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见证终局，战损版桃夭？
“跨越时间？”
猫尾灾兽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剧烈抖动，整张脸上的皮毛都跟着抽搐起来。
它趴伏在冰凉的碎石堆里，瞳孔缩成了两根极细的黑线，语气结结巴巴：
“这……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办到？”
旁边的半人马灾兽同样瞪大了铜铃般的凶目，前蹄下意识地刨动岩壁，刮下一片黑红色的石粉。
干涉时间，那是触碰规则最深处的禁忌领域，根本不是凡俗生物能够想象的伟力。
终末垂下视线，灰蒙蒙的波纹在衣袍周围缓缓荡漾。
“原初可以进入旧日，从旧日影响现在。”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跪伏在地的两名部下，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
“既然她能去往过去，那我自然也可以去到终局，见证终末。”
“不同的是，我很难直接影响到现在。”
“可即便如此，在真正动手之前，我仍要去做这样的事情。”
终末心底其实动摇了。
她并不确定自己这孤注一掷的谋划，究竟能不能彻底击碎原初筑起的壁垒，也不确定那条用亿万灾骸铺就的道路，能不能真正托举她登上无上神座。
为了让自己毫无保留、不带半点犹豫地贯彻意志，在最终的风暴席卷之前，她必须亲自去看一眼结局。
唯有亲眼预知那个破灭的画面，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猫尾灾兽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急忙低下头颅：
“属下明白了，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做好准备，等我回来。”
终末摆了摆衣袖，语气干脆利落。
“退下吧。”
两名怪物不敢再有多余的询问，恭敬地行完大礼，倒退着退出孤峰的顶端，顺着陡峭的山道疾驰而下。
山巅重归岑寂。
终末在呼啸的冷风中静立了片刻，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一朵花苞在她的掌心里悄然凝结。
那花瓣呈现出极度诡异的灰白色与死寂深紫，花蕊处缠绕着粘稠如墨汁般的黑斑，没有半点生机，纯粹由凋零与衰败凝聚而成。
终末之花绽开的刹那，一层灰暗的波纹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推开。
所过之处，翻滚的铅云瞬间凝固，周围原本泛着微光的虚空碎屑被剥夺了一切色彩，彻底化为纯粹的灰黑。
世界被这股灰暗寸寸吞没。
终末的躯体也随着那层涟漪，逐渐分解、淡化，消失在空无一物的绝巅之上。
……
眼前骤然亮起刺目的破败光影。
终末踩在坚硬且焦黑的地表上。
举目望去，头顶是一整片崩塌破损的星空，悬浮的天体碎块拖曳着长长的黑烟，无声无息地在虚空里漂流。
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界的荒芜战场。
扭曲断裂的巨大齿轮半插在焦土中，数以万计的灾兽尸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与植物腐败后的甜腥气。
在那些残骸与骨堆的缝隙中，散落着大片大片枯萎的彩色花瓣。
这就是终局？
终末迈开脚步，衣摆扫过破碎的金属甲片，发出细微的磕碰响动。
她顺着战场中央干涸的血沟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具躯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肆意驱使狂雷的妖精女孩，此刻正面朝下方跪坐在裂开的巨石旁。
一柄布满豁口的断刀深深刺入地面，支撑着她残存的上半身没有彻底栽倒。
女孩的皮肉早已灰败干枯，胸口插着数根漆黑的骨刺，而依附在她心口处的那朵雷之花，所有娇嫩的电弧尽数熄灭，花瓣萎缩卷曲，泛着焦烂的腐败之色。
再往前去几十步。
是一具被无数傀儡所包裹住的机械妖精。
而看到这些凄凉的景象，终末嘴角一点点扬起，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我亲手编织的毁灭，效果好得超乎预料。”
终末踩碎一块焦黑的护心镜，继续朝着核心区域深入。
越往里走，地上那些曾经熟悉且棘手的痕迹就越多。
泛着海腥味的海之花干瘪成了一团黑泥，沾附在碎裂的贝壳上。
象征着生与死的双生花被整齐地从中央撕裂，生死两极的力量互相冲突，将周遭的泥土炸得焦烂。
还有那朵终年不化的雪之花。
此刻也早已化作污浊的脓水，混在灾兽的血泊之中。
所有的，代表着妖精本源的花朵，全都彻底衰败死亡，它们上面无一例外，都缠绕着淡淡的灰白斑纹。
甚至永恒之花也不例外。
它们，都被刻上了属于终末的终焉之死。
“哈哈哈，好好好。”
看到连永恒都不可逆走向结束之后。
终末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直到她在一处凹陷的大坑边缘停住脚。
坑洞正中央，倒插着半截断裂的剑。
剑底下，压着一具早已僵硬的残破躯体。
那一头曾经张扬无比的赤红长发，如今黏糊糊地贴在血泊里，大半个身子被撕碎，断裂的骨茬刺出皮肉。
胸膛中央那一朵本该熊熊燃烧的炎之花，花瓣残破凋零，只剩下几根枯黑的花蕊在冷风中无力颤抖。
正是绯樱。
终末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你再受到她的青睐，那又怎样？”
终末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具冰凉的尸骸，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快意：
“最后还不是逃不过被碾碎的下场。”
她直起身，不再看这个手下败将，开始在周围的废墟里搜寻下一个目标。
她还没见到桃夭。
在终末所构想的终局中。
桃夭至关重要。
只要找到桃夭。
所有的顾虑就将荡然无存。
终末满怀期待地转过一块巨大的倾斜断壁。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断壁的阴影里，桃夭就躺在那里。
原本轻盈华丽的衣物被完全撕裂，整个人只剩下半截破败的残躯，横陈在一堆枯萎凋零的花瓣碎屑之中。
大量发黑的血污将那一头活泼明艳的粉色长发尽数浸透，板结成硬块。
而在她心口位置，那朵象征着至高冠冕的原初之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咬去了一大半。
边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齿痕，花蕊彻底烂死，干瘪的枯瓣正像碎纸一样，在风里一点点剥落、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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