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必死”二字，北君咬得极重，让顾修都忍不住眼皮微微一跳，眉头更是紧紧皱了起来。
北君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将顾修表情看在眼里，她还在旁边悠哉悠哉地问了起来：“所以，知道怎么才能救你的那位夫人之后，你现在打算作何选择，要自废修为吗？”
“恐怕不行。”顾修摇了摇头。
“呵~！”北君笑了笑：“这个回答，还真没有出乎我的预料呀。”
她虽然笑了。
但那一声轻笑中，隐隐带着些许的讥讽和嘲弄。
果然。
这位新皇的选择，是放弃楚湘灵，保住自己的修为。
哪怕对方知道了，楚湘灵的隐瞒，也知道了对方接下来会一点一点地奉献出一切，最终被彻底当作养料，将会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但他依旧这么选择。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你的，毕竟修行不易，你虽然只有七阶修为，但七阶便可轻易镇压九阶圣人，这样的力量，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换谁都不甘心。”
这话带着刺，明显刺痛了顾修，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欲言又止。
北君倒也没让顾修难堪，甚至颇为贴心地主动给顾修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当然了，你身为三垣人皇，背上背负着的是整个三垣人族的命运和未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修为，放弃三垣人族的希望，才是真的不明智。”
“你那位夫人故意隐瞒真相不告诉你，显然也是明白这些道理，不想要你分心，你这么选择的话，其实也算是合了她的心意。”
“毕竟她是自找的，倒也……算不上辜负，也不怪你什么。”
话说的很漂亮，甚至给顾修找好了借口。
但北君的语气神态，却依旧不自觉地，萦绕着几分嘲弄。
她其实说的并不是假话。
而且她也明白，顾修这样的选择是无可奈何，甚至对方知道接下来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去，顾修的心里多半也不会好受。
但知道归知道。
北君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挤兑几句。
她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当初明明还一再告诫自己，绝对不可对人动心，可偏偏她最终却傻乎乎的对岁叙初动了心，甚至还不遗余力的去帮助对方。
最终，却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如今的楚湘灵，在她眼中，虽然和当初的姐姐不太相似，但却也一样都是傻子！
而至于顾修……
他和岁叙初，没什么两样！
若非知道对方实力强大，而且确实有可能拯救三垣孽海的话，甚至她都打算直接离开，再不正眼多看对方一眼了。哪怕现在没走，甚至还得为对方效命，北君也只是为了大计。
正在北君心中思忖的时候，顾修已经开口：“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若非是你的话，我可能还会被蒙在鼓里。”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那本书，稍作犹豫之后还是放下了。
“你若是想要借阅的话，拿去便是。”注意到对方的犹豫，北君开口提议。
却没想到，顾修反而摇了摇头：“算了，书中的内容我已经尽数记下，不可能遗忘，没必要再待在身上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想要请北君帮个忙。”
“你要我帮你什么？”北君饶有兴趣：“想要我帮你想想办法？若是如此的话，倒是大可不必了，因为唯一的破解之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不。”顾修摇摇头：“我想要北君帮的忙是，希望从此地出去之后，碰到楚湘灵的时候，北君不要告诉她，我已经知道这些了。”
嗯？！
北君愣了愣，惊讶地看了顾修一眼，最后摇头嗤笑道：“看来陛下接下来打算装糊涂，把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啊？”
顾修抿了抿唇，似乎想说点什么。
“罢了。”
北君摆摆手，没兴趣再听对方找什么借口，只是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是三垣人皇，而我是你的属下，既然你有这样的命令，我自然不可能违抗。”
“多谢。”顾修感激道。
对这份感激，北君心里只有鄙夷。
从看出楚湘灵的问题开始，北君其实就已经在期待顾修知道真相之后会如何抉择，虽说她知道，顾修不可能真的舍得自斩修为，可看顾修真的如此选择后，她还是难免心中不快。
更别说现在。
顾修不光打算毫无作为，甚至还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算什么？
装作不知道，以后还能继续装深情？一边享受着对方的付出，一边又持续欺骗着对方的爱？
啧~！
人渣！
北君者肉眼可见的态度转变，顾修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对方此刻心中，怕是早已经把自己鄙夷得啥都不是了。
但他并未在意。
哪怕对方其实误会了他，他不愿意自斩修为，也不愿意让楚湘灵知道自己已经知晓真相，是因为他有别的计划，有解决楚湘灵困境的其他想法。
但……
他没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他只是继续在屋中搜寻起来，最终在毫无所获之后不甘心地问道：“三花娘娘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姐姐的所有遗物都在这里了。”北君摇头，直接解释道：“我最后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她已经被岁叙初吞噬了，除了一缕很快就消散的残魂外，什么都没留下。”
“残魂？”顾修好奇。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很可惜，姐姐的残魂只是告诉我，让我不要因为她去恨岁叙初，除此之外没有再说过别的东西，更没提过什么玄冥圣体。”
说到这里，北君略作停顿，但最终似乎是因为憋在心里实在难受，还是忍不住开口骂道：
“为了一个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在乎自己的人，去付出一切，甚至到最后还在挂念对方。”
“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傻？”
顾修默然，想到了一再掩盖真相，生怕自己知道她情况的楚湘灵，又想到了之前同样也在隐藏真相，而目前还在闭关的穆南歌，他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点头道：
“她们确实……”
“挺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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