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悬崖之畔

中年人口中喃喃，放眼望去，混乱而深邃的天空中，无尽规则就像一把把毫无顾忌的刀，将天空一次次犁碎，一次次方未来得及重组，便再度被犁碎，规则崩塌，混乱，实在难以形容，一个人若真正落在那里，结局注定。

那么，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又是什么？

目光落在前方的大地上，他立时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感觉就像重新回到那一座禁谷之中，坟茔累累，纵横错落，不少尸骨被凌乱遗弃，透露出浓浓的肃杀之气。

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山，高高的坟山，由无尽尸骨堆砌而成的山。

无形之中，只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狠狠盯着自己，露出野兽的残忍笑意。

他没有介意那种赤裸裸的张狂，他知道路要一步步走下去，只要不曾倒下，他总会走到那厮面前，将对方从宝座上掀翻下来。

视线向左右张望，中年人很快发现这片土地其实很小，一眼已经望到了尽头。

岛！

正是一座不大的岛，或者说，就像一块飞地，脱离洞天界进入星渊中的一块飞地。

这是中年人给出的判断。

紧接着，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持枪汉子，周身伤痕累累，甚至于露出了白骨，大半躯壳深陷在一座墓冢之中，他正在与一种莫名的力量对抗，倘若彻底陷落其中，等待他的无疑是死亡。

视线一转，那个白衣精灵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正处在十多座大大小小墓冢的包围之中，无疑她同样陷入困境，被种种杀戮之力死死缠住，她的遭际甚至于比那汉子更为严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就让我从这里，开始吧！”

口中喃喃，一步跨出，将落未落。

隐隐中，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声饥渴已久的呼唤，来，来啊，只需迈出一步，你便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并非我能得到，恐怕，你们对于我的血肉，我的神魂，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他脸上毫无笑意，反而带着一丝悲悯，他能想象，当初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恐怕和自己时下的心情一般无二。

“我的到来，不为沉沦，将是拯救！”

话音未落，伸出的的一只脚，终于落下，奇怪的是，他的脚并非向前落下，而是落向了后方。

他完全不知道这向后一步会带来何等后果，但这就是他叶冥苏的选择，不走寻常路。

随即，一道淡淡的剑痕在黑土地上出现，剑锋明明向前，而那股浩瀚的剑意，却分明指向了莫测的后方。

后方根本无路，念头一动，他已然处在悬崖边上，一只脚踏在崖畔，另一只落下的脚，已然悬空，看似悬空，其实正踏在那道延伸出的剑痕之中。

这就是叶冥苏，他要走的路，就是极限。

浮岛轰鸣，仿佛一头突然苏醒的凶兽，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愤怒之中。

因为，从未有一个蝼蚁般的人类，敢主动挑战它。

浮岛震动，所有的墓冢一起震动。

恍惚间，一个个高大的身影如野草从土地中滋生出来，为首一人，一步跨出，如剑落下，斩向中年人。

这一剑只有一个选择，臣服或者毁灭。

其实都是毁灭，一种是臣服的毁灭，另一种是反抗的毁灭。

而这两种，都不是叶冥苏的选择，他选择的就是他的剑，剑在！

身体剧烈震颤，如风中之叶，随时都可能崩溃。

而他心中的那把剑，已然无限拉伸，化为一道无底深渊。

深渊一头，那莫名之人的攻击，排山倒海。

深渊另一头，浮岛之外，无穷无尽的外世界的混乱力量，就像一下子找到了攻击对象，聚万方混乱潮汐于一点，只为趁机轰开壁垒，彻底吞没这座浮岛。

“他，怎么敢！”

坟山之上，宝座上的身影霍然站起，震得坟山不住轰鸣。

挥手之间，一道沟壑之剑，已杀到叶冥苏眼前。

周身震颤，口鼻喷血。

中年人毫无畏惧之色，他既然做，就不在乎报复，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敌人的报复来的如此猛烈，竟然要一举将他埋葬。

脚底一踏，深渊震动。

身如剑，剑为深渊，一缕剑意斩入黑暗，无限拉伸。

“一切都有源头，一切都有因果，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像你们一世浑浑噩噩的活着，至死不明所以！”

深渊震动，大地沟壑震动，张开獠牙之口，妄图将叶冥苏一口吞没。

不够，还远远不够！

精血燃烧，火焰飞升，天空旗现，无尽英灵齐齐呐喊。

无尽剑草潮水奔涌而来，和沟壑中冲击而来的种种剑道毁灭气息，不断冲撞、湮灭。

脚底的深渊不断震动，震动的越来越快，周身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转而化火，熊熊燃烧。

深渊无尽，于极端毁灭之中，无尽剑道规则，居然被毫无顾忌引入那道深渊之中。

“这厮莫非一心求死？这座举措，便是我渊穹也不敢更不屑！那就结束吧！”

只手按落，大地沟壑咆哮，如剑冲击而去。

偏偏在这个时候，宝座上的渊穹，听到了一声铮的长吟。

“那是什么？生死一线，他还有心思弹奏，可笑！”渊穹不以为意，继续催动大地沟壑，斩杀。

吟！吟吟！

弹动声越来越快。

生死毁灭之中，叶冥苏只存一念，一念，一万年，初心不动，剑在！

浮岛震动，大地沟壑如剑怒啸。

“一只虫子，不足挂齿，结束了！”

渊穹坐下来，双眸微微闭合，却在瞬间，睁了开来，露出满满的不可思议之色。

“发生了什么？他，居然还活着！”

残剑铮铮弹响，深渊发出低沉回应，同一时刻，来自浮岛之外的星渊混乱之力，如重拳落下，震得整座浮岛，簌簌震颤，却达成了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

“这厮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生死一线，借助岛外星渊杀戮规则，于万死之中，竟寻找到了那唯一的平衡点，逃过了一劫！”

可能吗？

即便万般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神殿顶层，一条梦幻忘川静静流淌，一枚贯穿虚实的足迹，突然一震，便牵起了成千上万的规则涟漪，这些涟漪中，瞬间抽出成千上万的规则丝线，被那个睡梦中人印堂间的一道淡金色的剑痕，冉冉吸纳。

“深渊无尽，追索无尽，我唯一想让你们看到的，就是真实！”

叶冥苏口中喃喃，若非他的剑道已然锻炼得水火不侵，即便他适才找到了那个唯一的平衡点，还是要死。

食指一弹，手中剑震，一念，一万年，亘古不移。

头顶上，一朵禁莲盛开，摇曳出珠玉之音，回应着一声声铿锵剑鸣。

一缕剑道意志，无限拉伸，穿越了无尽黑暗壁障，随着那一声清越的剑鸣，一缕回应已然从站在墓冢间，其中一副破败躯壳之中发出。

空洞的双眸中浮现一丝亮色，口中喃喃：“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随即，一段因果讯息已然被翻译出来，躯壳一震，随即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那是欺骗，那是讹诈，那是毁灭的囚笼！

“没有想到我檀图一世所求的竟然是一个笑话！”无限悲凉，无限愤怒，无限悔恨，种种杂糅情绪，使得他的双眸中竟渗出一缕血线，他此刻看去，就像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只是檀图的反击还没有发动，一个阴冷的声音已然传入其识海：“没有我，檀图，你以为你能走多远？既然偏废，那就抹除吧！”

说话间，一缕火焰，在檀图额头冒出，转眼间就将一副躯壳烧成了灰烬。

然而，那上位者却没有看到檀图在最后一刻，所露出的微笑。

一笑释然，他只是一缕残念，他早就没了明天，他将他的道无偿共享了出去，他希望对方能够走出去，并替他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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