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城与士的消亡,大唐的消亡
第一集,朱温代唐,第一幕开篇的画面中是恢弘霸气的长安城。
行人往来,商贾云集,天下雄城,古今独一。
画面中的一切非常美好,似乎天下就该是这般模样。
摄影机跟随着一个牵着孩子的大人,孩子手里拿着磨喝乐,笑的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大人虽现疲惫,衣裳补丁也不少,却眼中带光。
这是盛唐,是无可争辩的当世盛世。
画面绕过孩子的衣服,有一瞬间的暗沉,再度拍到孩子的脸时,已不再是曾经的笑脸。
惊恐,慌乱,迷茫,各种负面的情绪出现在孩子脸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官兵,或者说也不知道到底是贼是兵。
他们仔细的拆除着能拆除的一切。
大人要去阻拦,阻拦他们强迫自己搬离的行径。
但却只得到一句梁王有令,迁都洛阳!违者斩!
此后,便再也没有小民言语的机会了。
长安城里,哭声,喊声,马蹄声,木料倒塌的闷响声。
军士嘶哑的催促声混在一起,整座城如同沸腾了一般。
孩子被父亲的手死死攥着腕子,跌跌撞撞地被人潮裹挟着向前涌动。
他回头看,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朱雀大街,依旧是人潮涌动,但却和盛世是两份模样。
黑压压的人流沿着街道蠕动。
铺子已经卸下了门板,有人正把梁上的瓦一片一片往下揭,有人把拆下来的木料捆上绳子往牛车上拖。
他父亲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专注,专注于不被挤倒,专注于扛住肩上的被褥,专注于在人群中找出一条能走的路。
身边拥挤的人一撞,孩子的手一松,磨喝乐掉了下去,落在泥地里,滚了半圈,面朝下扣在泥土中。
一只穿着草鞋的脚踩了过去,又一只军靴踩了过去,又一只牛蹄踏了过去。
他回头去看,只看见那只磨喝乐远远地落在人群的缝隙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人潮彻底淹没。
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没有动物世界的那种磁性,只有沧桑。
“开元年间,我爷爷的爷爷在西市买过一个磨喝乐,彩绘的眉眼,笑得很好看。
后来长安没了,那只磨喝乐也没了。
再后来,有人问长安是什么样的,我想啊,就像那只磨喝乐,面朝下扣在泥里,看不出是哭是笑。”
画面渐暗。
字幕浮现:
“公元904年,大唐天祐元年,梁王朱温迫唐昭宗迁都洛阳,拆长安宫室民居,取其材浮渭而下。
长安百姓按籍东徙,老幼僵仆于道。
自此,三百二十年之隋唐帝都,化为丘墟。”
画面全黑。
短暂的静默后,下一场戏的灯光缓缓亮起——
白马驿,黄河边,暮色苍茫。
李振的一句:“此辈常自谓清流,宜投之黄河,使为浊流。”
尚书左仆射裴枢,静海军节度使独孤损,右仆射崔远,吏部尚书陆扆,工部尚书王溥,兵部侍郎王赞等所谓的衣冠清流三十余人,被杀于白马驿,死后尸体被抛于黄河。
且不论这群世家人是否清流,但朱温以此彻底扫除了大唐世家,长安没了,绵延多年的大唐世家官僚也彻底终结。
当尸体在浑浊的黄河中浮沉时,大唐的一切道德准测,礼法规则,也随之被埋葬,大唐,已经没有最后一丝存在的理由了。
事件一件件的展现,画面一帧又一帧的过去。
最后便是梁王朱温,受禅登基。
教室里的赵德昭和柴宗训还好说,也就是唏嘘而已,毕竟他们的位面距离唐亡,不过几十年,但李嗣谦不行呀,那可是他家的大唐,眼睁睁看着大唐没了,虽知道这未必是以后会发生的事,但他早已泣不成声。
柴宗训叹了口气,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
“没事没事,这朱温也没几年蹦跶了,等看到后周建立就慢慢好起来了。”
似乎是物伤其类,看着电视剧里被毒死的唐哀帝,柴宗训总能幻视成自己。
遭,突然想和赵德昭打一架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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