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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骑马的汉子!


烤羊腿刚吃到一半,外面毡帘忽然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蒙族汉子弯腰钻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朝巴特尔喊了一声:

"巴特尔大哥!听说你泉州的朋友来了,我过来敬一碗!"

巴特尔站起来跟他握手,那人转向楚洋,把银碗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远方的客人,欢迎来草原!"

楚洋站起来回礼,喝了一碗。

那人刚走,又进来一个。

后面连着进来五六个,都是附近牧场的牧民,骑着摩托车过来的,院子外面的发动机声此起彼伏……一拨人刚走,下一拨人又掀帘进来了。

白鹏飞早就趴下了,被阿穆尔扶到旁边,靠着毡壁的床上歇着。

楚洋还在撑,一碗接一碗地喝,巴特尔和三个侄子轮流陪他,四个人加上源源不断的牧民,奶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要说喝酒,重生后楚洋还没有怂过谁,白酒两斤半啤酒随便灌那都是自谦的说法。

但是再牛逼也是凡人之躯,顶不住三十几度的马奶酒,完全当啤酒喝啊。

一会的功夫,楚洋已经和七八批客人喝过了。

送走他们,楚洋站起来,把皮带扣解开两个。

还没等重新坐好,巴图又端了新酒过来,嘴里念叨着:

"好安达,别停啊,'喝到月亮升起来,才算真正到草原来'!"

楚洋面容惆怅地接过碗。

来都来了,那还能咋办呢,整呗!

于是一抬头,又灌了一碗下去,。

“好!”

巴特尔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大笑着叫号。

草原上的牧民好客,也不是光喝酒,还多才多艺。

喝到兴起时,阿穆尔从墙角拿来一把马头琴,琴箱上的松香印子厚厚一层,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他盘腿坐下来,把琴夹在膝盖之间,弓弦搭上去,轻轻拉了一下,一声悠长的、带着轻微沙哑的琴音从琴箱里渗出来,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紧接着他又拉了几下,调子渐渐稳了,一道绵长的旋律从琴弦上流出来,慢悠悠地在蒙古包里回荡开来。

楚洋听着,感觉那琴声悠扬,空旷而辽远,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之间。

阿穆尔拉完一段,换了个调子。

巴特尔端着酒碗,跟着琴声轻轻哼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喉音,浑厚而结实,像乌云中的闷雷。

巴图和莫日根也跟着唱,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高低错落。

月亮真的升起来了。

从蒙古包半开的毡帘缝隙里看出去,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东边的草原上,边缘微微泛着橘红色,把整片草场照得蒙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楚洋端着碗靠在毡壁上,看着那轮月亮慢慢升高,觉得自己的肚子胀得发紧,刚才那些酒和茶加起来,胃里已经存了一大包酒水了。

他放下碗,跟巴特尔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外面,巴特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楚洋掀开毡帘弯腰钻了出去。

草原上的夜风一下子灌过来,凉飕飕的,把他脸上的燥意吹散了大半。

他走到院子边上,背对着蒙古包的灯光,朝着一片黑暗的草场站定,解开皮带扣,对着墙角痛痛快快地泄了一次洪。

完事后,他打了个哆嗦,扣好裤带后,一阵凉风从背后吹过来,顺着领口直接灌了进去。

他脚步一顿,眼前的一切开始缓慢地旋转——天上的月亮在视野里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蒙古包的白色毡顶在晃动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亮斑,脚下的草地左右摇摆,天和地倒了个个。

楚洋撑着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歪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草地上,,草叶扎着脸上的皮肤凉丝丝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轮月亮在视野里越变越远,越变越小,紧接着所有的光都慢慢暗了下去。

半夜的时候,楚洋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用热毛巾在他脸上擦拭,温热的触感从额头一直滑到下巴。

他使劲想睁开眼缝,但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视线模糊了一阵,只看到一盏昏黄的灯影在晃动。

灯影后面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蒙古袍的身影,辫子垂在肩侧,正在低头拧毛巾。

那个身影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粉红色的袖口在灯光下软软地垂着,手腕上晃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

他想看清楚那人的脸,但眼皮再次合上了,沉沉地跌回了黑暗里。

再醒来的时候,蒙古包的天窗已经透进来大片的亮光,阳光斜斜地照在毡壁上,把那些挂毯的花纹照得清清楚楚。

楚洋侧头看了一眼,白鹏飞正趴在另一张褥子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大的“大”,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挂着一道干掉的哈喇子印。

他撑着坐起来,头还有点闷,太阳穴一阵阵的胀热,但已经没有昨晚那种天旋地转的晕了。

他弯腰掀开毡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草原上的早晨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他站在蒙古包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胃里咕噜响了一声——昨晚那些奶酒和肉已经消化的消化、吐的吐,都干净了,现在里面空落落的。

院子边上,琪琪格正蹲在羊圈旁边,把刚挤出来的羊奶倒进一只铜盆里,粉红色的袍角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着,头发还是编成一根粗辫子甩在背后,辫梢用一个蓝色的小发绳扎着。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楚洋,被风刮红的脸蛋洋溢起笑容:

"阿洋大哥,你醒啦。"

楚洋走过去蹲在羊圈边上,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琪琪格端着铜盆站起来,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在院子里睡着了,阿爸和巴图阿哈把你抬回来的,额吉烧水,让我帮你把身上擦干净。"

楚洋这才想起来昨晚的那道模糊身影,原来是琪琪格。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昨晚麻烦你了。"

琪琪格摆了摆手,弯着眼睛笑道:"不麻烦不麻烦,阿布和巴图阿哈他们以前也经常喝醉,每次都是额吉和我收拾的。"

她说着端起铜盆往厨房走去,很快又走了出来:

"巴雅尔和阿布骑马放牛去了,额吉去喂羊了,阿洋大哥你饿了吧,厨房有吃的,我带你去!"

楚洋跟着她走到厨房蒙古包门口,掀帘进去。

里面比主包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铁锅,锅盖掀开一条缝,羊肉汤面的香气正从里面冒出来。

琪琪格已经端了一碗放到矮桌上,碗里汤色清亮,面条雪白,上面码着几块切好的羊肉和一把葱花。

他又端上来一碟奶豆腐和一碗热奶茶。

楚洋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昨晚折腾了一宿的胃终于安稳下来。

吃着面,喝着奶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栅栏外面。

楚洋侧头从毡帘缝隙里看出去,巴特尔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把缰绳拴在栅栏上,然后大步朝厨房这边走来。

他的袍子下摆沾着草叶和露水,脸上的皱纹被晨光拉得更深了。

看见楚洋正坐在矮桌边喝汤,他咧嘴笑了一下,在门口蹲下来:"醒了?咋喝上茶了?"

说完扯着嗓子喊道:“琪琪格,把阿布的奶酒拿过来。”

楚洋还没来得及拒绝,一壶奶酒,两个碗就被摆到了桌面上。

“干了这杯酒!”

巴特尔端起斟满的酒碗,递到楚洋面前,脸上的笑纹被晨光照得格外深。

"来,阿洋,喝碗还魂酒,草原上的老规矩,宿醉的第二天早上得用酒透一透,不然一天都不得劲。"

楚洋低头看着面前那满满一碗奶酒,酒液清亮,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又抬头看了看巴特尔那张粗犷的脸,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大叔,我刚吃完早饭——"

"才一碗,透一透就好了。"

巴特尔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他手里,"这玩意是治宿醉的,越喝越精神。"

楚洋端着碗看了两秒,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琪琪格。

这位十五岁的草原少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早就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

楚洋试探着问了一句:"琪琪格,你们草原上真有这种习惯,没哄我?"

琪琪格弯着眼睛点头,声音清脆:"对啊,阿布以前喝多了第二天早上都是这么解的。"

楚洋又把目光转回巴特尔那碗奶酒上,巴特尔已经端起自己那碗,朝他举了一下:

"来,干!"

楚洋咬了咬牙,心想来都来了,难不成还能被一碗奶酒放倒两次?

他端起碗一仰头灌了下去,奶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熟悉的酸甜和微微的灼热感。

经过昨晚那几轮洗礼,他对这个味道已经不算陌生了。

巴特尔也一饮而尽,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满意地拍了拍楚洋的肩膀:

"对嘛,这才像样,等下吃完再出去走一走,凉凉的风一吹,比什么都提神。"

巴特尔说完就转身出了厨房蒙古包,朝院子东面那排羊圈走去。

楚洋坐在矮桌边缓了一口气,端着那碗奶茶继续小口喝着,觉得刚才那碗奶酒下去之后,胃里确实热起来了,那种闷闷的胀感似乎确实被冲散了一些。

琪琪格在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奶茶碗端到面前吹了吹热气,忽然抬头看了楚洋一眼:

"阿洋大哥,你们那边的人喝醉了早上喝什么?"

楚洋想了想,说:"泡蜂蜜水。"

琪琪格听了眨了眨眼,然后咯咯地笑起来:"蜂蜜水?那能解酒吗?"

楚洋说:"不清楚,反正止吐效果蛮好的。"

琪琪格摇了摇头,一脸"你们南方人真是奇怪"的表情,又喝了一口奶茶,站起来把空碗收走了。

楚洋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站起来,出了厨房蒙古包。

院子外面,巴雅尔正从栅栏那边牵着一匹马走过来,马背上的鞍具已经搭好了,皮质的镫子垂在马腹两侧。

他看见楚洋出来了,勒住马站定,朝楚洋喊了一声:

"阿洋大哥,阿布让我带你去看看草场!"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只手顺着马毛轻轻捋着:

"这匹马是额吉平时骑的,性子温顺,不会尥蹶子,来,上来试试……。"

楚洋走到那匹母马旁边,深棕色的毛皮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马耳朵转了转,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又低头去啃了一口地上的草。

楚洋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马往前踏了一步,蹭了蹭他的肩膀,动作温和,没有什么警惕和抗拒。

巴雅尔在旁边教他:"左脚踩镫子,右手抓住鞍桥,左手扶鞍尾,翻身的时候腰用劲。"

楚洋照着他说的试了一下,左脚踩进镫子,手抓住鞍桥,使劲一翻——

动作是上去了,但下半身没有完全坐实,马鞍的皮革有点滑,他整个人往另一边偏了一下,身体晃了两晃才稳住。

巴雅尔赶紧上前一步扶住马鞍:"慢点,别急,你先坐稳了再松手。"

楚洋在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屁股往后挪了挪,坐正了,双手松开鞍桥握住缰绳,深吸了一口气。

母马似乎感觉到了背上的人还不够稳,步子微微挪了一下,楚洋身体跟着晃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

巴雅尔走到马头侧面,伸手拍了拍马的鼻梁,用蒙语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母马就安静下来,四只蹄子站定了。

巴雅尔转头对楚洋说:"你刚才缰绳勒得太紧了,手松开一点,让它感觉到你手上没在使劲。你不紧张它就不紧张。"

楚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攥得指节都发白了,他试着松了松指头,缰绳在掌心里松软下来。

母马的耳朵转了一下,前蹄在地上轻轻刨了刨,没有再动。

巴雅尔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在旁边绕了一圈停住:

"你先试着让它走两步,不用催,轻轻夹一下肚子就行。"

楚洋依言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母马迈开前蹄,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马背随着它的步伐微微起伏,楚洋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几次来回,楚洋渐渐找到了那种起伏的节奏——马走一步,他的腰跟着松一下,走两步,再跟着送一下,慢慢就合上了拍。

巴雅尔骑着马跟在旁边,隔了七八步的距离,没有靠太近。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看楚洋在马背上的姿态越来越自然,缰绳从僵硬变得松弛了,身体从一开始的笔直紧绷逐渐软下来,脊背随着马步自然摆动。

"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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