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烦恼的殿主

但不管排名多少，神器对于正道七大宗这样底蕴深厚的势力而言，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整个广寒宫明面上只有三把神器。

其一是排名第七十二的鬼寒，因为性质过于特殊，历年来一直未曾匹配到合适的主人，直到宁雨瑶的出现，收服鬼寒也让宁雨瑶坐实了大陆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头。

其二是排名第三十五的凝渊，由广寒宫宫主上官镜明亲自持有，极少现世。

其三则是排名第二十三的苍生镜，一直存放在执法堂中，有映照因果、勘破虚妄之效，沈云皓当年还有幸被那镜子照过一回……虽然是用来捉奸。

可眼下，沈云皓直接掏出了另一件神器的线索，还是排名第四十四的惊鸿，也难怪纪灵月会如此吃惊。

她接过那柄龙血戟，手指沿着戟身上的龙鳞纹路缓缓抚过，随即闭上眼，探出神识仔细扫描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你确定这上面有神器惊鸿的气息？为何我什么都感应不到？”

沈云皓思索片刻，还是道：“霜儿，出来吧，老师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在他身侧闪过，霜儿的身影应声浮现。

不等沈云皓开口介绍，两女已经互相打量了起来。

霜儿目光从纪灵月的发髻一路看到裙摆，最后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站到了一旁。

纪灵月也不甘示弱地将霜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那冰蓝色的长发上停留了两息，又扫过那张清冷绝尘的脸蛋，自觉姿色更胜一筹之后，才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沈云皓：“云皓，这位是？”

沈云皓感觉场面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干咳一声解释道：“她是神器空幻的身外化身，也是我的朋友。”

“空幻？”纪灵月的眼神骤然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愿意相信了，你这小子就算坐在家里不动，神器都会自动找上门来的。”

沈云皓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到这句调侃，“那个……霜儿对于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正是她告诉我这龙血戟之上有惊鸿的气息，我才在拍卖会上将其买下。只不过我研究了这么久，也没琢磨出什么门道来，这才特地来找老师帮忙看看。”

“原来如此……”纪灵月接过龙血戟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两下，便将其收了起来，“此物我先拿着研究两天，有什么发现再告知你。”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了霜儿，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只不过我想不明白，堂堂神器为何会化做个漂亮女孩的模样跟在你身边，难道就不怕旁人误会么？还是说……是你自己要求的？”

“……”

沈云皓只觉得心口一阵憋闷。他干什么了？为什么他的形象在所有人眼里已经变成了“会主动要求神器化形美女陪在身边”的那种货色？

可不等他说什么，霜儿已经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天生便是如此，反倒是你，身为老师，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是想用美色诱惑弟子么？”

沈云皓：“？？？！！！”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一样傻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这话是能说的吗？

……

天雪峰矗立在天山山脉最核心的区域，是主峰群中最高耸的几座之一。

远望去，整座山峰通体覆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光，与周围那些核心弟子们闭关的普通峰头并无二致。

可广寒宫内部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每一座洞府都只有宗门的最高层才有资格踏入。

四大殿殿主、副殿主，以及长老院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们，才是这里的常客。

这一日，一座洞府门口那道石门尚未被新积的冰雪彻底封住，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吱嘎响动，从内向外缓缓推开。

一身蓝色宫裙的聂清霜现身于门后。

素来冷面冷心的美妇此刻眉头紧锁，眼底带着几分罕见的烦躁和愁思，站在那里望着洞外的漫天风雪怔怔出神。

“为何无法静心……”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难道……”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那双通红的眸子，带着几分迷乱与恍惚，似乎离她极近极近。

聂清霜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修行九百余年，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道心，无法入定……”

她在原地站了半晌，越想越觉得烦闷，最后干脆抬起脚狠狠跺了两下地面，堂堂清幽殿殿主，洞虚境大修，此刻竟像个小女孩一般发泄完情绪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双手杵着脑袋，陷入了自闭。

这时，天空之上忽然掠过两道刺目的光影，在她头顶不远处骤然停住。

“嗯？“

上方的人注意到了下方洞府门口的聂清霜，光影一闪，两道身影凭空现出身形来。

为首一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绝尘，站在风雪之中便如同一尊冰雕玉琢的仙像，正是广寒宫宫主上官镜明。

另一人则是一位老妪，面容慈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岁月沉淀之后的安然笑意。

冰海月，清幽殿上任殿主，也是当年劝聂清霜放宁雨瑶下山成亲的那位冰老。

聂清霜猛地抬起头来，愣了愣神，迅速站起身抱拳行礼：“宫主大人！冰老！”

上官镜明目光淡淡地扫过，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清霜？何事如此烦忧？”

“我……”聂清霜连忙干咳两声，压下心绪，面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五年未归，殿内俗事有些扰心，有劳宫主挂念了。”

还好有这个借口，殿务缠身，想静心也静不下来，合情合理。

不想旁边的冰老却蔼声一笑，缓缓道：“殿内的事都有棠棠那丫头帮你处理了，你做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又有何扰心的？”

聂清霜：“……”

她没想到冰老虽然已经退了位，却依旧对清幽殿内的事务如此关注，连应棠棠接手了大部分行政之事都一清二楚。

这一下被戳穿，她脸上不由得有些挂不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冰老见笑了，棠棠确实帮我许多，但我也并非一事不管的……”

上官镜明却突然摇了摇头，“清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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