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江湖与彼岸免费阅读小说 > 人在江湖(二)

人在江湖(二)


第四章:青城道缘、入世出世

1992年春末,接待完北京联合调查组后,卫利行事件暂告一个段落。剩下的就是等待政府相关部门的结论。这时,我们领导班子诸位才长出一口气。我自己也身心俱疲,紧张和恐惧反而使人保持一种本能的应对和战斗的状态,一旦放松下来才感到后怕和无力。虽然我之前因为诗歌和新闻曾经历过几次被查和“放逐”,但平生还是第一次面临这么重大和高级别甚至生死攸关的社会事件。竟然有了一种短暂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和虚空。记得知哪位名人曾讲过,宗教就是在人无能为力时产生的。

恰在这个当口,我接到一位小老弟从成都打来的电话。他叫刘辉,是我在蓝城财院招的那5名应届毕业生的出类拔萃者。刘辉是甘肃人,身高如南蛮子一般只有1.  6  3左右,但却长着一双精芒四射的漆黑眼睛。我在他们学院的招聘现场刚见到他就被吸引了,通过与他的交谈了解到他是财院学生书店的创始人,也是学生校外活动的组织者。是个既有经商头脑又兼具领导能力的好苗子。中午招聘休息期间,他还力邀我去参观他的书店并介绍我认识了一帮他的小兄弟,这些小伙子都分别来自甘肃、青海、新疆和云南等边疆省份,神情和身上都流露出一种野性,可谓义气相投。因为他年龄稍长都管他叫大哥。我出身黑龙江威虎山一带,也自带匪气,所以对他们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之交。

随后我就把他们小团体中的3个人招到了公司的业务部门,其他几位由于低一届,但在我此次成都之行后回去创办尚州公司时也一并招揽到手下。都成了我的好兄弟,并统称我为大哥,夺人之美地取代了刘辉的大哥位置和称号。没想到的是他们中的两位来自云南的马义和陈海竟然在三年之后由于对社会不满和宗教倾向分别剃度出家、遁入空门了。引发了圈子内不小的反响和感慨!

刘辉到公司半年后正赶上招我进卫利行的前CEO老王因与丛头分歧而和平分手,带资去深圳创业前让我推荐几个人才,我就把刘辉介绍去做了他的业务助理。结果由于初生牛犊不怕虎和水土不服,就因一担中草药业务把开办资金都砸进去了,被一位老谋深算的四川客户骗了。他此次去成都就是去催款讨债。给我打电话约我去,一是他在下榻的成都宾馆一见倾心了一位前台迎宾川妹儿,想让我去把把关并帮助做做工作。二是他知道我这段时间很累很烦,叫我去成都特别是青城山散散心。

成都我之前没去过,但早就知道蓉城盛产美女和美食;而青城山还是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上看过,尤其那个反派邪教人物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未想到此次神奇的青城山之旅竟让我“艳遇”到当时的青城山武术总教练刘绥滨,后来成了青城派第36任掌门。为此金庸先生还专程赴青城山向刘师父致歉,为青城山和青城派正名。

刘辉之约无疑让我动心也切合我意,一是正值我想休息和寻求外力之时,尤其青城山和道教更是让我神往已久;二是刘辉之前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伤。他赴深圳前把大学时代的初恋女友托付给了一位好友照顾,此人也是我们卫利行的同事,我刚入职时和我在一个部门,复旦大学毕业的一位颇有想法但也心机较深的能人。之后与刘辉的女友两人日久生情,上演了一出“重色轻友、横刀夺爱”的闹剧。对刘辉能梅开二度,再次寻得新爱,做为大哥的我由衷地为他高兴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如期到达成都后,我也住在了成都宾馆。刘辉来机场接我,到达宾馆一进大门他就兴奋地指向婷婷玉立在前台左侧一位身着红色礼宾服的小妹说:大哥,那就是姜逊。我一本正经地踱过去冲她一笑:“你好,姜小姐”

她脸色一红,一双漂亮忽闪大眼睛转向我,在职业性微笑和有点羞涩的正常微笑中找到了一种平衡:“您好,朱先生,欢迎来到成都,欢迎下榻成都宾馆。”由于她是上班时间,我们心宣不宣地打过招呼后、我就到前台办了手续和刘辉回到房间,我挥手在他的右胸上打了一拳,“你小子眼光挺毒,艳福不浅哪!”

晚上我们仨来到成都宾馆对面胡同深处的一家苍蝇馆,这是姜逊推荐也是她和小姐妹经常吃的饭店。回锅肉尤其闻名遐迩。一口下去让我简直惊掉下巴,那种又香又辣的味道从此成了我的最爱,堪与俺最喜欢的东北家乡招牌菜溜肉段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从此只要吃川菜或到四川出差都必点。本来一碗白米饭的量,因我不喜欢吃又硬又散的南方米,但我却吃了两碗,因为太TM开胃了!看我如此之吃相,热情开朗的姜逊发出了灿烂的笑声,彼此完全打破了陌生感。两杯啤酒下肚,蒋逊语速颇快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两人也开始不停地撒糖,一顿饭吃下来,我己被姜逊一口一个大哥的甜甜叫声所感染,百分百地接受了这个小弟妹。当场立马表示了我的认可和支持。

三个月后,两人恋情曝光,家长和单位领导一致激烈反对!他们上演了一出现代版的私奔。刘辉正好也从深圳公司离职,回蓝城跟我一起创业。一周后姜逊的父母追到蓝城并向公安局报案说刘辉拐骗少女!又是我以公司领导的身份出面担保和证明,并与姜逊的父母进行一场据理力争、斗智斗勇的谈话,最后摆平了这起“清官难断的家务事”。她俩终于也结秦晋之好。

在饭局的后半场,小情人开始起腻了,我也把视线转移到对面桌上一位瞄了几回的狐媚少妇的身姿上,只见她一个人优雅地夹着菜添进樱桃小口缓慢地咀嚼着,一张白得发光的俏脸只是偶尔抬起(据说成都因为常年下雨少见阳光,所以以女孩子都特别白)。只有一次与我的目光相遇、莞尔一笑就收回视线,又专注地喝汤了。过了20分钟,她买单起身走出饭店。我乘机跟两位小爱人说去卫生间、快步地跟上去“撩骚”道:“你好,美女,打扰一下。我是第一次来成都,能冒昧问下哪个夜场最好耍呀?”我还不失时机地拽了一句刚学的川普,以显幽默。

“当然是刚开的JJ迪厅啦”,小妇人脆声回答。

“谢谢、谢谢。”我顺势发出试探:

“可以邀请你一起吗?”

她做出一个慵懒而得体的表情:“对不起,我要去姐妹家打麻将。”然后冲我摆摆手,向对面一个高档的小区款款走去,渐渐消失在柔和夜色中……

我怔了一会儿,遂转身回到饭店。刘辉对我呲牙一乐,“碰软钉子吧,大哥?”

我冲着姜逊不失尴尬地说:“美女今晚有局。”

“一看这女生就是被人包养的,二奶轻易不会上钩的”,刘辉这小子这几年在商场也混成了风月老手。

“不说她了,不过她倒推荐了个好玩的场子,咱们去转转”

我们仨打车到了霓虹闪烁的JJ迪厅,一进门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笼罩了,门口一位司仪小姐肤白人美、活力青春,又让我眼前一亮。两次中场我都出来搭讪,小丫头都含笑应对就是不留联系方式,已然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架势。当晚跳了一身臭汗后,十点左右我们又转场去了一家他俩常去的卡拉OK,刘辉开篇唱了那首第一次约会就打动了姜逊的谭咏麟的经典老歌《水中花》,而且用娴熟的粤语,看来深圳两年这哥们真没白待。我则唱了一首王杰烟酒嗓的《英雄泪》。临近午夜,小俩口合唱了一曲林子祥和叶倩文的《选择》后,我们走到依然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又去吃了顿著名的火锅夜宵才一起回到酒店。分手前我故意自嘲道:“此次来成都情场不顺,也许适合去上山学道哈”。

第二天,因为姜逊要上班,我和刘辉睡到中午才起床。去旁边的小店每人吃了碗地道的担担面,就包了酒店的车直奔青城山而去。一场神秘而难忘的旅行正在等着我俩……

下午二点多到达青城山下,30年前的山门还沒有当下的诸多酒店和饭店及林荫大路和木栈道,显得有些荒芜。买票进门,我俩沿着森郁寂谧的的山路快步向上攀登,那时游客也沒有现在这么熙攘,沿途是叫卖各种工艺品、水果和小吃的摊位和店铺,偶尔有坐滑竿的游人擦身而过。走了一阵到了那泓上山必经的月泉湖,抽支烟等渡船继续登船前行。那个年代尚没修索道,接着步行爬山,半坡拐弯处还在一座草棚中每人喝了一碗菜粥,也借此消消汗。到达上清宫,门前的一座石灰色的照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苍劲的赭红色“道”字。让我人不由想起诸多道字洐生词:道可道非常道,道法自然,大道无为,道古仙风……

抵达最后一站老君阁,门口坐着一位似睡似醒的老妪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猫,眼中射出一道幽光。那时还没有建成现在这座红色嵯峨的老君塔,峰顶是一片绿油油的茶田,一位清瘦白髯的老道坐在一方木色的茶桌前悠悠地品茶。我向师父讨了杯茶,和刘辉各抽了一支万宝路香烟,望着雾气缭绕的起伏的群山恍若仙境,心中闪现平生从未出现过的清静一一“万派随它去  群山向我来”。

当晚我们就留宿在上青宫简洁的客堂内,在此居住方能体会什么叫“贫道”的感觉。晚上去素食餐厅吃饭时,看到在一帮老外的簇拥下走进一位长发飘飘一袭白衣之师,颇似武侠中的高人,顿生崇敬钦拜之心。

第二天上午下山途中还发生了三桩神奇之事:

一.青城后山下山之始差点迷路,遂问一茅菴旁侧立之翁,手执马尾蝇甩子遥指远处后、转瞬昙逝…..

二.半路时,见前方一高一胖、一黑一白两位道士,眨眼从身旁掠过,回望时己远在云雾半山处……

三,山底又遇一老态龙钟者,擦肩之时己仿佛相隔两界……

一一种种灵异之象令我浑然不觉即时开悟!自此青城山之旅后方始研读道书黄卷,静坐禅修至今三十余载。每次冥想深处都重临青城山并历历再现当时景物和人像、且一次比一次清晰。

弹指进入2015年春夏之交,家父不幸罹患胃癌来京住院手术,其间正逢中国股市波澜壮阔之际。闲余上微博浏览,发现一署名青城派第36代掌门刘绥滨之博主,其头像与我23年前在上清宫所见之师神似,遂私信聊起原是同一人物也,不由大喜过望。恰正值家父手术圆满疗养期间,即于2015年6月19日赶赴青城山,正式参拜师父并参加他亲自主持的“青极太极“研修班,自此与师父重续前缘,时常论道并坚持习练青城太极,身心俱益。特别是师父在他修炼之所中堂墙上悬挂的那幅对联:“酒色财气适度即养生;贪嗔痴爱无相则菩提。”,更是化解了我商界30年在精神和物质、理想与现实、入世与出世之间的分裂焦虑和囚徒困境。找到了生命和哲学的平衡与超越。

之后每次在我创办的号称中国商业地产黄埔军校的“亚太商业不动产学院”的培训班和与各类论坛活动期间、我都会带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员老总们练习和推广青城太极,以增进友谊与健康。

2016年11月作为联合创始人正式筹建to  B的互联网+企业“68企服”,所有办公室皆以青城山著名景观命名,合伙人办公室为老君阁。同时把青城太极定为司拳。每天午休时和公司团建及年会,我都会带领80后和90后的员工们打青城太极,成为企业文化的一种标识和象征。还曾特邀师父来司与管理层论道交流。公司最后一次战略会也在青城山下的青城酒店召开。

师父曾在自己的微信中描述到:

“冷波与我有二十年以上的渊源,近两年学习青城太极与道家智慧,并将其成功运用于企业发展中,很多企业家跟我学习目的只是希望改善身心健康,并未想在企业发展中应用太极智慧,象冷波这种身体练好同时通过太极智慧应用于成功发展事业,两全其美的不多。”

可惜的是退休前的最后一次跨界创业只坚持了三年之痒,在高速而盲目的扩张期,因为赶上政府治理平台企业和新冠疫情,C轮融资中断,四位联合创始人及合伙人的三位分道扬镳、中途退出,核心管理层和技术骨干团队纷纷离职,全国建立的16家省级区域公司也做鸟兽散(关于此事我将在本部小说的倒数第二章有详细描述,此处暂不赘述)。

但这次神奇的青城山之行特别是与师父刘绥滨的宿缘,无疑对我的余生和灵肉之修及生死观都产生了不可替代的重大而本质的影响。为此我多次上青城山并写下古体诗,大受师父和师兄们的喜爱并流传一时。特附录如下以飨读者朋友们一一

《青城赋》之一

重回上青宫

溯源银杏前

雨打苍苔绿

雾起亭阁悬

温茶求师道

吹笛问天关

重拾山河梦

再向红尘难

《青城赋》之二

山高有大川

云淡天自蓝

随风化细雨

听鸟也入眠

红尘遮望眼

归来有奇缘

双手舞乾坤

天地在心间

2015.6.20于青城山

《青城赋》之三

鸟鸣贯耳方觉晓

一屋花香梦清寥

青城展拳沐新雨

都江穿云垒古桥

《青城赋》之四

山高草碧云雾深

追风沐雨觅归林

简衣茹素晨诵经

披发静坐夜弹琴

秉烛写尽前缘梦

挥剑斩断尘世心

一轮明月照幽谷

两岸黄花映古津

2018.10.26

《青城赋》之五

再上青城山

云雾遮望眼

风吹桃花败

雨打碧玉簪

自古蜀道难

少年不入川

今生若炼狱

来世再修禅

2019.12.12

《青城赋》之六

天地己入冬

哀草映苍松

半生东逝水

转篷万般空

2019.12.13

第五章:水浒式创业,三国式分立

1992年夏,卫利行事件和青城山之行后,我联手原卫利行财务总监刘松正式成立尚州企业发展总公司。我推举他作董事长,我任总裁。第一批加盟的就是刘辉和他的那帮小兄弟:王挺、马义、陈海、张滔、张忠等人,刘松也是蓝城财院毕业,他们都是师兄弟。

我们做的第一件开业之举就是利用我在卫利行期间结交的政府人脉关系,承包了市文化局下属的影视中心,因为亏损多年处于停顿状态。我们出于三点考虑:一是国企有政府背景,好办事;二是有影视牌照和经营许可范围,可继续开展影视及文娱事业;三是在昆明街有一处300多平方米的商业门市。一

首先发挥刘辉小团队在学校经营书店和文具的经验和资源,开办一家中山区最大的中高档文具与办公用品店。我通过时任市工行中山区支行主管信贷的副行长、大学同班同学章涛,以影视中心做担保、商店物业做抵押,为尚州公司贷款180万元,投资100万元成立了阳光办公用品公司,30万装修、70万周转资金,经过一个月紧张筹备,小兄弟们的玩命工作,8月18日终于对外营业。我们邀请了政府和媒体及新老各界朋友出席,也算正式对外宣布我们开始创业。

公司成立不久后的第二件事就是我和刘松策划了一项所谓“带枪入伙”计划,就是我俩拉起尚州公司的大旗和山头,广邀之前的同事、同学和朋友加盟,总公司不投资,只提供平台和资源,收取20%的管理费。大家根据自己的业务所长、资金水平和团队能力在总公司名下成立专业公司。一时应者热烈,先后成立了信明经贸公司,田园房产经纪公司,琪利装饰公司、东方教育公司和一行广告策划公司。

信明公司由原卫利行五矿部经理高凯牵头,主要从事他所擅长的钢材生意;

田园公司由之前为公司贷款的章涛牵头;这时他己决定辞职下海追随我,并随后特邀了他任行长时的信贷科长陈军、也是我俩的师弟一同入伙。主要业务是租赁闹市和海边的住宅和旧式别墅改造成中档公寓和宾馆对外出租和运营;

琪利公司则由我家乡花河市来投奔我的老乡陈秋生牵头。他来之前就是搞装饰材料经销和装修工程,继续他的老本行;

教育公司由刘松的大学同窗吕刚牵头,主要从事英语幼儿园的连锁发展;

广告公司我兼管,把刘辉的小兄弟董平调来做总助主持工作。

半年后,公司租下丰顺巷铁路卫校的一层楼装修后隆重乔迁,一位蓝城日报的记者老友陈平來捧场参加仪式时、看到三楼楼梯口正对的墙面上的一组公司牌匾,反讽道:“老朱,你们是经营牌匾的公司吗?”,引得现场一阵哄堂大笑!一一至此尚州企业发展总公司及下属六家分公司全部挂牌亮相并先后运营起来,一时兵强马壮、阵仗喜人……

但从小说的可读性角度我不便描述公司的日常和正常的经营和管理活动,只截取四起在蓝城黑白红三道都引起相当反响的事件予以展开一一

1.  钢材巨额诈款:

信明经贸总经理高凯,当年在卫利行时就是被公司从鞍钢进出口公司挖来的骨干、担任五矿部经理,做钢材生意是他的看家本领。公司成立不久就“对缝”了一单近千万元的大单。但我方代收的进货方贷款却被供货方占取后迟迟不交货,他多次派去催款的业务员王挺还被对方指使的黑道殴打。王挺这时已从阳光办公用品公司被我调到信明经贸,是我颇为信任和欣赏的忠义之士。见对方如此无赖不讲规矩,我和高凯都怒火中烧!经历了卫利行事件的历练,我们都对黑白两道之事了然于胸且应对自如。高凯首先找了他的发小、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常铁将打王挺的几个小流氓抓捕严惩,同时通过常铁引见的一位专做讨债业务的道上大哥将对方的老大绑了,才把这笔被诈骗的上千万的货款追了回来。为此付出了15%的“服务费”。

2.  昆明街巷战火拼:

阳光办公用品商店开业后经营红火,管理也逐渐走上正轨,刘辉和他的新婚太太姜逊及他的小团队正准备筹划开第二家分店。但却被昆明街一霸、一位绰号二老虎的地痞盯上了。他手下豢养了两个亡命徒,一个街斗时脑袋被开瓢,装了半块玻璃钢脑壳;还有一位被仇家割喉重残,在脖子上开洞插管苟活。就依仗着这副不要命的形象,他们在昆明街一带敲诈勒索、欺男霸女。周围的市民都有点谈虎色变。

某天下午这三个家伙来到店里以卖货为由调戏一名秀气的女营业员,肥头大耳的店面经理马义(就是我上一章提及的两年后回云南削发出家的老弟)出头干预,被他们一顿暴打。当时我正在总公司开经理办公会,接到姜逊的电话:“大哥不好了,昆明街一帮混子正在砸店,马义被打的鼻青脸肿!”。

我听完挂上电话把情况简单一讲,一声吆喝,除了在场的所有与会人员,又叫上在办公室的男员工,坐上总公司和公司的三辆车“凌志400”“丰田大吉普”和“尼桑2.0”,十几个人呼呼拉拉驶向现场。

到了商店门口,听到二老虎正在疯狂叫嚣和威胁着。附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居民和路人,交通已经阻塞。我和刘松、陈秋生、董平和王挺走在第一排,刘辉则从侧门跑进店去察看和安顿现场和员工。来自内蒙的刘松抢先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你TM是谁呀?叫你们头出来说话”二老虎恶狠狠地回道;

“我就是头”刘松话音刚落,只听当过几年兵,生于长于林海雪原一带的陈秋生大喊了一嗓子:“少JB跟他废话!”同时手中的砖头式大哥大就猛地砸在二老虎的额头上,顿时鲜血飞溅。二老虎的两个马仔一看就是街斗老手,其中那个玻璃钢脑壳男一个箭步就把陈秋生扑倒在地,另一个插管男掏出随身带的军刺就捅了老陈肚子一刀,旁边的董平和王挺都来自西北,平时在学校也都是争胜好胜、好勇斗狠的手,但见到这种场面不免有点发怵,但依然冲上去抱住了插管男并将刀夺下,玻璃钢脑壳男则被我和刘松架住。这时最机敏的高凯则带着常铁和管片派出所的警察赶到,而姜逊叫的救护车随后也来了。我和刘松及二老虎的两个帮凶被带往派出所做讯问笔录,老陈和马义及二老虎被救护车一起送往医院包扎。

在这次群体事件前一个月,我的那位骑自行车旅行全国的老友宋辞从珠海来蓝城玩,我请他和刘辉这帮小伙伴一起吃饭,酒酣耳热之际,因为观点不同惹起争议,他们之间竟然互相大打出手。宋辞慌忙想去劝架:“别打出个好歹的!”,被我一把拉住,“没事,我心里有数”我端起一杯棒槌岛啤酒和他碰了下,一口干掉。

第二天中午为宋辞送行,在刘辉的带领下他们集体来到我们常去的小木屋饭店的固定包间“松涛阁”,排着队进来给我和宋辞道歉。人善心软的老宋赶紧站起来让大家坐下,又是一顿白啤混战,弄得贪杯好交的老宋错过了飞机,只好第二天才走。

第二天晚上,常铁和派出所曹所长出面坐东、我们请客,我和刘松及二老虎出席。席间二老虎得知我们的卫利行背景,因为丛头经商之前、当年在蓝城江湖绝对是响当当的大哥级人物。特别是从商后的传奇,更是二老虎觉得难望项背的偶像。两方握手言和、也算不打不成交。之后刘松在后来的一桩生意中还曾用过他摆事。

临结束时,二老虎还心有不甘、也颇为佩服地眦着牙说:“没想到你们这帮读书人还挺猛、也敢玩命!”

身体矮壮,膛音极重,平时就喜欢引经据典、讲大道理的刘松笑着回答:

“兄弟,你知道英雄和枭雄的区别吗?你知道烈士和暴徒的区别吗?你听说过谭嗣同,李大钊和瞿秋白怕死吗?”

刘松的话说得二老虎一脸懵逼,不住的点头。我赶紧截住话头,起身举杯打了个圆场:“各位,来日方长。今天到此结束”。

3.  诗人之死

一行广告成立之后,我和董平就在考虑如何借助热点事件打出一个新企业的知名度。正好第三代也是上海非主流诗群的代表诗人大胡子孟俊良来大连玩。自从1986年我们在上海和深圳见面后,他也于1990年初从深圳大学编辑出版中心被迫辞职返沪。1992年秋季,我特约他来东北游玩,孟在中国现代诗界特别是第三代诗群中是我最认可的诗歌和人品兼济的前卫诗人。他先到蓝城待了一周后,我又让他到家乡花河去找“局外人俱乐部”的二字号老友们放松一周。在这期间我就琢磨让他到一行广告任文字总监。一是看他一时生活和工作无着落;二是公司确实也很难请到他这样的大家。

因为我同时兼任总公司的总裁,无法把主要精力和时间投入进来。与董平商量他也欣然同意。于是孟从花河再次返回蓝城后我就直接向他发出力邀,他当即表态没问题。他留下后果然出手不凡、先声夺人,抓住热点人物和公共事件的创意策划案令人拍案叫绝,得到我和董平的全力支持并迅速实施,让一行广告在蓝城、全国甚至海外都一举成名!

一行广告的的名字源于严力在纽约办了《一行》诗刊,再加上我和孟俊良的诗人身份,先天就具有诗意和先锋性,所以我们的亮相自然也笔走偏锋、特立独行。

第一个活动是抓住顾城新西兰激流岛杀妻自缢的轰动海内外的新闻,策划组织了一项“诗人之死”的系列行为广告活动一一

第一天,首先拼接了一块四、五百平方米的巨幅黑布,在上面绣了四个鲜红大字:诗人之死。中午午休时间将其铺在蓝城市政府前面的广场上,红字周边与外围把海内外刊登顾城事件的报纸缝在在黑布上进行展览、供人观阅了一下午。引来络绎不绝的看热闹的人流。

这之前公司在蓝城享有盛名的异国建筑博物馆的中山广场、其中的大连宾馆(解决前叫大和宾馆,是一家经典的日式建筑)楼顶买了个广告位。当天凌晨四、五点钟,我们带着几位民工上去,把这块黑布挂在上面。第二天早晨,中山广场的车来人往和周边酒店和写字楼高区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并涟漪般地向全城蔓延和流传。《蓝城晚报》和蓝城电视台都做了追踪报道,随即《中国文艺报》、《香港文汇报》海内外媒体都陆续登出相关新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和反响。

这次事件营销活动后,一行广告声名鹊起。并顺势承接了蓝城时装节专刊。于是我把家乡的两位老友“二魔怔”画家王闻江和“二娘们“导演冯果文也临时请到蓝城,一个作设计总监,一个作专题片编导,开始了半年多诗画同行、歌酒升平的文化盛宴。

4.  中农信插曲

卫利行事件后,我经陆市长的秘书孙康引见、认识了筹建蓝城分公司的中农信俞总且相谈投契。不久后他表示希望我加盟。当时我己开办尚州公司,和刘松探讨后,我决定先以帮忙的形式做为试用磨合,我的如意算盘是一旦深度参与、能让他们未来在资金上大力支持尚州及下属公司。于是我以办公室主任的名头开始了工作。三个月时间,一切进展顺利,俞总有意让我做他的助理。没想到惹恼了另外两位也和俞总一起从北京总部派来的大员,一位是金融部安总,一位是人事部吕部长。他们不愿意我这个外人进入核心层,于是有一次在俞总和我上北京出差时,竟联手发动了一次对我的调查。以我前段为公司租赁写字楼和购买办公设施收好处费为由,同时连带我的所谓卫利行“污点”,逼俞总让我出局。俞总一时陷入两难,他虽然之前任总公司人事部总经理要职,但安李两人也都不白给,与公司高层都有私人关系。于是俞总天秤倾向内部、想高调处理此事。当时正好刘松也在北京来找他的一位任财政部部长秘书的大学同学,我和他交流后一致认为如果中农信是这种内部结构,我想对外搞钱的可能性很小,而且这时尚州及下属公司正开始起势,刘松最近也能运作到账一笔1  000万元的贷款。所以待下去已没有意义了。还不如全力投入尚州,齐心做自己的事。于是我俩请俞总吃饭,他唱黑脸,我唱红脸。酒桌上我首先对俞的信任表达了感谢,并表明自己的清白和被冤枉。刘松则对安李两人的阴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并暗示如果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啦!结果双方不了了之、相安无事。我重回尚州。

两年后,蓝城中农信果然出事,俞总几乎被小安子架空,他私自贷出去十几亿的款给关系户并受贿3000多万元,最后因为一贷款户卷走8000万贷款潜逃海外而事发,被判20年有期徒刑并追回大部分赃款。俞总也受牵连被调回北京总部。

尚州总公司及下属公司经过两年多的野蛮生长,各自成型并进入发展的轨道,山头都已竖起。因为当初成立时就是“拉杆子”式的草台班子,既没有深度的股权关系也没有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而且每位牵头人都不是池中之物,都是宁当鸡头不做凤尾之辈。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所必然。所以1994年秋季的一天,大家开了最后一次总公司经理办公会,吃了一顿散伙饭,就宣布各自独立、好聚好散了。


  (https://www.lewennwx.cc/4036/4036113/4959325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