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魔

河阳城内，三位素衣小僧走在大街上，很快就引起了周围百姓的关注。河阳城虽非青云门管辖，但距离青云门不远，笼统的来说这也算是青云门的地界。

一个道门地界突然冒出三个小和尚，新奇感也引得周围百姓连连瞩目。

左边的小僧眉清目秀，皮肤白净，相貌端正俊朗。目光明亮清澈，神态平和慈悲，偶现睿智金光。虽着素色僧袍却难掩其气质出尘，宝相庄严。

而右边的那位僧人却是与之截然相反，浓眉大眼，满脸横肉，相貌粗豪凶悍。身材高大魁梧，体格强壮。

至于中间的那名小僧给人的感觉更是诡异，明明他就走在三人的最中间，相貌也是三人中最俊俏的，可却让众人总是容易忽略他的存在。尤其是看向他那双空洞的眼神时，仿佛看见的是一团空气一样。

“法无师弟，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左侧的小僧望了望天边的红霞转头对中间的小僧说道。

走在中间的小僧听到后脚步微顿，接着点头答应。

“好，师傅说了除了下山的目的，一切都听法相师兄的。”

听到中间的小僧同意后，就连右侧的粗犷僧人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如此，烦请法善师弟先行一步。”

“是，师兄。”

法善的语气中夹杂着几份欣喜，听得法相不由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法善如此欢喜不仅仅是因为能够休息了，更是担心留他和法无一起会再一次弄丢法无。

毕竟法无身上那股容易让人忽略他存在的气质哪怕是他们这些修炼有成的人也避免不了，此前法善就因为多次下意识的忽略法无，导致法无走丢让他没少挨普空师叔的训责。

这就让法善不愿和法无单独在一起，法善虽然满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实际上他面恶心善，不愿和法无单独一起不是害怕在挨骂，而是担心哪天真的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让法无出现什么意外。

自从五年前普智师叔临死前将其带回天音寺，在知道普智师叔做的那些事情后，天音寺高层对其心中都是多有愧疚。

而且法无也非常人，不知是不是受当初的事情影响，自苏醒后神志异常，说好听点叫赤子之心，直白说就是脑子有问题了。不仅不清楚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就连许多常识也忘得一干二净，就像一个刚出生婴孩一般。

无来由，无目的，无去处，无见闻。这是他法号的由来。

若只是这只是因为愧疚，天音寺也并非养不起这样一个少年，可难就难在对方天资不凡，初修佛法便一息入声闻，半日登缘觉，一天成佛陀。

就连第四境巅峰也被其轻易突破，要知道这一境界整个天音寺唯有修行苦禅多年的普德师叔才达到，若是时间充裕，说不定就连传说中的第五境法无也能轻易修炼成功。

只可惜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法无即是受天地所宠爱，也被天地所厌弃，他的修炼速度快，散功也快，一旦他停下修炼，体内凝聚的灵气就像遇见什么仇敌一般，在其体内四处流窜，之前所提升的境界就会立马溃散直到跌落回凡人。

面对这样的愧疚与欣喜交加的情感，加上对方非常人的神智，哪怕其天赋只有普泓方丈等人知道，但也因为上行下效的缘故让整个天音寺上下对法无多有照顾。

为了诊治法无的情况，普泓方丈将闭关多年的普德师叔请了出来，三大神僧一同诊治，但可惜都无法修复法无的情况。

不过好在万物皆有一线生机，法无虽然无法控制体内的四处流窜的灵气，但对于体外的灵气却能如臂指使。所以只需在身上带几块储存大量灵气的东西，必要时便可调动这些灵气结合自己的功法运用起来。

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毕竟本质上法无依据是一个凡人之躯，凡人之躯哪怕有着天材地宝的加持，百年左右也将化作一捧黄土。

不论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爱惜人才，普泓等人都不愿这样放弃法无。

既然煌煌正道走不通，那旁门左道也未尝不可。

于是普泓私下找到了法相，打算让他带着法无游历红尘，寻找自己的心魔，不是铲除心魔，而是圈养他自己的心魔。

因为在普泓等人的诊治下，他们发现法无如此并非是因为他体有缺漏，正相反是因为他太干净，太纯洁了，比之佛门中的金刚琉璃还要纯洁清净。

但物极必反，正因为太过纯洁清净了，而灵气又是天地间最为纯净之物，加上其神志有缺，这也就导致了进入其体内的灵气被他的身体自动认为是体内的一部分，不将其约束，所以才会使其在体内四处流窜。

就像那平静湖面的湖水，法无修炼时就像伸出一只手在湖面搅其漩涡，将湖水吸引过来，一旦停止就相当于把手抽走，没了搅动风云的手，漩涡很快就消失了，被其吸引过来的湖水自然四散流走了。

若是能让法无寻得自己的心魔，明珠蒙尘，隔绝体与气的交融，相当于用手将湖中的水舀到另一处水桶中。

虽说这样一来会有损法无的天资，毕竟水桶再大也没有湖面大。但与神魂浑噩，英年早逝，痛失人才相比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已经走远的法无停下脚步，看着停在原地许久不动的法相，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听见法无的声音，法相这才回过了神，有些尴尬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佛号，自己刚刚想得太入神了，下意识就忘了身边的法无。

“没有，直走不远有一家名为山海苑楼肆，乃是河阳城最著名的酒楼，法善师弟脚程快，想必已经办好手续了。”

法相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法无闻言并未在意，只是轻轻点头后便重新转身朝着山海苑走去。

见法无依旧那副平淡的模样，法相心虚地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随后快步上前紧跟着法无，担心隔得远了自己又会下意识地忘了法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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