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至宝甘露

第二天上午，太阳刚一升起，玄微子等早先到达自在天的宗门长辈，便带著仙山特产找上众人。自在天位于南洋深处，无论是土地环境还是气候，都与大虞相差极大，无论是草木还是禽畜，都与陆地的物种相差极大。

    玄微子等人带来了许多自在天原生瓜果，果实上还留有晨露，格外新鲜。

    武林盟众人最初对这些瓜果并不重视，只是看在宗门长辈热情的份上，准备随意吃上两口，就开始打听至宝甘露的情报。

    可一口咬下去，众人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发现这些果实不仅味道奇妙，还拥有极强的药效。果实进入腹中，便推动著他们的真气快速运转，滋养著他们一路来劳累的身躯，效果不亚于云篆宗炼制的丹药。

    玄微子等人带来了二十余种果实，每一种都有极强药效。

    比如一种类似椰子的果实，喝下其中汁水，竟然能临时增强众人的经脉强度，让他们体内能多容纳两成真气。

    暂时拓宽经脉，这一效果即便是丹药都无法做到。

    能进入船队，到达自在天的武者，都是曾经名动一时的大宗师，可来到这里，他们却像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

    每吃下一种水果，他们都像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他们顾不上其他，埋头大吃起来。

    面对武林盟众人失礼的表现，玄微子等人丝毫不恼，只是笑盈盈站在周围，适时为众人添上更多瓜果。那种感觉，像是期待丰收的老农，也像喂养牲畜，期待过年能多得几斤肉的饲养员。

    这场进食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武林盟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吃，实在是体内每一寸角落，都已经被真气填满，实在吃不下了。

    在瓜果调养下，众人的精气神调整到巅峰，体内真气浑厚汹涌，仿佛用之不尽。

    而这只是表面变化，武林盟的玩家打开属性面板，能发现他们的状态栏中，至少多了八九种临时状态。此刻的武林盟众人，比起刚到自在天时至少强了五成，状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吴常扫视了一圈，暗道昨天他们到达自在天，程锋没有急著让他们进入厄海，恐怕就是在等待这波投喂，让众人更有营养。  

    如果说之前来到自在天的武者，若是能够横渡厄海，拿到至宝甘露，程锋等人还能将其吸收为自己人。从玄微子等人的表情能看出，这次自在天并不准备找人。

    所有到达自在天的大虞武者，在他们眼中都是万劫海煞的祭品。

    眼见众人吃好，玄微子当即带他们前往正殿。

    正殿之中，南洋水师的成员已经提前到场，他们等候了半炷香时间，程锋和常念等人才缓缓到场。程锋的态度依旧温和谦逊，与昨天没什么区别，目光划过吴常等人时也没有异样，并未察觉吴常等人潜入过厄海。

    短暂的寒暄之后，程锋开始进入正题，说起如何获得长生。

    关于厄海，他所说与段无咎所说基本相同，都是要众人小心困身和困心。

    但说到穿过厄海，踏入彼岸，获得至宝甘露时，程锋停顿片刻，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说道：「彼岸诞生的至宝甘露，是集天地之精华而成，它并非取之不尽，而是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凝聚而成。」「自在天因为环境特殊，少有武者能到达此处，这些年在彼岸攒下了不少至宝甘露，可积攒的至宝甘露虽多，也不够诸位都能分得。」

    「据我测算，彼岸中的至宝甘露，最多只有五十之数。」

    「诸位想要获得这份机缘，不仅要能渡过厄海，还要赶在至宝甘露被取尽之前到达彼岸。」程锋此话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前往自在天，一共有十张仙踪海图，除去失踪的那一支船队，其余九张仙踪海图庇护的船队，都顺利到达了自在天。

    南洋水师船队有吴常的镇守，武林盟一边则抱团取暖，两方在来的路上几乎没有折损人手。哪怕最后一支船队没能到达，也代表他们九百人中，只有五十人能够拿到至宝甘露，获得长生，其他人都是陪跑。

    灵元子率先问道：

    「程师兄，不知至宝甘露多长时间能凝聚一份？」

    程锋说道：

    「五年。」

    这个数字令殿内更加安静。

    五年才能凝聚一份至宝甘露，若这次不能夺得至宝甘露，将再无机会。

    哪怕他们赖在自在天不走，以他们的寿命，也撑不了几份至宝甘露。

    何况现在争夺至宝甘露是900争50，待五年后至宝甘露凝聚，那就是850争1。

    难度将远胜现在。

    众人来到自在天，都是为了寻求传说中长生的机缘。

    他们可以接受自在天中没有长生之秘，但他们不能接受长生就在眼前，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机遇被他人夺走。

    短短几个呼吸时间，殿中众人的目光就变了，目光中下意识带上一抹敌意。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仅要提防对手，更要小心队友。

    长生的机缘有数，很可能到达彼岸时，机缘只剩下一份，队友却有好几人。

    程锋脸上依旧挂著温和的笑意，他像是察觉不到众人的猜忌，不痛不痒说道：

    「长生的机缘自有命数，诸位不必强求，待诸位像我一样，活过一千八百载，便会知道长生久视实在孤寂，未必比生死轮回更好。」

    程锋不说还好，毕竞谁也不知道至宝甘露的效果究竟如何，没必要为此拚命。

    可听程锋的意思，对方已经活了一千八百岁，如今还依旧保持著少年模样，生命力没有丝毫衰弱。那至宝甘露带来的长生，或许不是延寿两三百年的长生，而是真正的长生，与天地同寿。

    这下众人的眼睛彻底红了，尤其是五大门派中的顿悟者，他们难以忍耐心中的激动，有一瞬间无法抑制实力，露出了些许武神的气息。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也获得了长生之力，只是他们的长生只是延长寿命，代价是导致身体随著年龄衰弱。

    他们望著程锋，目光一片火热。

    这才是他们渴求的长生。

    武林盟听到程锋的话后坐不住，南洋水师一边也没好多少。

    赵鸿和赵昂父子都攥紧了拳头，他们可以想见，若是自身获得长生，回到大虞继承皇位，那么他们将建立一个千年不灭的神朝。

    凭借著漫长的寿命，他们一定能彻底掌控天下，成为真正的人皇。

    赵恪听后也十分心动，只是他比赵鸿和赵昂更沉稳一些，他先是忍住心中的激动，随后用隐蔽的目光看向赵桓和季玄，最后又看向吴常。

    他想的更多一些，有和平和玄溟号在，赵桓几乎稳拿一份至宝甘露。

    如果他没夺得至宝甘露，他最多是夺嫡失败，获得长生的赵桓不会与他计较，他回到大虞，还能做个闲散王爷。

    若他也夺得至宝甘露，那他们两人恐怕只有一个能活著回到大虞。

    长生只是延长他的寿命，不是让他无法被杀死，他怕一不小心，这长生的机缘就变成了他的催命符。赵恪观望赵桓的时候，吴常真我也在观察著赵桓。

    赵桓有人道气运庇护，还有他的支持，是眼下夺得皇位的最大热门。

    但是听到至宝甘露效果，赵桓却是四人中最沉稳的。

    他也表现出了激动，可这种激动流于表面，像是在演给周围人看。

    吴常深深地看了赵桓一眼，灵感告诉他，赵桓从一开始，就是不为长生而来。

    或许正因为他能忍住长生的诱惑，才能获得人道气运庇护。

    接下来程锋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细节，察觉众人对进入厄海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先在正殿来一场混战，杀得只剩下最后五十人再去横渡厄海，他才带领众人前往海边。

    程锋带众人来到船只停靠的岸边，他浮在空中，示意众人上船，跟随他进入厄海。

    上船的时候，季玄来到吴常身边，给了他一个眼神，似乎在提醒他别忘了昨晚的嘱托。

    吴常点头回应，随后带著众人上船。

    南洋水师和武林盟的船队启航，他们跟在程锋身后，朝著海域深处航行。

    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天空开始阴沉下来，海面风浪变得颠簸，给人一种重新回到南洋深处的感觉。随著一声雷鸣，天空下起暴雨，雨幕和水汽将天地遮盖，众人看不清方向，只能看到空中闪烁著光芒的程锋，他指引著他们航行的方向。

    玄溟号上，吴常站在船舱门口，向躲在船舱内的画匠问道：

    「当时你们也是这么进入厄海的？」

    画匠并不想提那场失败，但受到神契限制，再加上他攻略副本还需要和平的力量，便说道：「嗯，我们当时也是由程锋引路，直接驶入厄海。」

    吴常顺势问道：

    「你们当时是怎么引出的万劫海煞？」

    画匠沉默片刻，随后说道：

    「事实上我当时已经踏入彼岸，我拥有发觉副本隐秘的能力，靠著那种力量，我察觉到彼岸与某个特殊空间相连。」

    「那个空间十分隐蔽，而且位格很高，我即便用级道具也无法将它打开。」

    「所以我制作了一个你的分身，想将你当作钥匙，打开通往那道特殊空间的通道。」

    「可惜没等我打开空间，万劫海煞先被你的气息吸引，苏醒过来。」

    「它仗著神国之力，将我的技能全部碾压，最后将我们拖入厄海。若不是它拥有神国，我足以坚持到打开那条通道。」

    吴常眼中露出好奇之色，画匠制作他的分身他能理解，他和画匠也是通过通讯纸人联系。

    可仅靠通讯纸人做成的分身，真能当作钥匙开启源初胎囊吗？

    他疑惑道：

    「你制作的分身，连我的血脉气息都能模拟？」

    事已至此，画匠也没必要隐瞒，说道：

    「当然，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要引你去雪山？就是为了让你在我的画里留下足够的痕迹。」「我就是用那座城堡，制作了你的分身。」

    吴常啧了一声，暗道画匠阴的没边了，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还是差点被对方钻了空子。

    他记得当初签订神契，讨论重塑血脉之力的方案时，画匠曾让他展示过他的血脉之力。

    恐怕对方就是在那个时间，用雪山城堡将他的气息记录下来，制成了仿品分身。

    要不是万劫海煞的神国强横，以画匠的能力，说不定真让他进入了源初胎囊。

    虽然画匠没有深海源初血脉，未必能获得源初胎囊里的东西，但这种感觉就像放满黄金的金库，钻进去了一只老鼠。

    理论上来说，老鼠搬不走金库里的金砖，但这只老鼠万一叫杰瑞，那就不好说了。

    下次再和这厮谈合作，必须让虞思怡将他带到望海市。

    他对画匠说道：

    「思路不错，可惜太过年轻，进入理界的时间太短，要是再给你一段时间，或许还真让你得手了。」画匠听后脸颊微微抽搐，他作为深渊游戏的资深玩家，他在荒界大杀四方，连四大组织都对他无可奈何的时候，和平还不知道在哪呢。

    没想到这个加入深渊游戏不到半年的家伙，居然会说他太过年轻，缺少时间。

    此刻即便双方是盟友，他也很想主动举报，并质问深渊游戏管理员一句：

    「这你都不管？」

    两人说话间，程锋已经借助暴雨作为掩盖，带领众人来到厄海。

    他从天上落下，为每人发出一块木牌，说道：

    「我等已经获得长生，不得干涉诸位的机缘，这厄海之中无论发生何事，我等都不会插手，也不会过问「诸位若自觉无法横渡厄海，只需持有此牌原路返航，便能回到自在天。」

    程锋说完，朝著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御空离开。

    程锋的离开，如同发令枪打出的信号，还没等程锋的身影消失，武林盟一边便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武林盟应对厄海的方案，是用海兽的身体制作小船，并食用海兽血肉，增加自身与南洋的亲和程度。在前往自在天的路上，武林盟船队上的武者们，便制作了大量小船。

    这些船十分简陋，大些的能容纳三四人，小些的仅能两人，更简陋一些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船，只能算是一只皮筏。

    不过无论构造如何，这些船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全部由海兽的皮、筋、骨制成，没有加入其他原料。武林盟众人没有在大船上停留，他们带著各自的小船，下饺子一般从大船跳下水，用真气驾驭小船，朝著厄海彼岸快速移动。

    安泰号上，吴常本体没有著急行动，只是冷眼看著云篆宗和诚明阁的武者跳船，向著彼岸快速移动。相比于其他船只，安泰号相对安静，无论是武者还是玩家，都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沈万锦、蜂刺和飓风站在吴常身后，他们顺著吴常的目光，看向慢悠悠前行的南洋水师船队。飓风小心地瞥了一眼玄溟号甲板上的和平，低声问道：

    「秦公子，咱们现在不行动吗？」

    吴常说道：

    「不急，你们参加过夺取仙踪海图，就应该知道，想要夺取什么东西，不在于加入争夺的早晚，而在于时机是否合适，以及东西到手后是否能守得住。」

    「南洋水师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不过我只代表我的意见，若你们想自己行动，我不拦你们。」

    蜂刺是敏捷特长型玩家，他是刺客型玩家，优势是速度和伤害，弱点是脆皮，容错低。

    他本就不喜欢乱战，吴常所谓的等待时机很符合他的风格。

    和蜂刺不同，飓风来自光明社，攻略副本对她来说不重要，她的主要目的是观察和平，四海商队跟著南洋水师，有助于她观察和平，她也没有行动。

    不过总有很多人忍不住，四海商会船队中，有接近四十名玩家不想白白等待，驾驶著自己的小船冲向彼厅。

    数百名大宗师的加入，令厄海变得格外热闹，只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对抗厄海，以及彼岸存在的至宝甘露上，没人注意到整片海域的气氛变得不同。

    平静的厄海表面，开始升腾起若有若无的煞气，煞气没有向人们聚拢，反而向厄海边缘扩散，如同一层屏障，将厄海封锁起来。

    玄溟号上，吴常向画匠问道：

    「当初你们碰到万劫海煞时，厄海是不是也出现过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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