薇不解的问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

　　陈澈摇摇头说：

　　“生命的代价太大了，会显得假，这不是几十年前，如今大部分人都是利己主义者，生命的回答太简单纯粹。”

　　田溪薇和王楚燃对视一眼，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澈。

　　田溪薇不觉得陈澈是在危言耸听，只是一开始惊讶对方会关注这些。

　　但想到陈澈是为了自己好，她像个小迷妹般托着腮，认真追问：

　　“那我应该怎么说啊老板。”

　　陈澈拧开保温杯，说道：

　　“其实本意可能还是那个意思，无非是换一下表达方式，如果未来有媒体问你，你愿意为舞台付出什么，你可以说。”

　　话到这里，陈澈喝了一口茶，田溪薇和王楚燃都不禁抬了抬下巴，目光随着保温杯抬起、落下，眼巴巴等着。

　　“诶。”

　　陈澈舒出一口气，拧紧杯盖，看向等他下文的二女，不紧不慢道：

　　“你可以这么说，说你愿意为舞台付出能力所能及的一切，包括一往无前的勇敢，包括自强不息的坚强。”

　　陈澈说完，田溪薇和王楚燃两个丫头片子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因为陈澈提前说过，本意还是那个本意，无非是换一个表达方式，所以她们倒是没感觉假，只觉得…这真是语言的魅力，还有陈澈展现出来的公关能力。

　　“记住了吗？”

　　“记住了！”

　　田溪薇疯狂点头，目光放在陈澈身上挑了挑眉，带着浓浓的可惜道：

　　“老板，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又有颜值、又有身材、又有气质还亲和，关键是情商还高，你要是进娱乐圈发展，绝对可以成为顶流。”

　　田溪薇不是在捧臭脚，而是发自肺腑的这么说，起码可惜是真的。

　　如果陈澈也是演员，那她们就会有更多的话题，而且能想怎样、就怎样。

　　“楚然，你说是吧？”

　　田溪薇话落，还征求意见。

　　王楚燃闻言捏了捏小手，倒是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笑着说：

　　“外形上，很合适啊，否则我也不会一上车，就惊讶陈总这方面的优势。”

　　话赶话到这里，田溪薇忍不住看向陈澈，大眼睛里闪烁着期盼：

　　“老板，等你什么时候闲了，不如投个剧本自己当男主角吧，到时候我要试戏女主角，再不济…上个综艺也好啊。”

　　“上综艺好，肯定有热点。”

　　王楚燃点头认可。

　　陈澈无奈一笑，打断二女：

　　“行了你们俩，我都快被你们夸成天上有地上无了，有那么夸张吗？”

　　“有。”

　　田溪薇目光炯炯。

　　“对的。”

　　王楚燃献上认可。

　　二女的回答一前一后，像说相声般，话音落她们俩自己都笑了起来。

　　陈澈看着二女无奈道：

　　“够了你们俩，看来我应该在公司章程上加一条，调戏老板要扣钱。”

　　田溪薇立马喊冤：

　　“哪有啊老板，我们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你可不能这样。”

　　王楚燃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陈澈，心里的天平又倾斜了一些。

　　正在这时，陈澈拿起手机，好像要接电话，也跟她们眼神示意了一番。

　　两人果然不再笑了。

　　田溪薇默默收起书包，王楚燃则是一边喝水，一边偷偷打量陈澈。

　　陈澈好像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她们听不太懂，但看起来不像什么要紧事。

　　王楚燃目光望向窗外，刚好玻璃上倒映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想起电话里那道沉稳的声音，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另外看见陈澈打电话，她想起了一件趣事，那就是陈澈的电话号码，除了前两个数字不一样，后面全是6。

　　她一开始看见这个号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是运营商的模拟号码。

　　后来才知道，是真号码。

　　而且这个号码很神奇，只有对方先打给自己，才能畅通无阻打回去，否则用陌生号码，就是已关机的状态。

　　她今天中午接到回沪海签合同的通知，听说是陈澈点名要她回去，因为没带手机，便借用了助理的手机。

　　最后没打通，还是小助理告诉她，一些手机靓号会开启防骚扰模式。

　　陈澈那边，也不是没接通，只是没有任何提醒，系统直接给扔到了专用的未接电话箱里，方便机主事后查阅。

　　王楚燃拿到自己的手机，中间只隔了几分钟，果然不再是关机状态。

　　只不过，接电话的人并不是陈澈，而是对方的保镖。

　　“楚然，你拍《昆仑归》的时候打戏是不是特别多？那是武侠剧吗？”

　　等陈澈打完电话，好像在回复什么消息时，田溪薇小声问王楚燃，打破了短暂的安静，紧接着又说道：

　　“我之前试镜一个古装小角色，吊了半小时威亚下来腿都软了。”

　　“挺多的，大部分都是马戏和威亚戏，那是一部当代科幻剧吧。”

　　王楚燃点点头，眉梢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

　　“这部戏去了国外很多地方，还去了冰岛，那边冷得能冻死人。”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田溪薇笑得眼睛都弯了。

　　说笑了几句，车厢里稍稍静了静，王楚燃抬眼时，刚好撞上陈澈的目光。

　　陈澈握着手机，没有着急开口，就靠在座椅里，嘴角噙着点淡笑，安安静静看着她们俩闲聊，眼神似有玩味。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王楚燃莫名有点不自在，话先于脑子问出了口：

　　“陈总，我之前听人说，您平时不怎么管公司具体的事？可我看咱们不管是买版权、搭团队还是投项目，手笔都挺大的，您是…很热爱影视这一行吗？”

　　这话问得有点冒昧，说完她就有点后悔，指尖微微蜷了蜷。

　　陈澈却很快给了答案。

　　“当然不是。”

　　王楚燃一愣。

　　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按常理来说，老板聊起自己投资的行业，多少都会扯几句“情怀”“热爱”。

　　她都准备好接场面话了，反倒被陈澈简简单单四个字堵得发懵。

　　陈澈接着说，语气里带点调侃：

　　“毕竟你想想，我要是真热爱这行，早就自己出道当演员了，对吧？”

　　说到最后，陈澈看向田溪薇。

　　随即小姑娘便哈哈笑了起来，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笑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老板，你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从哪学的，我差点就信了。”

　　田溪薇夸张的笑声，一下子便冲散了王楚燃的拘谨，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调戏了。

　　可是，等对上陈澈看过来的目光，她又连忙收了笑，略带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投资这个行业的初衷。”

　　“不用对不起，跟你开个玩笑。”

　　陈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看你有点紧张，放松点，跟小田一样就行，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田溪薇立马冲王楚燃眨了眨眼，一副“我就说老板人很好吧”的得意模样。

　　这时陈澈坐直了些，又道：

　　“不过你说对了，集团铺这么大摊子，又是电影、又是经纪、又是影视和综艺，说穿了，是我自己有别的需求。”

　　“需求？”

　　王楚燃眉尖微蹙，心里咯噔一下。

　　旁边正笑的田溪薇也愣了愣，嘴角的笑都收了半分。

　　两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来同一个念头，一个富二代砸钱开传媒公司，签一堆好看的艺人，还能是为了什么？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就微妙了起来，王楚燃甚至不自觉的往后贴了贴。

　　陈澈把两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慢悠悠地笑了，尾音拖着点促狭：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想多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田溪薇脸唰地就红了，连忙摆手辩解，眼神都有点飘：

　　“主要是老板你说得太含糊了，谁知道你说的什么需求啊…。”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好笑，王楚燃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说没想多，脸都红了。”

　　陈澈笑着逗了她一句，才冲她伸了伸手，掌心朝上，示意道：

　　“想知道答案也行，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看我的需求。”

　　“啊？我的手机？”

　　田溪薇懵了一下，攥紧了口袋，又看了眼旁边的王楚燃，小声嘀咕：

　　“干嘛用我的手机啊。”

　　嘴里抱怨着，她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递过去的时候皱着鼻子强调：

　　“就看一下啊，不许乱翻！”

　　陈澈没接，挑了挑眉：

　　“不解锁？我怎么看？”

　　“哦对…”

　　田溪薇又连忙把手机拿回来，再递回去的时候，眼神黏在手机上，一副生怕陈澈乱来的模样，活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陈澈忍着笑接过手机，点开应用商店，刚输入两个字，等就看见下面搜索记录里已经躺着“新喜咖啡”。

　　他指尖顿了顿，抬眼刚好撞上田溪薇懵懵懂懂的目光。

　　“老板，你到底要…”

　　田溪薇连忙凑过来，但等看清屏幕上的字，她便坐回自己座椅里，摊了摊手，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样子：

　　“老板你就是为了搜这个啊？我就知道你是这个需求。”

　　陈澈反倒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

　　“我不告诉你～”

　　田溪薇晃着脑袋，得意得很。

　　“还跟我藏着掖着？”

　　陈澈握着手机，抬起手指，作势就要往相册图标点，笑着威胁：

　　“你不说，我可就翻你相册了啊。”

　　“哎别别别，我说我说！”

　　田溪薇一下子就急了，伸手去抢，但没第一时间抢到，只能眼巴巴说：

　　“上次吃火锅，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跟欧阳婧姐闲聊，问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产业，她随口提了一句新喜咖啡是你做的，别的就没说了，我自己猜的！”

　　“这样啊。”

　　陈澈闻言缓缓点头，也没有继续逗紧张的小田，把手机递了回去。

　　田溪薇赶紧一把接过来攥紧，像护什么似的，冲着陈澈娇哼了一声：

　　“老板你太坏了，你不知道，女生的相册是能随便看的吗？”

　　“为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陈澈故作不知的问。

　　田溪薇闻言，拉一旁看戏的王楚燃加入自己的阵营，呲着大牙：

　　“因为有我们女生的丑照啊，你说对不对楚然，老板一点都不懂女生。”

　　还不等王楚燃说话。

　　陈澈看着二人，无辜的反问：

　　“会吗？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会有丑照呢，我不信。”

　　“呃…。”

　　田溪薇和王楚燃一愣，再看向陈澈，她们好像看见对方偷偷笑了。

　　“老板…你…你就没有丑照吗！”

　　陈澈举起手机，还是一脸无辜：

　　“没有啊，我又不是手残党，要不我把我相册给你看，你给我看看你的。”

　　“我才不要！”

　　田溪薇连忙摇头，把脸扭到一边，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冲动。

　　陈澈又把手机递向王楚燃：

　　“楚然呢，要不要换换？”

　　“呃，不要了吧。”

　　王楚燃愕然的往后靠了靠，连忙摆了摆小手，心虚的笑着拒绝。

　　别说相册里都有每个人的小秘密，本就不适合给别人看。

　　单单给有感觉，但陌生的男人看自己还未精修的图片，想想就社死。

　　“你们俩啊，不配合。”

　　陈澈颇为可惜的收回手机，仿佛在为没钓着鱼，惋惜的很。

　　田溪薇磨了磨牙，想说点什么，但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直接把手机屏幕凑到了王楚燃面前，兴冲冲的说：

　　“学妹你看这个软件，老板可厉害了，不止做影视，外面还有好多产业呢，我猜他开娱乐公司签我们，就是以后给自己家品牌做代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楚燃闻言看向屏幕，等看见屏幕上熟悉的logo，怔了几秒。

　　等小田说完，她抬起头，看向陈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惊讶：

　　“陈总，新喜咖啡是您的企业？”

　　陈澈点点头。

　　他在华夏，唯一担任法人的企业，就是新南资本（NSC），与此同时，他还是NSC的董事局主席、集团CEO，是如今明面上，唯一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企业。

　　他首席的称呼，一开始是来源于董事局主席的别称，但为了怕别人误会，他就成立了集团战略计划投资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就是计划、协商、制定集团的投资方向和目标。

　　他任首席。

　　除了NSC，他还打算把这个委员会设置在汇信财富、新基银行和华开集团，他同时任首席，正式浮出水面。

　　最近陈澈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该把汇新财富的法人也变成自己。

　　华开集团的法人用伍磊，那是没办法，因为这种公司的风险高，自己一旦住进去，那么产生的影响是致命的。

　　但汇新财富的法人，一直用老妈也不是办法，还不如直接用自己。

　　反正陈澈准备浮出水面，用自己当法人既让国家放心，又能鞭策自己。

　　且相较于华开集团，NSC和汇新财富都是投资控股平台，只要没有跟国家作对，一般是没有任何风险的。

　　就算下面的公司犯了错，也跟母公司的法人没有多少关系，因为下面的公司都有自己的独立法人承担责任。

　　有了这些考虑，故而陈澈已经不准备故意隐瞒自己有什么企业，让田溪薇她们知道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经常喝吗，感谢支持。”

　　陈澈对着王楚燃笑了笑，随口客气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

　　“这个品牌确实是我的，它和时代东方影业集团算是兄弟公司。”

　　如今新喜咖啡还没有全国皆知，但对于一线城市以及那些爱喝咖啡的人来说，它已经很熟悉了，已是一线品牌。

　　“哦。”

　　王楚燃震惊的张大小嘴，看着陈澈，嘴比脑子更快，下意识道：

　　“味道挺好的，我会多多支持的。”

　　说完，王楚燃弯了弯眼，笑意比刚才真切了不少。

　　她其实不是特别爱喝咖啡，一开始是通过胡歌，才知道新喜咖啡。

　　其实新喜咖啡很多客户，都是冲着胡歌的代言以及《延禧攻略》、《无名之辈》的联名杯才知道这个品牌。

　　哦…！

　　王楚燃好像知道，陈澈和田溪薇口中的需求是什么了。

　　新喜咖啡每次出新品，基本上都会联名一个品牌和影视剧项目。

　　这种联名，两边都有好处。

　　一边可以通过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外卖员包装袋，了解到影视剧。

　　另一边吸纳影视剧、明星的粉丝，通过卖咖啡的方式出售物料、产品。

　　双方互相宣传。

　　田溪薇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陈澈作为上面的老板，简直是两边赚，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种经济内循环。

　　这种玩法，早在上世纪的香江就有，潘迪生有自己的企业，为了方便宣传，以及看好电影行业，创立了影视公司。

　　陈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不过陈澈好像生晚了，如今已经进入影视剧寒冬，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很神奇。

　　经过一个小时的接触，可能是陈澈太年轻、太随和了，加上有感觉，王楚燃竟然有种双方平等的错觉。

　　如今新喜咖啡一出来，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一个大大的资本家。

　　“老板，除了新喜咖啡，我们集团还有哪些兄弟公司啊？”

　　见陈澈心情不错，田溪薇趁着这个机会，连忙继续追问起来。

　　这一打岔，让王楚燃回过神，重新把目光放在陈澈身上，充满好奇。

　　陈澈见状笑了笑，说道：

　　“还有得物，小象…。”

　　“小象！！？”

　　没等陈澈说完，田溪薇便尖声打断了他，一双大眼睛写满了震惊。

　　王楚燃也十分惊讶、诧异。

　　原因无他，主要是小象科技如今是互联网上，最火的一家企业之一了。

　　“老板，是有共享单车那个小象吗？”

　　田溪薇瞪着眼，双手做出骑车的架势，一脸焦急和兴奋的问。

　　陈澈点点头。

　　田溪薇“哇”了一声，激动道：

　　“老板，小象单车太好骑了，真的是你的企业吗，我…我…我…”

　　田溪薇也没经历过这些，如今一下子太激动，都有点结巴。

　　而看见她的反应，陈澈的脸黑了一下，随后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

　　小象单车好骑是当然的，全部都是用的航空级铝合金，座椅是根据亚洲人身形重新开模的，成本摆在那。

　　那些为了省几十块钱把车座做得像硬塑料、骑得人屁股疼的同行能比吗。

　　小象科技最近因为什么火的？

　　就是因为共享单车。

　　而小田的反应，也在告诉陈澈，小象做共享单车一点都没错。

　　因为别人做共享单车，可能只是为了赚钱，而陈澈是为了建立生态圈。

　　就像京东未来做外卖一样，主要的作用就是为了引流。

　　如今小象APP大部分用户，都是因为小象单车引流过来的，因为小象单车，大家才知道市面上有这么一个软件。

　　也是小象单车成功后，才有了后来的小象打车和小象搬家。

　　陈澈做单车时，直接将小象的单车，跟同行们做对比，进行了全面升级。

　　当时，摩拜、哈啰单车的平均一台造价是1500元，小象单车加大了座椅等，每台的平均造价是2000元。

　　这个造价，也是小象单车爆火的原因之一，因为大家都在倒闭，小象这种逆风而行的傻叉，充满了报道价值。

　　如今小象是亏损的，然而陈澈和集团高层，有自己的想法。

　　首先，就是先建立用户心智，让用户形成好骑、好看、好用的印象。

　　其次，减少投放量。

　　小象单车如今很火，但除了北上广深几个一线城市，其他城市并没有。

　　连杭城，都是从今年开始才一点点投放，压根不着急扩张。

　　就像小象科技的主业务（小象闪购和小象超市），真正的发力期是疫情后，如今压根不会加速扩张给别人铺路。

　　且陈澈还让集团开发了一套接入政府监管平台的电子围栏+智能调度系统，主动申请纳入城市运维白名单。

　　从源头杜绝了“单车坟场”的产生，保障了小象能精细化运营。

　　而不是靠重度投放造成不必要的社会负担和资产损失。

　　小象单车能赚多少钱，不纠结，只要地铁站和公交站有这么个东西，用户觉得小象单车不错，从而进入小象生态圈，那陈澈就赢了，提前堵在美团前面。

　　小象是一个生态，里面的软件都是单独的，这意味着，每一个板块都能请单独的明星代言，需求大大的有。

　　而田溪薇之所以这么震惊，是因为她知道的【新喜咖啡】和【一品九州】体量都不大，还算不上什么大集团。

　　然而小象科技不一样，这可是真刀真枪跟美团等大公司battle的企业。

　　因为小田用小象，所以在她心里，小象已经是市面主流产品，而自己用的产品是陈澈的，这怎能让她不震惊。

　　而田溪薇也突然意识到，老板重金投入了娱乐圈，这对小象的同行们，真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有点绝望啊。

　　就拿她来说吧，她要是靠着《苍兰诀》火了，那肯定是给小象代言。

　　而无论代言费是多少，对于同时持有两边股份的大股东陈澈来说，这就是左手倒右手的操作，实际投入成本并不高。

　　王楚燃可能不知道，但小田是大概知道时代东方影业集团有多大规模。

　　包括最近要上映的《流浪地球》，集团都有投资，更别提集团还有那么多影视剧项目，以及专门的娱乐经纪公司，涉猎了音乐、综艺，完全是综合大集团。

　　那次饭局上，田溪薇还听说，集团在短视频行业也做得不错。

　　这相当于是别的公司买流量，而陈澈的公司，是在自己造流量给自己用。

　　…

　　“别我我我了，买月卡了吗。”

　　陈澈摆摆手，打断了田溪薇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的节奏。

　　田溪薇闻言猛地刹住车，那句没组织好的“我我是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眨了眨大眼睛，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陈澈这是在学她刚才结巴的腔调，顿时就鼓起了腮帮子：

　　“什么呀老板，我哪有那么多我！我就是一时没组织好语言嘛…”

　　吐槽归吐槽，老板问正事了，她还是下意识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仔：

　　“我买了啊，连续包月的，自从学校门口停了小象，我出门都骑它，又轻又好骑又好看，还能帮我多刷点步数…虽然最近胖了点，但是…”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心虚地瞄了一眼陈澈，生怕对方又提“胖了”这茬，连忙加快语速把话圆回来：

　　“反正我肯定是忠实用户！老板你这算是突击检查吗？要怎么奖励我。”

　　陈澈看着她那副急于证明自己、又怕被抓包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接“突击检查”的话茬，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短暂思索了一阵接话道：

　　“那就奖励你继续骑下去，争取靠着骑小单车，把自己骑的更漂亮一些。”

　　田溪薇脸黑了一下，她总感觉陈澈是在含沙射影说她胖呢。

　　只是她可不想继续接这个话题，假装听不懂，笑嘻嘻地凑近了些：

　　“老板，以后我要是火了，我给小象当代言人，还能加点真实用户体验的素材，就说田溪薇同款坐垫，真的舒服！”

　　陈澈失笑，身体前倾，屈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你想得倒美，同款坐垫？你还想把你骑过的车座占为己有啊？”

　　“哎呀，借个说法嘛！”

　　田溪薇捂着额头，笑得人仰马翻，车里的气氛瞬间又活络开来。

　　王楚燃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轻轻扬起。

　　她发现，陈澈似乎很擅长用这种看似随意的日常对话营造亲和力，让人时不时就忘记对方是一个资本家。

　　“老板，你还有哪些企业啊？”

　　田溪薇笑完，接着问。

　　陈澈却道：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你还是专心把戏演好吧，以后少不了你的代言。”

　　田溪薇傲娇的嘟起嘴，正准备说话，她无意间瞥向窗外，忽然“哇”了一声，整张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你们快看外面，那是什么啊？”

　　陈澈和王楚燃对视一眼，随即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车队正行驶在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上，两边的香樟和水杉落了大半叶子。

　　通过疏朗的枝桠间，能看见不远处大片平整的草坪，顺着缓坡起伏，点缀着白色的沙坑，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冬日里草色偏黄，却依旧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开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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