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天尊：道心通明
三分钟后。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元始天尊缓缓收回了拂尘，那三千尘丝又恢复了柔软飘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狂暴的鞭挞从未发生过。
他脸上的核蔼笑容也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超然模样，只是胸膛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畅的起伏。
原地，只剩下一个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的物体。
李葬那身标志性的猩红长袍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白色尘痕，变得破破烂烂。
最惨不忍睹的是他那张脸，铜钱面罩早已不知被抽飞到哪里去了，露出的脸庞肿得如同发面馒头，青紫交加，眼眶乌黑，嘴角破裂渗血，唯一还能勉强睁开一丝小缝的右眼，此刻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顽强地、充满浓浓怨念地斜睨着仙风道骨的元始天尊，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漏风般的控诉：
“嘶……死呜……老……老头……不讲……武德……搞……搞偷袭……”
那声音，委屈、愤怒，又带着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顽强。
一旁，年轻的王面早已看傻了眼，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前一秒还是天尊现身阻止未来自己、拯救李葬的肃穆场景，下一秒怎么就变成了……单方面的、教育现场？
不过……看着地上那个肿成猪头、还在顽强嘴硬的熟悉身影，王面心中莫名地、极其不道德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身心舒畅之感！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诧异。
“哈哈哈哈——！”
元始天尊看着地上李葬那副惨状和倔强的小眼神，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某种郁气仿佛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仿佛要震动九霄云外的大笑！
笑声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山林间滚滚回荡，惊得树叶簌簌作响。
伴随着这开怀大笑，他周身似乎隐隐亮起了一层温润而神圣的微光，仿佛某种无形的桎梏被打破，道心都随之圆融了几分。
“舒服了！”
天尊笑声渐歇，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
他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刻有简易道纹的玉符凭空出现，随手抛向地上那摊不明物体。
“接着！算你小子挨这顿揍的‘护身符’！有缘再见吧，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承载着天尊和依旧被拂尘尘丝束缚、满脸不甘与愤怒的白发王面的金光老爷椅，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虹，瞬间撕裂夜幕，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那畅快的大笑声，如同仙乐余韵，在月光下、在焦土上、在某个鼻青脸肿的受害者耳边，幽幽回荡。
山林重归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
王面看着地上那个艰难蠕动、试图爬起来的猪头，又看了看天尊消失的方向，最终，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在焦土上的温润玉符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李葬那漏风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不屈的嘟囔：
“道爷……我……记住……了……嘶……疼死……道爷了……”
元始天尊带着白发王面化作金虹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焦土山林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时间法则余韵与淡淡仙灵之气的奇异味道。
惨淡的月光重新吝啬地洒落，照亮了这片被黑雾肆虐又被天尊伟力抚平的战场。
原地只剩下两道身影。
李葬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枯叶。
他那张平日里或戏谑或疯癫的脸庞，此刻肿得如同发酵过度的馒头，青紫交错，眼眶乌黑，嘴角破裂处渗出的血丝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唯一还能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右眼，此刻正顽强地、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念，斜睨着站在他身旁、好整以暇的王面。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脸上的伤痛，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王面正半蹲在李葬面前，手里举着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李葬那张堪称杰作的脸，从各个角度——正面、侧面、俯拍、仰拍——不厌其烦地按着快门键。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促狭与幸灾乐祸的笑容。
“老王……”
李葬从肿胀的嘴唇缝隙里挤出嘶哑漏风的声音，那只勉强睁开的右眼死死盯着王面手中的手机，
“把……照片……删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和痛楚。
王面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在李葬那只独眼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屏幕上清晰地定格着李葬此刻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尊容。
王面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畅快：
“为啥要删？”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学着李葬平日的腔调，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不是你说的嘛，道爷~这种互留把柄的行为，才叫真挚的友情~嗯？这可是你的至理名言啊！”
李葬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副惨状，嘴角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牵扯到伤处，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发出“嘶”的一声。
一股混合着羞愤和剧痛的怨气直冲脑门。
“哼！”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尽管身体动弹一下都疼得钻心，语气却依旧带着道爷式的不服输，
“真以为……道爷我……拿你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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