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权柄离体，刀镰俱断

血浮屠与血色镰刀轰然对撞！

金红圣焰与暗红血煞绞成一团，炸开的气浪掀得十二根战争铜柱齐齐一颤，柱上铭文嗡嗡作响，骨粉漫天飞扬，打在看台前排战魂的脸上生疼。

谭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恶怖双臂震得发麻，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又同时前踏一步，刀镰再度劈在一起。

铛铛铛铛铛！一息之间对砍十几记，刀刀奔要害，镰镰取头颅。

谭行刀走刚猛，劈头盖脸往恶怖脑门上剁；

恶怖镰走刁钻，刃口回勾专挑谭行脖颈和腰肋。

双方越打越快，越打越贴，脚下骨粉被踩出深坑，十二根铜柱上的铭文亮得刺目，整座角斗场都在震颤。

看台上万千联邦战魂扯着嗓子嘶吼：

“风！大风！风！大风！”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骨粉跳起三寸高。

就在谭行一刀劈向恶怖面门、恶怖长镰回勾谭行后颈的刹那.....

苍穹之上，血神虚影猛地一颤。

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由暗红转为刺目的亮红，一道血色光柱从角斗场正中央冲天而起，硬生生插入血神虚影胸口。

看台上万千战魂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仰头看着那道血色光柱，张着嘴，一个字都吼不出来了。

血色光柱炸开，一尊巨大的血色天平从光柱中央缓缓浮出，凌空悬在角斗场正上方。

天平通体暗红，横梁由两根交缠的巨型肋骨铸成，托盘是两个凹陷的颅骨，骨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战纹。

甫一出现，整座角斗场的气压骤然沉了十倍，连看台上那些杀惯了生灵的联邦老杀才都觉得胸口发闷，喘气都费劲。

谭行仰头一看，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死斗天平。

一旦从血神虚影中显化，就意味着最高规格的“神前死斗”正式开启。

死斗，不死不休，没有认输，没有投降，没有平局，谁倒下谁就死。

天平的用途只有一个：

在死斗开启之前，把双方的权柄从体内剥离出来，放到托盘上称一称。

天平认了，两边的权柄同时离体，谁也带不回去.....直到分出胜负。

权柄一上天平，就等于签了生死状。

赢了，权柄回来，接着当你的神；

输了，魂飞魄散，连根毛都不剩。

而且权柄离体的那一刻，不管你是武神也好，杀戮之主也罢，超凡之力尽数褪去，蜕成凡胎肉身，只剩一身血肉和从小练到大的搏杀本事。

谁也别想靠权柄耍赖，谁也别想半途开溜，就是一个“打”字，打到一方彻底站不起来为止。

“老东西，”

谭行舔了舔嘴角的血，神色轻松：

“你经历过几次神前死斗？”

恶怖血焰双眸死死盯着那尊天平，脸上那股癫狂兴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谭行从没在祂脸上见过的神色.....

肃穆，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敬畏。

然后祂嘴角一咧，露出满口尖牙：

“从未有生灵敢挑战本座！你是头一个！”

话音未落，天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横梁猛地一沉，左侧颅骨托盘往下坠了三分。

谭行只觉得胸口正中央“嗡”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心窝子里硬生生攥住了往外拔.....武斗权柄。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丹田最深处那枚暗金色的权柄核心正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往外扯。

那感觉，比当初在血神角斗场第一次点燃神火还他妈疼十倍，像有人拿带倒刺的钩子捅进他胸口，勾住权柄的根须，连根带泥往外薅。

暗金纹路从心口暴涌而出，爬满整条左臂，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挣扎，死死咬着丹田不肯松口。

可那股拉扯之力比它更强，纹路一根根崩断，像扯断琴弦似的“嘣嘣”作响，断口处金红色的血雾噗噗往外喷。

“呃.....！”

谭行牙关咬碎，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操！”

可骂到一半自己都笑了，疼得龇牙咧嘴的那种笑。

他早该知道的，跟血神谈条件，血神答应了是给你面子，但该走的流程一个子儿都不少。

另一边，恶怖的反应比他更剧烈。

血焰双眸骤然瞪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周身血煞之气炸开又收拢，收拢又炸开，翻来覆去好几轮。

祂的杀戮权柄在体内盘踞了千年，根须比谭行的武斗权柄扎得深十倍，每一根都嵌进神魂最深处。

天平往外拔的时候，恶怖整个人都在抖，血雾从七窍往外渗，活像被人从里往外拆骨头。

“千年……本座执掌杀戮……千年……”

恶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血焰双眸里那股癫狂烧得铺天盖地，可烧着烧着，那火苗忽然软了下去。

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血雾翻涌、权柄根须一根根崩断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

然后祂笑了，那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静，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来吧。本座早就想试试，没了杀戮权柄，本座到底还剩几斤几两。”

“嗡.....！”

天平又是一声嗡鸣，左侧托盘猛地一沉到底，暗金色光芒从颅骨凹槽里涌出，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武斗权柄核心稳稳落在托盘正中。

同一瞬间，右侧托盘也往下一沉，暗红血光翻涌，杀戮权柄核心被硬生生从恶怖体内拔出，落在右边颅骨里。

天平晃了两晃，横梁缓缓停稳。武斗权柄和杀戮权柄各占一头，重量居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两枚权柄核心彻底落入托盘的瞬间，谭行和恶怖同时浑身剧震.....

丹田里空了，经脉里空了，连神魂深处那股盘踞已久的权柄气息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谭行试着调动灭法之力，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灰雾都凝不出来。

再试着催动圣血金焰，金红纹路在皮肤表面闪了两下，噗地灭了。

恶怖那边也一样，周身血煞收敛得干干净净，连皮肤表面那层暗红纹路都褪了色，露出底下一层灰白色的原始皮肉。

两人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得，全没了。”

谭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骨粉。

恶怖试着握了握拳，骨节咔吧响了两声，可拳面上那层常年裹着的血煞薄膜没了，就剩光秃秃的拳头。

祂愣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本座千年没体会过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滋味了！”

谭行把血浮屠从地上捡起来，掂了掂，随意往肩上一扛，嗤笑一声：

“老东西，你这身板叫手无缚鸡之力？你他妈刚才一拳把老子牙都打松了，你管这叫缚鸡？”

恶怖活动着胳膊，血焰双眸里的癫狂褪了七八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祂自己都陌生的、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玩意儿：

“没了权柄，没了神异，就剩这身肉和这把骨头.....武斗，你不觉得，这比刚才更有意思吗？”

谭行歪头想了想，咧嘴笑了。

“确实。”

两人隔着十丈对视，看台上万千战魂安静得落针可闻。

谭行缓缓把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朝前，左手搭在刀背上，腰微沉，重心压在右脚.....标准的北疆起手式，千锤百炼，杀人无算。

恶怖长镰一横，镰刃朝外，右手握柄，左手搭在尾端，重心后撤半步.....千年厮杀磨出来的起手架势，每一寸肌肉都刻着杀意。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杀.....！”

第一声碰撞，和之前所有对砍都不一样。

没有圣焰炸裂，没有血煞翻涌，没有气浪掀天，没有骨粉飞天。

就是两把铁器实打实地撞在一起，“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子溅了半尺高。

谭行虎口震得发麻，血浮屠往下一沉，恶怖长镰往上一挑，两人各退半步，又同时往前踏一步。

第二刀，谭行刀走中宫，劈头盖脸往恶怖面门剁。

恶怖长柄一横，镰杆硬架刀锋，铛的一声，两人同时往前顶了半步，刀锋压着镰杆，镰杆顶着刀锋，脸对脸贴到一尺之内。

谭行呼出的白气喷在恶怖脸上，恶怖呼出的血腥味灌进谭行鼻子里。

两人谁都没退，牙咬得咯咯响，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你他妈……真够硬的！”

谭行从牙缝里挤字。

“本座千年征战，你以为靠的是权柄？”

恶怖额角青筋暴起，血焰双眸瞪得溜圆：

“权柄是本座砍出来的，不是本座靠它活着的！”

两人同时发力，刀镰往两边一崩，各自退了三步，下一刻又同时往前一扑。

刀光镰影绞成一团，金铁交鸣声密得像暴雨打铁皮，一息之间十几记硬碰硬，谁都没虚晃一枪，谁都没留半分力。

谭行的刀专走直线.....劈、砍、捅、抹，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恶怖的镰刀走的是弧线.....勾、撩、削、旋，镰刃每一转都带着拧劲，专往谭行关节和筋腱上招呼。

一个是北疆街头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砍出来的刀法，一个是异域千年厮杀磨出来的杀人技，路子不同，可骨子里一模一样.....

都是奔着把对面弄死去的。

看台上安静了。

没有人喊风，没有人喊大风。

所有人都攥着拳头，牙关咬得死紧，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喘气声大了，惊扰了那两把刀镰之间毫厘之间的生死分寸。

谭行一刀劈空，镰刀紧跟着勾过来，他缩颈低头，镰刃擦着后脑勺过去，削掉一片头发，头皮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线。

紧跟着血浮屠从下往上一撩，恶怖收镰回防慢了半拍，刀尖从祂肋下划过去，切开皮肉，暗红的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淌。

恶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血焰双眸眯起来。

“第七刀了。”

“什么第七刀？”

“你从刚才到现在，砍中本座七刀。本座砍中你六镰。本座还差你一刀。”

谭行乐了：“你他妈还数着呢？”

“当然数着。”

恶怖长镰一横，镰刃往谭行面门递过来：

“本座千年厮杀，头一回碰见跟本座换伤换得这么匀称的对手。不数清楚，死了都不踏实。”

谭行横刀架住这一镰，两人脸对脸又贴到一尺之内，他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沫子：

“那你数清楚点，别漏了。回头老子要是砍你八刀，你只砍了六镰，死了都欠老子两刀，投胎都得补上。”

恶怖没笑。

祂血焰双眸死死盯着谭行，眼底那股癫狂褪了大半，剩下来的是一种极沉极稳的东西，像千年的血煞凝成了铁。

“放心。本座欠你的，死之前一定还清。”

两人同时发力，刀镰崩开，各退三步，又同时站稳，重新压上来。

又是十几记硬碰硬。

谭行左肩挨了一镰，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的肩胛骨。

他没退，硬顶着镰刃往前踏了一步，血浮屠捅进恶怖右腰，刀尖入肉三寸，拔出来时血喷了半尺高。

恶怖一镰削在谭行大腿外侧，撕开半尺长的口子，谭行腿一软，单膝跪地，镰刀紧跟着往他脖子上抹，他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反手一刀劈在恶怖锁骨上，刀锋卡进骨头缝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碎骨渣。

恶怖膝盖撞在谭行小腹上，谭行闷哼一声，弯腰的瞬间反手一刀背砸在恶怖太阳穴上，砸得恶怖脑袋一歪，耳孔里往外渗血。

两人同时晃了两晃，同时稳住，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血浮屠的刀身上全是豁口，刃口崩了七八处，暗红的刀面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血色镰刀的镰刃也崩了三四道口子，长柄上缠的暗红锁链断了两根，骨片叮叮当当往下掉。

“你这刀，快不行了。”

恶怖盯着血浮屠崩裂的刃口。

“你那破镰刀也他妈强不到哪儿去。”

谭行甩了甩刀上的血，血珠子溅在骨粉上，洇开一片暗红。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动了。

谭行双手握刀，刀尖朝前，整个人压上去，把全身的力都灌进这一刀里.....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恶怖长镰高举过顶，镰刃朝下，借着下劈的惯性把千年厮杀的力道全砸进去.....一击定生死。

血浮屠劈在镰杆正中，血色镰刀砸在刀镡上方。

“铮.....！”

一声脆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清亮，清亮得刺耳。

谭行手里一轻。

血浮屠从刀镡处断成两截，半截刀身打着旋飞出去，插进十丈外的骨粉里，刀柄那一截还攥在他手里，断口参差不齐，暗红的铁茬子龇着。

这柄陪他走过弱小、陪他做过无数腥风血雨的神兵，断了。

恶怖手里也一轻。

血色镰刀的镰刃从根上崩断，半截镰刃弹飞出去，磕在战争铜柱上，铛的一声弹回来，插进骨粉里。

长柄上的锁链哗啦啦全断了，骨片撒了一地，恶怖手里就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两人同时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家伙什。

谭行把刀柄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渣子。

恶怖把镰杆往旁边一甩，杆子砸在骨粉里，弹了两下，不动了。

看台上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谭行赤手空拳，左手虎口崩裂，右手血糊糊的，肩头、大腿、腰侧全是口子，血把裤管和半边衣裳都浸透了。

恶怖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肋下、锁骨、腰侧、大腿，到处是刀伤，暗红的血顺着灰白的皮肉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兵器没了。”

谭行甩了甩手上的血。

“没了。”

恶怖攥了攥空拳头。

“那就拿拳头。”

谭行往前踏了一步，一拳轰出去。

恶怖侧头让过，反手一肘砸在谭行肩窝。

谭行肩头一沉，膝盖跟着顶上去，撞在恶怖小腹。

恶怖闷哼一声，五指扣住谭行肩胛骨，往下一扯，膝盖同时抬起来撞谭行胸口。

两人同时挨了对方一下，同时退开半步，又同时扑上去。

拳拳到肉，肘肘见血。

谭行一拳砸在恶怖面门上，恶怖鼻梁塌了，血从鼻孔往外喷，溅了谭行满脸。

恶怖一巴掌扇在谭行耳朵上，谭行脑子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肿起来，耳朵眼里往外渗血，世界都歪了。

谭行低头撞进恶怖怀里，肩膀顶住恶怖胸口往前推，恶怖被他推得连退三步，脚跟踩进骨粉里稳住了，双手箍住谭行后腰，往上一提，把谭行整个人抡起来砸在地上。

谭行后背砸进骨粉里，砸出一个浅坑，骨粉溅起半尺高，胸口那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恶怖已经扑上来，膝盖压住他胸口，拳头照着面门砸下来。

谭行偏头躲过第一拳，第二拳擦着颧骨过去，第三拳被他双手架住，反手一拧恶怖手腕，把祂从身上掀下去。

两人在骨粉里滚了两圈，你压我我压你，拳头照着脸和肋骨招呼，谁也不讲究什么章法了，就是街头斗殴的路数，逮着哪儿打哪儿。

谭行一口咬在恶怖肩膀上，牙嵌进皮肉里，恶怖吃痛，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脑勺上，拍得谭行眼冒金星松了口。

谭行松口的瞬间膝盖顶在恶怖裆下，恶怖身子一弓，谭行趁机翻身压上去，拳头照着恶怖太阳穴连砸三下。

恶怖硬扛了三拳，第四拳被祂攥住手腕，反手一拧，谭行胳膊被拧到背后，疼得他龇牙咧嘴。

恶怖一脚蹬在谭行腰上，把谭行踹出去两丈远，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沫子。

谭行从骨粉里爬出来，左胳膊软塌塌地垂着.....肩关节被拧脱臼了。

他用右手托着左胳膊往上一怼，咯嘣一声接回去，疼得他脸上肌肉直抽，嘴里嘶嘶冒凉气。

“你他妈下手真黑。”

“你也不错。”

恶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两人又扑到一起。

这一回谁都没留力气了，拳头往死里砸，膝盖往死里顶，肘子往死里撞。

谭行一拳砸碎恶怖两颗牙，恶怖一肘砸裂谭行两根肋骨。

谭行一头撞在恶怖胸口，恶怖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

谭行膝盖顶在恶怖小腹，恶怖手肘砸在谭行颈侧。

两人打得浑身是血，分不清谁的血更多。

看台上，苏轮攥着斩龙刀的手指节发白，牙咬得咯吱响。

龚尊沉默地看着，拳头攥得骨节爆响。

没人喊风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一战，喊什么都没用。

台上那两个人，已经把命都押上去了。

谭行一拳砸在恶怖颧骨上，恶怖头一偏，反手一掌切在谭行喉咙上。

谭行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往后踉跄两步。

恶怖跟上去，膝盖顶在他肚子上，谭行弯腰的瞬间，恶怖双手箍住他后脑勺，往自己膝盖上连撞三下。

谭行额头裂开一道口子，血糊了满脸，视线都模糊了。

他双手死死抱住恶怖的腰，脑袋顶着恶怖胸口往前推，恶怖被他推得连连后退，脚跟绊在骨粉里一块硬物上，仰面摔倒。

谭行跟着扑上去，骑在恶怖身上，拳头照着脸砸。砸了七八拳，恶怖左手攥住谭行手腕，右手扣住谭行喉咙。

谭行被掐得喘不上气，眼前发黑，右手摸到旁边一块碎骨片，想都没想就扎进恶怖大腿。

恶怖吃痛，掐喉咙的手松了半寸，谭行趁机掰开祂的手指，翻到旁边大口喘气。

两人躺在地上，隔着一步远，谁都没爬起来。

骨粉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脸上、手上、身上。

谭行侧过头，看着同样躺在地上的恶怖。

恶怖满脸是血，鼻子歪了，牙掉了几颗，颧骨塌下去一块，可那双血焰双眸还亮着，亮得吓人。

“你他妈……还挺能打。”

谭行喘着粗气。

“你也不差。”

恶怖偏过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本座千年……头一回，被人打成这样。”

“那你千年的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谭行咧开嘴笑，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恶怖没接话，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也笑了，笑得满脸血糊糊的。

两人躺在地上笑，笑得伤口崩裂，笑得喘不上气，笑得看台上那帮联邦老杀才眼眶发酸。

然后谭行撑着膝盖，慢慢爬起来。

恶怖也撑着膝盖，慢慢爬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步远，谁都没先动手。

恶怖盯着谭行看了很久，然后祂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

“武斗，今天这一战，本座等了太久。本座没打算活着出去。”

谭行眉头一皱。

恶怖往前踏了一步，血焰双眸里的火没灭，反而烧得更稳了：

“本座这辈子，从来没承认过谁，你是第一个。本座今天要么把你打死，要么被你打死。没有第三条路。”

谭行沉默了。他看着恶怖那双血焰双眸，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了.....只剩一种干干净净的、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一个活了千年、杀了千年的老东西，把权柄、荣耀、生死全扔了，就剩这一口气、这一身伤、这一双拳头，要跟他把账算清。

谭行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噼啪作响。

“行。”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满嘴血沫子衬着白牙，笑得又痞又狠：

“不过老东西，丑话说前头.....老子可没打算死。要死，也是你死！最后，老子肯定把你活活打死！”

恶怖一怔，随即仰天大笑。

笑得肋下伤口崩裂，血顺着腰侧往下淌，祂也不管。笑声足足三息才停，血焰双眸死死钉住谭行，嘴角咧到耳根：

“好！好！本座千年没听过这么对胃口的话！那就看谁先躺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暴起。

轰！

拳风相撞，骨粉轰然炸开，气浪卷着血水四散。两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同时一顿，却谁也没退半步。

看台上，龚尊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沉声吐出两个字：

“值了。”

苏轮没说话，斩龙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臂，嘴角罕见地扯出一点笑。

万千战魂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像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两道身影上。

骨粉飞扬中，两道浴血身影再度撞在一起。

拳拳到肉，鲜血四溅，闷响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从头到尾，谁都没退一步。

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个在异域血海里泡了千年的。

两条命加一块，就是一部没写字的杀戮史。

今天这台上，权柄消失了，神异褪尽了，刀断了，镰崩了，剩下两副凡胎肉身，两双攥出血的拳头，一颗非要给对方送终的心。

这一战，无关阵营，无关神权。

只关一件事.....谁先躺下。

血浮屠断了，断在十丈外的骨粉里，刀锋朝天，像一块无字的碑。

血色镰刀也崩了，镰刃插在铜柱脚下，锁链散了一地，骨片被风一吹，叮叮当当地滚。

骨粉纷飞处，唯余两名战士，仍在纵情厮杀，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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