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第554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李清照闻言,小脸不由再度红起,气愤地道:「你,你说什么呢,谁————哭鼻子跑走了!」
赵倜摇头道:「我没闲工夫和你在这里纠缠,几次败北,还想和我比试,是不是有点过于没自知之明了?」
「你,你就是不敢。」李清照气得轻咬樱唇:「你若是直接认输那走了便罢,否则就是不敢。」
「这是————赖上我了吗?」赵倜皱了皱眉:「我若出手,必为传世佳作,力压一切同类诗词,你绝不可能赢的,只怕到时还会哭鼻子,须知萤火怎与皓月争辉,烛光怎夺烈日之芒?」
这时四周众人都露出气愤目光,看著赵倜议论纷纷起来,都是说他太过狂妄,就算是东京那些成名许久的诗人词家,也不敢说这等离谱之语。
如今李清照名气极大,诗词早得到文坛一些宿老名士认可,不会这般轻狂蔑视,出言压迫。
尤其年轻的士子,此刻更是面胀脖粗,有几个道:「你是什么人,怎敢说此般大话,对李姑娘无礼?」
还有人道:「你居然说李姑娘的诗是萤火,自比皓月,你又有什么文章词作?敢拿出来叫大家见识一下吗?」
还有的道:「以话语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领,真有本事上台作诗,不要转身想跑「」
李清照本来听见赵倜话语气得小银牙直磨,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却看众人都站在她这一边,立时道:「就是如此,你只敢吹嘘,却不敢上台吗?不敢上台就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那你就直接认输好了,不用这般吹牛!」
赵倜扬了扬眉,笑道:「我吹牛?我若上台赢你,又当如何说?」
李清照道:「这还要如何说,你即便真能够赢我,不也是为你自己扬名吗?」
赵倜道:「你觉得我还需要扬名吗?别说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即便需要,早些年想扬不就扬了,何必等至现在呢?」
「那你要如何?」李清照颦了颦眉。
「要如何————」赵倜上下审视对方。
「你,你————」李清照看他目光一阵游移,未免心生警惕,窘迫道:「你想,想要怎么样?」
赵倜收回了目光,瞅了眼旁边的樊楼:「我今天出门没有带钱,赢了的话也不用你给我做奴做婢,去樊楼中请我吃顿饭好了。」
「谁要给你做奴做婢!」李清照气道,听见后面话语却变得惊讶:「你身上没钱?」
赵倜背起双手:「你觉得钱对我有用吗?钱于我有何意义?我从来也没在乎过钱,从小出门身上便没有带过钱。」
「你,你————」李清照顿时接不上话,一双眼眸眨动,身子气得有些发抖。
周围众人闻言再度愤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什么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不敢上台,夸夸其谈,全都指向赵倜,大有用言语将他淹没之势。
赵倜见状笑了笑,冲两边压了压手,也不解释,只是看去李清照。
李清照目光忽然落在童贯身上:「那他————你亲随身上没钱吗?」
童贯忙赔笑道:「李姑娘此话差矣,今日出门实在匆忙,我也是忘记带钱的————」
李清照咬牙道:「你们主仆————好好,既然如此我输了便请你吃饭,可你输了又怎么说?」
赵倜微微一笑:「自然是给你扬名了。」
「我还用————」
「你胜过任何人,都没有胜过我会得到更大的名气。」赵倜摇了摇头:「难道不是吗?」
「你!」
「但最大的问题是你不可能胜过我————」赵倜边说边向花台旁的木阶走去:「我都讲了你不过萤火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呢,我既上台,你所作诗词最后不过都是贻笑大方而他缓缓走上花台,扫一下眼台下围观人群,又看向李清照道:「开什么盲会呢,遮遮掩掩,将那准备好的诗词拿出来我看看吧。」
「我,我不用那诗词与你对。」李清照感受赵倜目光炯炯,心中没来由地慌了又慌。
「不用那诗词————用什么?」赵倜淡然道。
「那诗词太简单,你对上不难,我用另外一首。」李清照不敢看他眼睛,将脑袋扭去一旁。
「太简单————用另外一首?」赵倜摸了摸下巴:「这是————早有准备了?」
「就是早有准备!」李清照愤然转过头:「自上回之后,我准备了好几年的时间,就为等待今日,今天必然要赢过你!」
「是什么诗词?」赵倜心中有些好奇,准备好几年的时间,以李清照的才华,必然是不凡之作。
「自然还是豪放诗!」李清照道:「上次,上次我就要作豪放诗,谁知道你竟然将我的诗抢先说出来了,后来我想想,肯定是我在家中写了不少手稿,被人泄露于外,你才会知晓的,你这人狡猾,当时必然猜到了我要说哪首,便先一步吟出,让我诵无可诵!」
「不肯过江东那首吗————」赵倜笑道:「虽算豪放,但过于简单,毕竟五绝,用不了太多字,意境过於单薄。」
「你窃了我的诗,还品头论足说过於单薄?」李清照忿忿地道。
「这是我的诗,我自然随意评论,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赵倜道:「不过这首诗我没有收入至文集之中,觉得有些太差,你若喜欢,我让与你也并无不可。」
「你————我不要,我才不要了呢!」李清照气呼呼地道:「我另有豪放诗,今日就叫你败北认输!」
赵倜点了点头:「此刻台上比试,说出来好了,我且对上一对,看看孰高孰低。」
「你且听著,我这首诗名为题八咏楼!」李清照道:「你今日就要败于我这首七绝之下了。」
原来是这首?赵倜微微一笑,这首诗虽然豪气,但有些空泛,不过胜在七绝,比不肯过江东那首五绝多上了几个字。
「原来是首七言绝句,我还以为是七律或者词呢。且吟来听听,有何豪迈之处存在。
「赵倜道。
「你听好了!」李清照看著赵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心中愈发不平,开口便吟诵道:「千古风流八咏楼,江山留与后人愁。
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
话音甫一落地,台下顿时喝彩声起,围观之人无不赞叹起来。
「李姑娘作的好诗,果真豪气!」
「确实豪放,不输那些豪放诗词,大有胜之!」
「简直豪气万千,力压当世豪放诗,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姑娘才比天人,惊才绝艳,乃东京第一诗人,不不不,乃大宋第一诗人啊!」
李清照听得这些赞扬之声,小嘴已经笑得合不拢,斜睨向赵倜,一副挑衅的眼神。
赵倜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道:「就这吗?」
「你,你此言什么意思?」李清照闻言一愣,随后脸色微变:「你是说我这首诗不够豪气,不够好?」
赵倜颔首:「也就一般般凑合吧,虽然说不上坏,可也没好去哪里。」
「你,你居然这么说我的题八咏楼————」李清照小脸抽了抽,用力吸口气,满是不服气愤之意。
「是啊,凭什么这样说李姑娘的诗?」
「李姑娘的诗还不好?你懂不懂啊,这种豪放之诗当世没人能再做出来,你居然说一般般?」
「就是就是,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李姑娘的才华!」
「李姑娘这首诗力盖当世其它豪放诗词,你还说凑合,有本事你也作一首,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既然看不上我这一首,倒也作一首出来啊,我看看是否能强过我的题八咏楼!」
李清照得到台下众人支持,顿时有些趾高气昂起来。
「只是强过吗?」赵倜微笑著摇了摇头:「我作一首,可就不是强过那么简单了,只是强过有什么意思,也根本彰显不出我的诗才横世来,对照你这首七绝如皓月对萤火,大日对烛光,我若作出,必当碾压你这什么八咏楼,叫百世传颂,千古流传,为此类诗词之中翘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你,你,你————」李清照闻言,小脸再度变了颜色:「我不信,你在吹牛,你一定在吹牛。」
「就是,我看也是在吹牛!」
「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牛皮可吹大了,我也不信!」
「什么念天地悠悠,你倒是作啊,你若能作出来,我姓王的从今往后,姓氏倒写!」
「对,就是吹嘘,你能作出来那种经典传世诗词,我姓田的也倒著写姓氏!」
台下一阵喧嚷,全都是支持李清照的,没人相信赵倜能作出盖过对方的诗词,冷嘲热讽不断,恨不得跳上花台至近前指责一番。
赵倜双手抱胸,看著李清照笑道:「那我可作了,就不知道你带的钱够不够,不然输了请我吃饭再不够付帐,将你押于樊楼可就不好看了。」
「你放心,我身上的钱足够,就算不够,我也有首饰抵押,还用不著押我自己。」李清照气气地道:「你作吧,我才不信你能作出更好的呢。
赵倜道:「豪放怀古的吗?」
李清照眼神闪闪:「就是豪放怀古诗词,我记得你之前在辽国作的那首,那首已经是当世巅峰了,你不可能还会超过那一首的!」
「不会超过那一首吗?」赵倜点了点头,那是当年去上京和耶律洪基商议开设榷场之时,在契丹皇宫文华殿参与诗会所作的西江月,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当然不可能超过!」李清照道:「我承认你那首词很好,但你不可能再做出相同韵味的词出来,更不可能会超过那一首词!」
「为什么不可能?」赵倜道。
「你,你当绝世好词都是萝卜白菜吗?想要一首就有一首,何况是这种怀古之词呢,人力有时穷,怎会轻易超越自己的巅峰之作!」李清照道:「何况你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更难作出那等好词了。」
「如何今时不比往日?这是怎么个说法?」赵倜纳闷道。
「你————」李清照咬牙道:「你那时少年豪气,英姿勃发,果敢威勇,能畅想古今,抒发胸臆,自然能够作出那等绝世好词。」
「难道我现在就不英姿勃发,抒发胸臆了吗?」赵倜有些疑惑。
「你现在————」李清照似乎有些心虚,微微低了低头:「你现在功成名就,心中必然再无当时想法,说不定多么狂妄得意,自得自大,怎还会作出那等满蕴深意的词来,那首词就该是你怀古此类诗词中的巅峰,再不可能超越,就算仿佛都难。」
「是吗?」赵倜摇了摇头,嘴角扬了扬:「那你且听我一首临江仙好了。」
「临江仙?」李清照怔了一怔:「你填词并不写诗?」
「你既然提那首西江月词,我便作词来,叫你看看到底能不能仿佛那一首,能不能超越那一首。」赵倜微微一笑,随后开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吟完,台上台下鸦雀无声,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动静。
李清照呆呆地望著赵倜,樱唇颤抖,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木雕泥塑般动也不动。
台下众人个个眼睛睁得极大,表情全是震惊,皆为一副既不相信,又被震撼失言的神色。
「你,你————」好半天李清照才缓过神来,看著赵倜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眼圈开始变得有些红。
赵倜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许哭!」
「噢————」李清照闻言,将头垂下,盯著自己五彩裙下的绣花鞋尖,仿佛一个犯了错儿的塾堂学生。
赵倜看向台下,道:「诸位————觉得我这首词可还行?」
台下依旧没有动静,这哪是可行啊,这根本就是和之前所说一样,已经碾压了,而且此词一出,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并不算夸张,已然是古往今来怀古诗词中的第一了,往后多少年可能都无有第二篇能够超过。
见台下众人唯唯诺诺,不敢应声,赵倜颔首,也不想与这些士子继续纠缠下去,他转过头看向李清照,微笑道:「李姑娘,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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