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公平交换

没有鲜血如注的喷洒，伤口处只有极其少量的、颜色略显暗沉的液体渗出，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断面光滑得诡异，仿佛那不是活人的血肉之躯，而是某种……可拆卸的物件。

李葬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副我很公平的灿烂笑容。

他用左手抓着自己刚刚卸下来的、尚且温热的右臂，如同献宝一样，高高举起，径直递到了因为眼前这骇人一幕而惊得动作僵住、火尖枪停在半空的哪吒面前。

那条手臂的指尖，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呐！”

李葬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和难以理解的热情，

“你看，我的胳膊！我们换一换好不好？你让我尝尝你的莲藕腿，我让你吃我的胳膊！很公平吧？我的肉肯定也很好吃！说不定还是大补呢！”

“嘶——！！！！！”

这一下，不只是哪吒僵在了原地。

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神明，孙悟空、杨戬、猪八戒、沙悟净，以及更远处那些一直在观望的仙官天将们。

全都整齐划一地、用尽全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甚至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气流！

他们的脸上，原本因为李葬各种怪异举止而积累的无奈、好奇、惊讶等情绪，在此刻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惊恐、骇然和难以理解的悚然所取代！

自残？！

当面卸下自己的手臂，还笑嘻嘻地要跟人交换品尝？！

这已经不是疯癫或者沉浸式看小说能解释的了！

这根本是彻底的非人！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就连早就见识过李葬各种发病状态、自觉已经有相当承受力的林七夜，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满全身，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着，看向李葬手中那条断臂的目光充满了麻木的无奈。

眼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位目睹此事的神明意识深处。

看着李葬高举着自己那截尚在微微抽搐的断臂，满脸天真地要与哪吒公平交换，整个天庭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远处云海翻涌的声音，以及……众神那无法抑制、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俺老孙的天啊……”

孙悟空那对熔金色的火眼金睛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下意识地、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那“咕咚”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活了这么多年，大闹过天宫，闯过地府，西行路上降妖伏魔，什么血腥残酷、诡异离奇的场面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样，一个人笑嘻嘻地卸下自己的胳膊，还一本正经要拿它跟别人换食材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这小子……是疯了吧？彻彻底底、没救的那种？”

“他不疼吗？”

猪八戒咂咂嘴，那张憨厚的猪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那条粗壮的手臂，还伸出猪蹄子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关节处，仿佛在模拟那种拆卸的感觉，随即猛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他自己动手，哪怕只是想想，都感觉一股钻心的幻痛直冲脑门。

“如果动手的话，自己肯定疼得嗷嗷叫，满地打滚……这小子难道是铁打的？不对，就算是铁打的，痛苦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啊！”

“你个疯子！离我远点！！”

哪吒举着燃烧着三昧真火的火尖枪，枪尖因为主人内心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他厉声警告着依旧举着断臂、步步紧逼的李葬。

那张原本就因愤怒而涨红的小脸，此刻更是白里透青，显然是被李葬这完全非人的举动吓得不轻，更多的是被那交换品尝的提议恶心得够呛。

“再过来，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然而，李葬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看见那吞吐着致命火焰的枪尖。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哪吒的腿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在铜钱面罩后闪烁着狂热而纯粹的光，如同一个发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口中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打湿了下半截面罩。

他甚至还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商量、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语气，锲而不舍地重复着那个让哪吒头皮发麻的要求：

“那个……就给我一小节，真的，就一小节尝尝味道好不好？我保证，就尝尝鲜，不多要！莲藕嘛，听说还能再长的……”

“你有病啊！！！”

哪吒终于彻底爆发了，胸中积压的怒火、惊骇、恶心以及被当成食材的屈辱，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也顾不上两位天尊可能还在关注，手中的火尖枪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龙，裹挟着焚天煮海的三昧真火，朝着李葬狠狠刺去！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当三坛海会大神是泥捏的？！”

枪出如龙，火浪滔天！

这一击，哪吒含怒而发，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无量境能够抵挡，即便是普通神明挨上，也得脱层皮。

但李葬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凌厉凶悍的一枪，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兴奋感。

他左手依旧牢牢抓着自己那截断臂，右手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速度迎了上去！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也没有召唤那本诡异的书籍。

李葬就那么凭借着手臂和身体，以一种近乎野蛮、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方式，与哪吒战在了一处！

“铛！”

“嘭！”

“嗤啦——！”

金铁交鸣声、肉体碰撞声、火焰灼烧空气的嗤响声瞬间响彻广场！

李葬的动作大开大合，甚至有些笨拙，仿佛一个刚刚学会打架的孩童，但他的力量却大得惊人，每一次格挡或挥击，都震得哪吒手臂发麻，风火轮上的火焰都为之摇曳！

更诡异的是，他仿佛对疼痛毫无感觉，哪吒的火尖枪偶尔擦过他的身体，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或者三昧真火舔舐他的袍袖。

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进攻得更加狂猛，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给我嘛……就一点……交换！公平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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