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无名碑前
它只有一道竖线。
竖线下方，有三个极小的字。
已离碑。
林北眼神微凝。
沈问已经离开无名碑了。
可是，沈问明明还在山下。
林北抬头望向山脚。
远处，秦无缺和厉苍仍然站在原地。
而沈问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林北转头看向那个男子。
男子脸色苍白，像是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是他离开了。”
“什么意思？”
“是另一个沈问，已经离开了。”
话音刚落，石碑上的苍白手掌缓缓收回。
那道裂缝也随之闭合。
无名碑重新恢复平静。
但林北的名字旁边，终于出现了状态。
未归。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看来，我也被算进去了。”
男子没有笑。
“你不明白。被写上未归，意味着石碑已经认定你曾经离开过。”
林北转过身。
“我从未来过这里。”
“所以才可怕。”
男子声音发颤。
“它不是在记录你来过，而是在记录你本该经历过的事情。”
林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说，你想等沈问想起来。”
男子点头。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等什么了吗？”
男子缓缓闭上眼睛。
“我在等一个人回来。”
“谁？”
“不是沈问，也不是林守一。”
他睁开眼睛。
“是三万年前，那个亲手把归途封死的人。”
林北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
男子看向远方。
“但我知道，他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并没有被执行完。”
“命令在哪里？”
“归墟西侧，断界之门。”
林北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名字，他此前从未听过。
男子继续道：“那里没有军营，也没有古城。只有一道被封闭的门。门后面，才是真正的归途。”
林北问：“你为什么不去？”
男子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因为我离不开无名碑。”
“现在呢？”
“你斩断了我的印记。”
男子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一丝轻松。
“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林北转身走向山下。
“那就走。”
男子怔住。
“你愿意带我去？”
“你知道断界之门的位置。”
林北头也不回。
“而且，你刚才输给了我。”
男子苦笑。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
林北走到山阶尽头，停了一下。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男子沉默片刻，竟然笑出了声。
山脚下，秦无缺已经察觉到林北的气息。
他看见林北身后多出一个陌生男子，立即握住剑柄。
“解决了？”
“算是。”
“沈问呢？”
林北看向远处。
“他已经离开了。”
秦无缺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
厉苍冷冷地看了一眼新出现的男子。
“又带了一个麻烦回来。”
“不是麻烦。”
林北看向西方。
“是路。”
他取出古剑。
剑身上的“问”字轻轻震动。
片刻之后，一道新的剑痕出现在剑身。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扇门的形状。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
远处，荒原尽头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黑线。
黑线之下，一座古老石门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便是断界之门。
林北收剑。
“走吧。”
他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不再是某个人留下的记录。
而是那道三万年前，真正被封死的归途。
离开无名碑后，林北一行人没有立即前往那道出现在天际的黑线。
他先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峰。
无名碑依旧矗立在那里，碑面恢复了空白，仿佛刚才出现的那些名字、裂痕与苍白手掌都不曾存在。
但林北知道，那座碑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自己的名字被刻了上去，状态是未归。
沈问的名字则出现了已离碑。
这两个状态之间显然存在某种联系。
更重要的是，沈问究竟去了哪里？
“你说另一个沈问已经离开了。”林北看向新加入的男子，“你能确定他离开的方向？”
男子点头。
“断界之门。”
“你亲眼看见了？”
“没有。但碑上出现已离碑的时候，只有那个方向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去了那里。”
男子没有辩解。
林北继续问道：“你叫什么？”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已经没有名字了。”
“那就暂时叫无名。”
男子苦笑：“你倒是随意。”
“一个称呼而已。”
林北转向秦无缺。
“你怎么看？”
秦无缺想了想，说道：“断界之门既然是三万年前封闭归途的地方，应该不会像无名碑这样，只是记录名字。那里很可能存在真正的封闭手段。”
“不错。”
林北又看向厉苍。
“你呢？”
厉苍冷冷道：“我只关心那里有没有能杀死我的东西。”
“有。”
林北回答得很干脆。
厉苍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坦诚。”
“没有危险的地方，也不值得走这一趟。”
林北没有再说什么，率先朝远处那道黑线走去。
越过荒原之后，地势开始下降。
远处的黑线并不是一道裂缝，而是一片横贯天际的黑色山壁。山壁从大地尽头拔起，仿佛将整片空间截成了两半。
越是靠近，越能看清山壁表面存在着大量细密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不杂乱。
它们沿着山壁从上至下延伸，在某个位置汇聚，最终形成一扇高达数百丈的石门。
门上没有门环，也没有锁孔。
只有一条深深的竖痕。
林北站在门前，仰头观察。
“这就是断界之门？”
无名点头。
“我只在碑上见过它的记录。”
“记录里有没有说如何打开？”
“没有。”
“那你知道它为何封闭？”
无名看向那条竖痕。
“因为有人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林北没有接话。
他伸手按在门上。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掌向体内渗透。
这股力量并不强横，却极为坚韧，像是一条无形的细线，试图沿着他的经脉寻找某个落点。
林北没有立即驱散。
他任由那股力量向前延伸，直到它触及圣道本源，才猛然收紧五指。
嗡！
门面轻轻震动。
那条竖痕之中，浮现出一道细小的光。
林北收回手。
“不是普通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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