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3章 但什么都抓不住
太虚道祖摇了摇头，
“什么都说，毫无顾忌。”
“顾忌？”
沈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顾及什么？
你我左右都是要一战的，还和你客气什么啊？“
他从树干上离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书生的眼睛。
“道祖分魂我也干掉三个了。
你有什么可怕的？
比阴阳道祖厉害？
还是比因果道祖厉害？”
他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都是分魂，残魂嘛。”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抽在了书生脸上。
清秀书生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
那种阴沉不是暴怒，而是一种被戳中了痛处之后的冰冷。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道友。”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也不一定是要你死我活吧。
万事都可以谈。”
沈川连忙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是你死我活。”
他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活你死。
话得说明白。”
书生打量了沈川几眼。
那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一本读不懂的书。
“道友连几个字都计较。”
他缓缓说道，
“想来也是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之人。
可道友心胸狭隘却又有如此修为、一身本事，这让我有些难以理解了。”
沈川双目微眯。
“你就别扯有的没的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心胸和修为有什么关系啊？
你心胸宽广，你一心苦寻天道，心爱之人都不复活了。”
他的语速忽然加快，像是一连串的冷箭射出。
“追寻大道最后连一生挚爱都能放弃，你修来大道有个屁用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书生最柔软的地方。
清秀儒生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不，不是阴沉，是铁青。
他的双目死死盯着沈川，眼中有怒火在燃烧，也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揭开了一个愈合了万年的伤疤，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比血更痛的东西。
沈川依旧有恃无恐。
他看着书生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单手一翻。
一个玉盒出现在他掌心。
玉盒不大，约莫手掌大小，通体温润，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在流转。
沈川随手打开玉盒，盒盖翻起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灵光从盒中溢出。
盒中躺着两样东西。
一根精致的羊脂白玉凤钗。
和一根破木头龙形簪子。
凤钗温润如玉，钗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
龙簪粗糙简陋，木纹清晰可见，龙首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虫蛀孔洞。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可它们曾经属于同一个人。
或者说，属于同一个故事。
沈川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我替你把两根簪子发钗放到一处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书生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不瞒你说，你复活心爱之人缺少的消业树、涤命泉水、旷世九彩藕、大五行阴阳木、耀世灵光、筑梦邪莲我都有。”
书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川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
“我还想着等此行结束后，把你的爱人复活过来，看看你这老小子当年究竟是看上了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呢。”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戏弄，几分挑衅，几分赤裸裸的威胁。
把你的底牌全说出来。
把你的软肋全摆在明面上。
然后告诉你，我有能力复活她，但我不会帮你，除非你死。
书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衣，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动手。
“道友。”
书生冷冷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温润，不再从容。
像是一块冰被敲碎后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寒冷。
“你心思深沉。
是一早就看破我留下的这几幅字的奥秘，然后故意带上凤簪、龙簪，想着遇到我的分魂后激将于我吧！“
沈川点了点头。
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对啊。”
他的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耻，
“我一早就想到怎么对付你这老小子了。”
书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枭雄、豪杰。
可像沈川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是没有心机，而是心机太深却又毫不掩饰。
不是不懂礼数，而是懂礼数却又随时可以翻脸。
这种人最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
语落，沈川收回手中玉盒。
他把玉盒随手塞进了怀里，然后抬起头，冷冷看着对面书生。
那目光像是两把刀。
“行了。”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我这第二番相遇说得够多了。
你也该上路了。我也懒得和你废话。”
说着沈川又一次放出了自己的灵域。
十三种法则之力再次爆发。
圣、魔、阴、阳、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雷霆、幽极星河十三种法则同时出现，复合灵域在这小小的土屋院子里掀起了一场法则风暴。
枣树被连根拔起。
土墙开始崩塌。
地面龟裂，黄土飞扬。
同时先天仙器、先天仙器仿制品、九品仙器齐出。
补天珠、混沌小太初、三件补天珠仿制品、三件混沌小太初仿制品、三件掌天瓶仿制品——八件悬浮在沈川身后。
煞湮刀、九霄定元剑、问天剑、匿影剑、造化金钟、九曜环、虚弥塔、太虚佩、天命尺、定光晷、斩愆刀、擎天戟、返无剑，十三件在沈川身周环绕。
二十一件仙器，故技重施。
而且比刚才更加凶猛，因为这一次，沈川没有任何保留。
可这一次书生没有坐以待毙。
他缓缓从木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一个老人在起身。
可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那气息不是沈川的十三种法则之力那样五光十色、斑斓夺目。
那是一种虚，不是空，是虚，空是什么都没有，虚是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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