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蒙毅现身
听了报信军卒带来的消息，梁硕与杜拓并没有感觉荒唐。
因为能从关外过来的，除了胡人便是北军。
而能打着商队旗号的，那更是只有九原一处。
没办法，九原产出的那些物件，秦人喜欢，胡人更喜欢。
甚至是明知道商队里有间者，胡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梁硕与杜拓又又又相互对视了一次后，两人同时猛得起身往北门狂奔。
当出了城门看到立于商队最前面的两人，梁硕先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立刻变得无比激动。
而杜拓不但激动，就连眼眶都变得泛红，并且加紧脚步走到两人跟前。
先是对其中年长的那人躬身一拜，问了声胜老将军安，随后便重重抱住了旁边那人的肩头，“没想还能再见毅兄！”
“让你受委屈了，窝在右北平一窝便是十年！”
蒙毅先是拍了拍杜拓的脊背，随后走到梁硕跟前，“你我虽不相熟，可能守在此地十几年，同样让人敬佩！”
梁硕虽然年长，可出身以及勋爵上却比不上蒙毅，先是给辛胜行了礼，随后立刻对蒙毅躬身道：“硕不敢担郎中令如此夸赞，此乃武人之则！”
“毅已不是郎中令，称声将军便可！”扶起梁硕，蒙毅掏出一封传信递给了梁硕，“这是将军离给你的传信。”
目光在平冈城上再次扫了扫，蒙毅敛了轻松的神色，低声道：“此时何等状况，不必由我多言。
边入城边把右北平的状况仔细与老将军和我说说。”
听了蒙毅的话，梁硕与杜拓赶忙平静了一下，引着辛胜与蒙毅边往城内走，边分别把无终城与令疵塞的状况仔细讲述了一遍。
待即将进入县廷时，梁硕又把公孙成的到来以及目的给讲述了一遍。
而公孙成过来的这个消息，让蒙毅与辛胜同样吃惊不小。
不过吃惊过后，两人便是欣喜不已。
自从苏角拒绝了九原，北地的状况便发生了些变化。
跟随苏角北军不算多也不算少，有七万左右。
而这七万屯军都撤到了太原郡与上郡。
先前隐晦的让出云中郡，也并不是白让的。
苏角随后将九原南下的通道全都给封死，彻底切断九原与内地的联络。
对于黄品的具体状况，九原知晓的不多，有些消息也不敢确定真假。
毕竟都是从梁左那一部的屯卒传过来的消息，不敢完全相信。
这也是蒙毅与辛胜冒险赶赴燕地的缘由之一。
两人没想到刚到了平冈就能知晓黄品那边的消息。
而且燕地往后极有可能是与黄品联络的一条通道。
不过右北平的状况与全部陷落相差不大，两人又立刻敛了欣喜之意。
到了县廷的侧门后，蒙毅更是改了主意，不但没有入厅堂，还折回城门登上城墙。
将整个平冈城绕了一圈，蒙毅才在南门的城头停了下来。
“这边到底是弱了些，若是叛军势大，并不好守。”左右扫了扫南侧不算高的城墙，蒙毅神色凝重道。
“城墙虽算不得坚，可我等做好了死战准备。”
杜拓以为蒙毅也有让他们放弃平冈的意思，急忙接了一句后，脸色变得颓然道：“失了令疵塞与无终，再不能连平冈也失了，不然真是百死莫赎。”
“入军伍这么久，且在边地一守就是十年，怎的还跟咸阳未及冠时一个样。
你这急性子若不改，往后怕至多是个裨将。”
杜拓出自关中杜氏，这一支虽不似杜挚入秦后的那一支显赫，却也是大秦的老牌士族。
杜县就是当年秦武公给杜氏的封地。
杜拓的这支杜氏，可以说完全就是老秦人。
不然白玉也不会给这边传信。
有这层身份，且年少时杜拓又最愿寻蒙毅玩耍相交。
外加蒙毅确实比杜拓年长，所以说话自然不客气。
点了杜拓一句过后，蒙毅将目光挪向梁硕，“北军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你该知晓。
我如今虽受陛下之命主管九原，但兵事上依旧要仰仗将军离。
想必他也与你也未断过联络。
有何打算只管说。”
梁硕之所以主张撤到九原，就是因为与王离联络的还算密切，知道王离以及九原是个什么状况。
对于蒙毅所问，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九原若不驰援，平冈定然守不住。
毕竟叛军中有大半是曾驻守过平冈。
眼下看似念着旧情没有相互厮杀或是毁了平冈，但安稳下来过后定然还会折返过来。”
顿了顿，梁硕眼中透出坚毅继续道：“若将军有大的谋划，我等可死守平冈！
由尉拓所言，轻易失了平冈，我等百死莫赎。”
蒙毅微微颔首后沉吟了片刻，转身对跟着远处的几人招了招手，“巴牙，安排人命你部立刻赶过来。
从即刻起，梁硕为此部主，杜拓与你为副！
墨平，安排工室工人立刻动手，入冬前平冈与石成两城的南侧必须筑起瓮城，且加固城墙！”
下令过后，蒙毅对梁硕与杜拓指了指巴牙与墨平，“巴牙麾下万骑尽是骑军，今后并入右北平。
墨平为安国侯门下内门子弟，工道上自不必多说。
平冈与石成，只管交给他修筑！”
略微沉吟了一下，蒙毅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神色郑重道：“叛军看似势大，却并不会长久。
你们不必急于平叛，眼下只管看住胡人。
务必不能让胡人由此处破开入关。”
叮嘱到这，蒙毅将目光再次看向墨平，对两人沉声道：“不管是胡人来犯也好，叛军来攻也罢。
真到了危急之时，可叫墨平过来相助。
他会想办法尽量守住城池！”
知道两人肯定会对这个交代有所疑惑，蒙毅神色放松下来道：“不用问，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会明白。”
接着，蒙毅便面向辛胜，询问道：“老将军觉得如何？”
“甚好，没什么遗漏之处。”
这样的安排其实是蒙毅与辛胜早就商议过的。
之所以还这样询问，是另有目的。
在应声过后，辛胜便立刻看向杜拓，捋了捋胡须道：“上谷那边可有联络，若是杜武能伸伸手，会更为稳妥。”
闻言，杜拓苦笑道：“虽同为一氏，但两支分开太久，且杜县杜氏可没南阳与上党杜氏风光。
传信在最初有叛乱时就派人送去过，但到了现在也未有回信。”
辛胜拍了拍杜拓的肩头，安慰道：“叛军势猛，且又隔着渔阳，收不到回信也属正常。”
顿了顿，辛胜抬手指了指城北，道：“里边走不了，可走外边。
只要躲着些胡人，来回传信还是可以的。
闲时再给杜武传信，毕竟是族兄。
莫要让他跟着赵佗一条路走到底。”
杜拓虽然点头答应，不过嘴上却不赞同道：“寻常便不屑与我传信，此时见右北平陷入此等境地，怕更是不愿理睬。”
“哈哈，这让我想起安侯说过的一句说笑。
今日于我不理不睬，明日于我高攀不上！”
再次拍了拍杜拓的肩头，辛胜鼓励道：“你有武人的担当，又能识得大势！
待天下平定，杜县这一支杜氏，定能因你再次显赫于世！”
杜拓并没有太大的野心，拱手道：“拓不敢多想。
只愿能守住平冈，再平掉叛军。
不愧对先帝与上将军之托就已心满意足！”
“说得什么话，我敢走塞外奔右北平而来，正因有你与守硕在此！
能退守平冈，也已经不愧于先帝与兄长！”
蒙毅接话又鼓励了两句，扭头望向县廷道：“不用多想，九原不会舍弃任何一个北地袍泽，与郡守硕只管守好此地！
现在去见见那个公孙成。
若是谋划的好，燕地或许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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