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不对啊，这派头，能是商贾？

长孙无忌扶着栅栏，缓了好半天，才把那口气顺过来，指着程俊，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气死我了！”

“合着你大摇大摆地进来，压根就没想过怎么出去？”

程俊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急什么，山人自有妙计。”

长孙无忌眼睛一亮，连忙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妙计？”

程俊看着他说道：

“咱们俩进大牢的事，陛下知道。”

“今晚咱们不回去，你说，陛下坐得住吗？”

长孙无忌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道：

“合着你的妙计，就是干等着陛下来捞咱们？”

程俊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

“这泾阳城里，咱们人生地不熟，除了等陛下出面，还能有什么法子？”

长孙无忌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是仔细想想倒也是，与其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出去，还不如在这等着，等李世民来捞他们。

程俊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再说了，咱们俩真要出去，其实也容易。”

“只要把身份一亮，别说是出去，乔利泰还得跪着送咱们。”

“可你想过没有，卢奇功要是听说大牢里关着这么两尊大佛，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缓缓说道：

“销毁证据，撇清干系......再推出乔利泰当替罪羊。”

程俊颔首道：

“不错。”

“到时候，乔利泰一个人把罪名全扛了，卢家摘得干干净净，咱们这趟泾阳，等于白来。”

“所以要出去，不能靠亮身份，得让陛下从外面出手，把证据坐实了，一锅端。”

长孙无忌听完，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些，哼了一声说道：

“算你还有点道理。”

随即，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发霉的草堆，脸又垮了下来，哀叹道：

“可道理归道理，今晚......难道真要睡这鬼地方？”

正说着，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狱卒拎着两个破碗走了过来，隔着栅栏往地上一放，没好气地说道：

“吃饭了。”

碗里是两个黑乎乎的饼子，还有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长孙无忌凑近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怒道：

“这是人吃的东西？”

那狱卒斜了他一眼，嗤笑道：

“爱吃不吃，进了这里，还当自己还在外头呢？”

说完，拎着桶，晃晃悠悠地离开。

长孙无忌气得睁大眼睛瞪着那名狱卒，却又无可奈何。

程俊拿起一个饼子，掰了一半，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吃吧，保存体力，明天再收拾他们。”

长孙无忌盯着他手里那半块黑饼，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伸出手去。

与此同时，城南的宅子里。

李世民背着手，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桌上的饭菜热了第二遍，却没有人动一筷子。

李丽质坐在一旁，双手托着腮，望着门口的方向，忧心忡忡地说道：

“父皇，都这么晚了，程俊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阿难站在门口，也是一脸担忧，小声说道：

“要不......奴婢去县衙那边打探打探？”

李世民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

“程俊既然说牢里是最好的调查地方，那他就是奔着大牢去了。”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八成是已经如愿进去。”

李丽质闻言，眨了眨眼睛，有些哭笑不得道：

“别人进大牢，都是哭天抢地，怎么到了程俊这里，还成了如愿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说道：

“这小子，行事向来剑走偏锋，可从未失过手。”

“朕倒要看看，他这一趟，能从牢里给朕带回什么来。”

话虽这么说，他端起茶盏，却半天没有喝一口。

半晌，他放下茶盏，沉声吩咐道：

“阿难，明日一早，你随朕去一趟县衙。”

张阿难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李丽质连忙说道：“父皇，我也去！”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本想拒绝，可见她一脸坚持，只得点了点头道：

“去可以，到时候跟紧你舅舅......”

说到这里，李世民忽然反应过来。

她舅舅，也进去了。

“......”

李世民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跟紧朕。”

李丽质强忍着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道：

“哎！”

而此时，县衙后堂。

乔利泰独自坐在灯下，越想白天的事，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个年轻人自己走进大牢时的眼神，总在他眼前晃。

那个年轻人表现得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商人。

乔利泰在屋里转了两圈，到底坐不住，披上外衣，径直出了县衙，朝着城东走去。

城东有一条大街，街上清一色的高门大院，一座挨着一座，连成一片。

这些宅子里住的，都是卢家的族人。

正中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门楣上高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卢府。

这里，正是泾阳令卢奇功的府邸。

乔利泰在门口通报了身份，很快就被引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个四十来岁、白面长须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灯下看信。

此人，正是泾阳令卢奇功。

见乔利泰进来，卢奇功放下手中的信，淡淡地问道：

“这么晚了，什么事？”

乔利泰躬着身子，陪着小心说道：

“明府，今日城里来了几个外乡人，下官瞧着，有些不对劲。”

卢奇功多看了他两眼，问道：

“哦？怎么个不对劲法？”

乔利泰便把聚贤楼索要孝敬被拒，设局收回宅子拿人，以及那年轻人主动投案进大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他压低声音又说道：

“明府，做生意的人，下官见得多了。”

“寻常商贾见了官，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可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还有那个自己走进大牢的年轻人......”

“那气度，还有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商人。”

卢奇功闻言，沉吟了半晌，问道：

“他们进城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乔利泰想了想，说道：

“先是去了聚贤楼用饭，然后......买了一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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