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镇压万古的姿势

很快，联合裁决队全球第二次直播。

正式开始了。

面对全球所有媒体开放，包括普通网民。

无数条弹幕从屏幕底部涌上来，密密麻麻地盖住了画面的下半截。霍普小镇的远景出现在镜头里，灰蒙蒙的一片屋顶趴在雨雾中，安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镜头慢慢拉近，从镇子的边缘往里推，石板街道、歪斜的房屋、腐烂的窗框，一一掠过。然后画面定住了，落在小镇外围的那条土路上。

一个人站在那里。

背对着镜头，背对着所有人。他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雨水从肩头往下淌，在脚边积起一小片水渍。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钉在地上的钢枪。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十几个同样黑衣的裁决队员，排成整齐的两列，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

弹幕疯了。

“发生了什么。这是联合裁决队第二次直播了。上次过去也没多少天啊。”

“裁决队是维和人类和平的存在。支持。”

“总指挥是我们炎国人。骄傲啊。”

“卧槽，这是总指挥。他背对众生，站在小镇那里在干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镇压万古吗。这姿势，绝了。”

一条条弹幕从屏幕上滚过去，速度快得肉眼根本追不上。全球各地的人在屏幕前盯着那个背影，议论、猜测、感叹。有人截图，有人录屏，有人开始写长篇分析帖。不到三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超过了上次裁决队直播时的峰值。

画面里，陈军没有动。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安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举着通讯器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撑着那把黑伞。通讯器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跳着。她听完最后几个数字，把通讯器拿下来，朝陈军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体。

“BOSS。”她的声音很轻，压得很低。“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启毁灭程序了。我们要离开了。”

陈军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眼睛半阖着，感知力像一张拉满的网，覆盖着整座小镇

。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站在雨里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沉默而安静。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在小镇里穿行。墙壁后面，地底下，屋顶的夹层里，那些残余的意识体像暗流一样在涌动。有的在退，有的在聚，有的在缓慢地朝镇子中心收缩。那个巨大的意识场还在跳动，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但幅度更大了。

他一直站在那里，用自己的感知能力与技能，不断扫描，压着镇子里那些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堤坝上，用身体堵着裂缝，等着身后的人撤走。他担心里面的东西冲出来。担心那个糯糯带着她的复制体从某个角落里涌出来，冲进直播画面，冲进外面的世界。

也许是它们还在忌惮。忌惮他身上那股基因战士的气息，忌惮他手里那枚能量耗尽的戒指，忌惮他身后那些兵王排成的阵势。也许它们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不管是什么原因，它们没有动。

陈军终于松了半口气。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那片灰蒙蒙的屋顶上收回来。雨还在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眼神比刚才更沉了，里面有东西在翻动，说不清是凝重还是别的什么。

“行，离开吧。”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从安妮撑着的伞下走出去，走向停在几百米外的飞船。安妮紧跟在他身后，伞面收起来，雨水重新淋在她的肩头。范天雷和那些裁决队员跟在后面，两列纵队整齐地移动，脚步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响声。

走出一段距离后，范天雷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安妮旁边，压低声音，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不自在。

“终于走了。”他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懈。“感觉里面的东西在盯着我们。老子都快吓尿了。”

安妮偏头看了他一眼。范天雷会说出这种话，说明刚才那一阵子的压力确实大到了某种程度。

后面一个裁决队员听见了，插了一句。

“我还以为就我这样。站那儿的时候腿一直在抖，生怕那个小女娃从哪个窗户里爬出来。”

“别说了，我脑子里全是她那个眼睛。黑得跟井似的。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

陈军听着这些议论，没有制止。这些人在糯糯面前撑了那么久，神经绷到了极限。

“世界变了，现在面临的压力，确实不一样了。”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了糯糯的复制体从四面八方走出来。看到了那些打不死的身体在激光里一遍一遍地愈合。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意识场在小镇中心缓慢跳动。这些东西跟以前在深渊里遇到的变异体完全不同。以前的变异体只会扑咬，只会冲锋。现在的这些东西会思考，会判断，会等。

它们在进化。每一次被打，每一次修复，都在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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