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八章二次创伤
锦衣卫、东厂，包括曹化淳的秘密部队一直在高负荷运转。
他们要给大军提供情报，要给老夫人的兵部演武堂提供情报。
要监察天下百官，摸排民情。
更要为四处出击征战的大军提供情报，他们忙的不可开交。
但功劳是功劳，漏洞是漏洞。
兵部职方司同样身负情报重任。
如此次西北灭杀珠帘部，一连覆灭二十七个小部落将漠北喀尔喀切割完成。
这其中锦衣卫、东厂、曹化淳、兵部职方司功不可没。
但大兵团调动灭杀贼寇，这些人的重心也随之转移。
从而忽略了鄂尔多斯。
“朕是该夸奖三宝乃大明肱骨，还是该说一声尔等皆为废物？”
崇祯怒目看着方正化魏柔嫣等人。
“朕是不是也应该效仿祖制，派太监前往各地监军才行？”
“是不是朕以后指望不上你们，还要再打造一支净军去往战场守护大明？”
“是不是要给朕的宫女也发放盔甲，是不是要让火者长随每天研读兵书才可？”
魏柔嫣和方正化以及兵部职方司郎中，以头触地不敢出声。
崇祯大袖一甩。
“王承恩，宣都督进宫！”
随后对魏柔嫣几人伸手一指。
“去给朕的三宝上香，然后滚出皇宫做你们该做的事！”
崇祯知道锦衣卫和东厂包括曹化淳这些人有多辛苦。
单单锦衣卫内部存放情报的地方，就有足足近百丈密室规模。
东厂还要更大。
曹化淳负责的范围更大也更杂，但有些失误会酿成大患。
更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经此一事，这些强力部门会绷紧每一根神经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也会进行再次改良推进。
只不过代价，是崇祯不愿意看到的。
升辉堂，就是专门焚烧尸体的地方。
火化乃不尊，但火能升华涅槃再造。
将这些本就身体残缺之人熔炉再造，残缺归真。
一个小太监重要吗？
答案是肯定的，可有可无。
没人会把一个太监当回事，更没人会把一个小太监当回事。
死了也就死了。
大费周章把一个小太监的尸体运回京城，又在皇宫火化骨灰放进皇宫高阁有这个必要吗？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准确的说，所有人都从来没去思考过一个问题。
这个小太监哪来的？
他是谁？
他是大明子民，一个活不下去没了活路的大明子民。
他没有爹娘，没有亲人没有依靠。
什么都没有的可怜人。
中原人的心里永远有一道不容践踏的底线。
绝不欺负穷苦凄惨的孤儿寡母。
那为什么会看不起甚至厌恶，一个没有爹娘的孤儿，为了活着选择被阉割什么都没有的小太监呢？
因为没人提。
没人提，从来没人提过。
没人把太监当人看，也羞于和这些人为伍甚至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恶心。
提到太监本能的就会感到恶心。
但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提起就恶心的东西，在鄂尔多斯部打出明人傲骨，打出华夏威风。
风评变了。
整个大明对太监这个群体的认知被改变了，没人去抨击反对将一个太监的尸体运回京城。
更没人去计较纠结陛下的做法不合礼制。
原来，太监也是我们自己人。
原来，太监也能如此热血也能保家卫国。
人，总是在死后才会被思念和原谅。
都督进了御书房。
一个时辰之后离开皇宫返回兵部，随后，轰的一声巨响。
兵部职方司郎中被一脚踹出都督官署大门，一口鲜血喷出。
恭敬的对着都督行了一礼。
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转头匆匆而去。
陛下没有追究，因为这件事一旦追责就连西北三镇都逃脱不了。
但陛下没追责，不代表秦良玉没有任何动作。
一脚踹飞职方司郎中，随后下令卢象昇的天雄军即刻开拔去往西北。
装备战车后续再行装配。
西北三镇刚刚打了胜仗，但功劳被都督直接抹了。
一道军令从京城送往西北。
杨嘉谟、杨肇基、尤世禄前往鄂尔多斯城三宝战死之地。
各领五十军棍。
洪承畴一直在陕北，带领麾下大军配合陕北百姓治蝗整备。
同时负责协助监察瓦剌蒙古地界。
但就是这个负责协助的家伙，被裁撤一半军力调拨亲城府。
同样领军棍五十。
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堂堂大明军伍竟然要一个小太监去弥补漏洞。
兵部的脸往哪放，大明百万大军的颜面往哪放？
陛下的家奴就能镇守一地，屠杀一部叛乱之贼。
那还养活这些废物将军做什么？
一道军令加急送往所有地界，所有地界的总兵接到这份都督军令的时候脸色都是凝重无比。
都督的话只有两句，但太重了。
若尔等不能善其事，则吾亲往镇之。
毋致戕害小阉！
那小阉二字算不得尊称，但却是砸进大明军伍心里的一记重锤。
那是我们害死的。
是我们的疏忽和无能，害死了一个无辜可怜的小太监。
同时也是警告。
再出现这类事件，老身不介意再持尚方宝剑走上一遭。
皇宫，三宝的骨灰被放进空旷的靖扆阁。
而在这份骨灰之前，放了一套精美漂亮的衣袍。
其实这套衣服早就买了，是张国元、褚宪章、李凤翔、高时明一起凑钱买的。
三宝很乖巧且极为阳光，他没有一般太监的那份死气沉沉。
这小家伙出宫的时候每次都会去成衣铺子一趟。
每次都是看，然后带着无尽向往离开。
兜里钱不够。
所以在他离京的时候，高时明等人买下这套衣衫。
准备回来的时候送给他当礼物。
孩子什么都没有，只想要一套漂亮的新衣服。
每天下值后，在屋子里穿一会就好。
很简单的，就穿一会就好．．．．
崇祯四年三月十六，春雷。
工部右侍郎宋应星顶着雷雨放风筝被雷击，头发竖起浑身黢黑。
被找到的时候奄奄一息。
太医院首座李志明亲自带人前去诊治，足足治了．．．五分钟才苏醒恢复意识。
但醒来的那一刻抓住李志明的胡子疯狂大笑。
“某晓得了．．．某晓得什么是电了．．．可用．．真的可用．．．”
然而。
刚醒过来又昏死过去了。
因为太医院首座李志明抡起夜壶，一下砸在宋应星的脑袋上。
二次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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