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289 叮咛送白糖远出 拥怀解仙人掌愁

289 叮咛送白糖远出 拥怀解仙人掌愁


白糖吃饱了就决定出去玩。

“多带两件衣服,秋天凉,记得多喝水,常用药已经给你带上了,都在第二个夹层里,路上要注意安全,最好结伴而行,几个半大的毛丫头,要不是知根知底的,我还不乐意你去呢,记住,变成人不要走偏僻的路段,要是变成猫的话,就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仔细啊,山里精怪野兽给你叼了去。”枫铭说,“实时定位地图也拿着,到了记得联系我。还有这两瓶跌打药也带上。”

“红的外敷,白的内服。”云逸清说,“一日三次,三天见效。”

“猫在江湖走,一点皮外伤根本不用包扎。”白糖翻了个白眼,“我自己能好。”

“行了,你媳夫一片好心,包扎一下总要好得快些。”枫铭说。

“别说,你上回给我的药还挺管用的,一点也没留疤。”白糖说,“我的腿已经好啦,谢咯,云逸清。”

“没关系。”云逸清微微一笑。

“狗哥,够了吧,快迟到了。”白糖低头盯着背包,蹙眉说。

“慢,”枫铭一眼识破了她要走的意图,一把捞住了她的背包带子,“拿着杯子,路上不要喝地上的污水。”

“哎呀狗哥,我路上可以喝雨水的,大家都是这样的。”白糖说,“‘亘’何况这个杯子比我脸还大。”

“少来,水坑里的积水多脏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枫铭说,“拿着吧你。”

“我表。”白糖说。

“哎呀,你就拿着吧。”枫铭说。

白糖满不情愿的背上了小书包。

话分两头,枫铭每天回家都会和云逸清和白糖聊天嗑瓜子,三人天南地北,从古到今,有说不完的故事,可自从白糖出去招小弟,在尺玉家小住,连日来两人的对话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没什么可说就坐着,云逸清感觉到他们真的没有那么亲密无间。枫铭话少,云逸清话也不多。又或许是做鬼做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总之大部分时间,云逸清都是不言不语的躲在某个角落里悄悄观察云中君,一双阴郁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枫铭每次抬头,都不见余光里的那个幻觉般的影子,他也不理会。

两个人对此都心照不宣。

这天,枫铭正百无聊赖的端着他的杯子喝水,云逸清噔噔噔跑过来坐下,然后,枫铭又感到了那束若有若无的目光。但是这次,枫铭预感以他的性子,有话要说。

“云中君,”云逸清说,“我有一事不明。你为什么喜欢吃糖?”

“纠正一下:我吃糖,但不仅限于糖,只要是甜的,来者不拒。”枫铭说,抬眼给了他一个眼神,云逸清觉得自己仿佛问了一个傻兮兮的问题,“不吃甜吃什么,盐我自然是不会吃的,死也不会吃的,就算从万毒谷跳下去也会不吃,那么,难道吃苦?还嫌身心不够苦得厉害?”枫铭笑了。

他本能地渴望得到快乐和美满。

“不吃盐,为什么?”云逸清说。

“不为什么。”枫铭眼底一苦,说,“就是不吃。”

“那,吃了会怎么样?”云逸清趴下来,把手臂枕在桌子上,露出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吃了会吐,吃了就死了。”枫铭面无表情的说。

过了一会,枫铭正在贤者时间,云逸清忽然来打扰他:“云中君,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小了一些,脸色也似乎有些变化,眼眸里满是不解,枫铭低头一瞧,心想,原来他看到了我白色长袍下掩盖着的那些伤疤。

“这是我的功绩。怎么样?吓人吗?”枫铭问他,云逸清还是像往常那样迟钝,没有立刻回应。

枫铭正准备起身放弃,却被拉住了。

“云中君,那个,我可不可以摸一摸?”他抬起头,转而忽闪着一双眼睛凝视着枫铭,神情认真。

枫铭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便伸手小心翼翼,爱惜地抚摸那些白色的,深浅不一,交错纵横,已经愈合了的伤疤。

“疼吗?”他抬头问枫铭。

“不疼。”枫铭回答他,“割下去的时候疼,愈合了就好了。”

“流血了吗?”他问。

“是的。曾经的时候,我的内心,不见鲜血,不能平静,那不是逃避,是救赎,是释放。”枫铭无所谓的摊手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你,可见过我鲜血淋漓的模样吗?一个人,一把,解腕尖刀,一壶酒,一卷纱布。”

他慢慢的吐字,猛地抓起他的手腕连通了意识,云逸清想象了一下,阴暗的角落,酸腐的气味,丢得乱七八糟的酒壶,被滴落的酒渍血渍混杂浸染的地板,脏污的衣袖和雪白的发丝,苍白的脸色,偏执空洞的眼神,颤抖,僵硬的指节,诡异的细节处处预示着他未知的不可预料,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如何,迸溅着点点血渍的脸颊,鲜血淋漓的手臂和倒提的刀具,还有交错新旧叠加的伤口。他不禁一个寒战。

“怎么弄的呀?”云逸清问他。

“手臂上的伤就多了,什么刀剑伤擦伤意外,我身上少了两根肋骨,这是我的荣幸和成就。能活到现在也是意外收获,最难的永远是明天,危险啊。

我不怕死,但我不愿我周围的人受到牵连,担惊受怕是没用的,要小心。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婚娶,所以劝你们还是早立门户,自力更生的好。跟着我是没有好日子过的,自求多福吧。”枫铭嘿嘿的笑,“一次是我被挂在悬崖上,然后他们砍断了绳子,我就掉下去了。还有一次是抓人的时候被打,敲断两根,多亏阿金接应来的及时,不然我就没命了。”枫铭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云逸清看着他。

“怕了?”枫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不,不怕。”他有点心虚。

“撒谎。”枫铭慢条斯理又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疯就不怕。”云逸清说。

“也许疯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呢。”枫铭说,“你愿意,安慰他吗。”

云逸清想了想,不无遗憾地说:“对不起啊,我嘴太笨,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你。”

“很好,”枫铭笑了笑,说,“那就,什么都别说。沉默的疗效比那些无关痛痒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漂亮话要好一万倍。”

“狗哥。”云逸清说。

“你不要怕,我是不咬人的。”枫铭咧开嘴微笑着说,“如果,在我叫你的时候,你会,靠近我,拥抱我吗。”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吗。”云逸清一本正经。

“我是说,万一。”枫铭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

“要是你太凶就算了。”云逸清说。

“这样啊......那,猜猜我今天是什么植物。”枫铭说。

嗯,植物?云逸清想起他上次非说自己是株向日葵,看了一天太阳。想了想,说,“你,是,蔬菜还是草还是树?是,银耳,蘑菇,还是,兰草,还是松树?”

“猜一猜。”枫铭说。

“枫树。”云逸清说。

“不对。”

“竹子?”

“也不是。”枫铭笑了,“想一想这是荒漠。”

“告诉我嘛。”云逸清贴着他说。

“仙人掌。”枫铭说。

云逸清噌地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过来嘛。”枫铭说,“现在,你说过的。”

云逸清做了一下艰难的思想斗争。

视死如归地抱了他一下。

“不疼哎。”云逸清说,“你这刺是软的?”

“我的刺是向里生长的。不伤人。”枫铭说。

“疼吗。”云逸清神情严肃。

“麻了。”枫铭说,“我不是游手好闲,也不是懒惰。我明明,忙得要死。却提不起劲,更不要人怜悯施舍。千疮百孔残垣断,心如死灰不复燃。只有在这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云逸清若有所思道:“你生病了,太苦了。”

“我说我脚麻了。”枫铭说,“拉我起来。”

“云中君,你为什么老是喝酒?是不是在思念心爱的姑娘?”云逸清说。

“唉唉,我爱的姑娘,早死了。”枫铭说,“得不到的还好,隔天一顿酒,一个宿醉,睡一觉就什么烦恼都忘了,日后闲了拎起来一想也就罢了。得到的,还要为之细细操劳挂心,不自在。”

枫铭摇了摇头。

“云中君,有一个问题,”云逸清说,“你为什么总是忧郁,你的眼睛看起来像一泓秋水,浑身笼着一层悲凉,而且总是拒人千里。”

“周围的人啊,离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再相遇,如此也好,孤僻惯了,一个人反而清净,也不必畏缩不前,为着责任,有所顾虑牵绊,不能我行我素。”枫铭说,“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若不能永远相守,又何必暂时停留。日后分离更悲......母亲不是疯子,是母亲,可她确实病了,她太苦了,身上苦,心里更苦,为什么不能疯一疯,病一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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