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质问

“够了！”

日斩猛地沉喝，御神袍无风自动，涌动的气流带动室内的文件纷飞，“哗啦啦”一片乱响。

“朔茂的死，是意外，但宇智波镜……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他那佝偻的身躯竟在这一刻骤然挺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灰白的根根飘舞，活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那股属于火影的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出，将空气挤压得近乎凝固。

纲手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小半步，从小到大，印象中的猿飞日斩始终是个笑呵呵略带着点不正经的慈师，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位“忍雄”的脸上看到如此失态的表情。

她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着这张因愤怒而狰狞的老脸，看着他脸上细密的皱纹条条扭曲，看着他颤抖抽搐的嘴角，看着他阴鸷晦暗的瞳孔，忽然笑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失意而凉薄，透着刺骨的讥讽。

“轰——”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但并没有砸向日斩的脸，贴着他的侧脸轰向脑袋后方的空气。

查克拉宛如海潮般暴涌，却在凝聚于拳峰的刹那极尽燃烧，仅仅只是空击，但那一瞬间，空气波纹骤起，层层叠叠，晃荡出近乎水面般的涟漪。

沉闷的爆响声中，天花板瞬间炸裂，周遭墙体在暴风中一寸寸掀开，坚硬的实木地板瞬间化为齑粉，汹涌的风暴席卷四散，“砰”的一声冲开门扉，沿着走廊、楼梯瞬息灌满整栋大楼。

“轰隆隆……”

火影大楼在摇晃、战栗，澎湃的气浪震碎层层玻璃，夹杂着无数碎片从窗口呼啸着喷薄而出。

“敌袭！”

“是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仿佛咆哮的幽灵，撕裂耳膜，乱人心神，彻底划开了木叶的宁静。

“嗖嗖嗖！”

周遭道道人影闪落，数不清的暗部忍者接连降落，从窗口、门扉接踵而至，将整间办公室团团包围，他们或攀附在楼体表面，或静侍在门外走廊，却默契地没有一个人进入室内。

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静静等待着火影的命令。

纲手缓缓收手，轻呼一口气，淡漠的语气透着丝丝缕缕的疏离，“我有想过你会逃避这件事，却没想到，你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仅仅是你的老师，还是……火影！”日斩双目盈怒，脸庞微微抽搐，那一拳带起的劲风掀飞了他的火影帽，只余凌乱的头发在逐渐消缺的风中战栗。

纲手面无表情，声音飘忽遥远，“那么，你是在威胁我吗……火影大人？”

“大胆！”水户门炎厉喝一声，伸手扶正了眼镜，“是你在威胁火影！”

“念在是初犯，我们可以不和你计较……”转寝小春上前一步，语气透着几分疲惫，“你战后归来，情绪失控，回去好好休息吧……”

“纲手，你僭越了。”团藏微微侧身，深邃的黑瞳扫了一眼身前的日斩，“我们没有追究你抗令撤退的罪责，是因为你的老师替你扛下了这件事，这已经是莫大的宽恕与仁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发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纲手缓缓转动目光，一点点地扫过这四张老脸，将他们的样子一一印在心中，“所以，宇智波镜那件事，你们都有参与？”

“你！”水户门炎怒喝一声，刚要发作，却被日斩抬手拦住。

日斩盯着纲手冷漠的眼睛，看着那抹混杂着失望、费解与冰冷的眸光，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寂静地碎掉了。

他定了定神，咬牙道：“让她说！”

纲手微微后撤了一步，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压抑着的复杂波动。

“从我得知朔茂死讯的真相那一刻起，到见到你们之前，我的心里就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真正的火之意志，到底是什么……”

“木叶，是爷爷与宇智波斑共同创立，是两大厮杀千年的忍族为了和平与安定的未来而放下仇恨，握手言和的结果，是那一代人历尽险阻，克服一切困难，以仁政和绝对武力建立的新秩序。”

纲手唇瓣轻启，声音如同浸过寒泉的山涧清流，绝美的脸上闪过追忆之色。

“战国年代，新生的孩子们不存在童年，在战争的荼毒下，他们必须成为忍者，也只能成为忍者，拿起刀，踏入战场，只有杀死敌人，才能尽可能的守护自己和家人……但当他们真正杀死敌人的那一刻，可曾想过对方也同样是年轻的生命，也同样是为了守护而战呢……”

“为了守护而互相杀戮，而又在杀戮中创生仇恨，在无尽的仇恨中不断沉沦……那个充满血腥的残酷年代，忍者的平均寿命连30岁都不到……而村子的建立，统一了乱战的宗族，打破了族群隔阂，让所有人以村子为家庭，通过团结实现和平，从而让下一代远离战乱，让每个孩子都能远离战争，远离鲜血，拥有快乐而完整的童年……”

她目光飘忽，眉眼低垂，“爷爷以身作则，收回了千手一族所有后代的姓氏，并遣散九成的族人，与平民通婚，与各大宗族联姻，互通血脉，只为打消各大族长的顾虑，为了能让村子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家。”

“虽然，我没能在记事前见过爷爷，但也算继承了他的意志，为了和平而甘愿牺牲，奉献自己的一切，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让光芒照亮当下，为新生的力量铺路。”她扭头看向日斩，字字锥心：“这就是，我理解的火之意志。”

“但是！”她话锋一转：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股纯粹的意志被曲解了，变成了僵化的制度，变成了课本上空洞的教材，变成了被盲目崇拜的权威，被教化成了‘为了赞美火影而无条件奉献’！甚至赋予火影类似于宗教领袖的地位，以高层架空最高职权，并向下辐射各大忍族，迫使村民盲从！”

“当今战争频发，可每一次的战斗，都是年轻的血液在外疯狂燃烧，死在战场上的，偏偏是半大的孩子，这早已背离了爷爷当初避免孩童卷入战争的初衷……”

“就拿这次战争来说，且不说只身奔赴雨之国开启争端的四代风影，也不论如今正在雷之国战场纵情厮杀的四代水影，三代土影与三代雷影那场大战举世震惊……为了避免更多无意义的伤亡，别家的影都纷纷下场，可我们的火影大人……如今在做什么呢？”

纲手的嘴角弯起嘲讽的笑意，“喝着茶，抽着烟，不身先士卒也就罢了，居然还漠视我们在雨之国战场孤立无援，企图以年轻忍者的生命来为你们创造安稳，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对的！！！”

纲手微微侧眸，仿佛她的目光能穿透墙体，看到外面层层蛰伏的暗部忍者：“在你们眼里，所有异议都是不被允许的僭越，所有挣扎都视为对火影无上权威的挑战，为了巩固权威，将政权牢牢握在手心，你们不惜重启血腥的制度，将本该辅佐火影的暗部彻底变成了你们手中清除异己的屠刀！”

“朔茂的选择，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

“宇智波镜的贡献，真的是所谓的阴谋吗？”

“三代大人，你……真的还是火之意志的继承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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