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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3章 多了几分灰界特有的驳杂


然后他们化作七道灵光,先后扎进沈川体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沈川心念一动。

八个方向,八组阵法同时有了反应。

每一组一千零二十四名金甲修士化作金色的遁光,从虚空中飞出,像是八条金色的河流,朝沈川汇聚而来。

那些遁光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尽数没入沈川体内。

八千一百九十二名豆兵。

一个不少。

做完这一切,沈川环顾四周。

刘歆语的洞府空了,周围的隐匿阵法也随着豆兵的撤离而消散。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在吹。

沈川施展咫尺天涯。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一步迈出,第三重天的景象在身后迅速远去。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第二重天那几座本源仙山之外。

他没有停留。

又是一步。

第一重天,那片荒原。

荒原之上,天高云淡,当然,万古墟天没有真正的天高云淡,只有灰蒙蒙的苍穹和无边无际的荒凉。

沈川站在高空。

他的脚下是干裂的大地,远处是连绵的丘壑,更远处是那几座若隐若现的本源仙山。

而在他头顶,那条贯穿万古墟天的巨大裂缝清晰可见。

那裂缝像是天空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从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看不到边际。

裂缝中有光芒流转,时明时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那就是离开万古墟天的通道。

此刻还没有开启。

沈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空中,一只手握着那把素白的鸿蒙量天尺仿制品,昂首看着头顶的裂缝。

风从裂缝中吹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不是灵气,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属于这片残破天地本身的气息。

“此一番来到万古墟天,不虚此行。”

沈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

“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他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说给万古墟天的天道?

说给那些被他利用过的人?

说给这片天地本身?

无所谓。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静静地等待。

仔细算下来,沈川进入万古墟天已经将近五十天了。而万古墟天开启的时间总共只有八十一天。

也就是说,还有三十多天,这片天地就会重新封闭,而他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倒是有些急于离开了。

不是害怕,是准备。

他要在离开之前把一切都想清楚。

沈川也不是只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他的脑海里正在高速运转,不断推演自己离开万古墟天后可能面临的局面。

真仙界中央仙域,那条连绵数千里的空间裂缝。

他还记得自己进入万古墟天之前,就在那条裂缝前有过一战。那一战,他暴露了补天珠。

补天珠,先天仙器。

整个真仙界都找不出几件的东西,被他一个太一境修士拿在手里。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有多少人来找他?

逆天盟、乾坤殿、万古楼、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势力、宗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散修、那些觊觎先天仙器的老怪物。

每一条路都可能是死路。

沈川在神海中推演。

一种情况、十种情况、一百种情况、一千种情况。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推演了一遍。

围杀、伏击、陷阱、明枪暗箭、借刀杀人,

每一种他都想了应对之策,可每一种应对之策都有漏洞。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若是有多名道祖参与围杀,自己跑不了。

十死无生。

这个结论冰冷而残酷,可沈川并没有因此慌乱。

他毕竟身经百战,从一个底层修士一路杀到今天,什么绝境没见过?

他在神海中继续推演。

成千上万种结果在他脑海中翻涌、碰撞、重组。

他像一个棋手,在脑海中与无数个看不见的对手对弈,每一步都要算到极致。

终于在推演了不知多少种可能之后,他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一个有可能逃出生天的法子。

风险很大,可总比十死无生强。

沈川打定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光骤然闪耀。

那光芒不是之前的紫色,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冷冽的光。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是一层潮水,从脚底向上蔓延,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变化开始了。

他身上的紫色圆领袍在灵光中扭曲、变形,颜色从紫色渐渐褪去,变成了灰白色。

那灰白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沧桑的、像是经历了无尽岁月侵蚀后的颜色。

他的头发也在变。

原本漆黑如墨、如同夜空中星辰般深邃的发丝,一根根变成了灰白色,像是霜雪覆顶。

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漆黑如同夜空中星辰深邃的眼睛此刻也变成了灰白色。

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一种混浊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灰白。

他的皮肤变得灰中透着几分惨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人。

而他的面容那张与源邪龙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在灵光中不断变化。

轮廓在拉伸,骨骼在重塑,五官在重组。

最终,那张脸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样子。

不帅,不丑,平平无奇,丢进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那种。

身高没有变化,可身形却魁梧了不少,肩膀宽了,胸膛厚了,像是一个常年在外面奔波的散修。

脚下那双靴子也变成了灰白色,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

整个变化过程持续了不过数十息。

当灵光散去,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沈川了。

或者说,不再是任何人认识的沈川了。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太清境初期灰仙的气息。

他的容貌和之前在太虚道祖洞府里灭杀的一名太清境灰仙一模一样。

那是修仙世界中一个特殊的群体。

他们不属于任何大势力,不依附任何宗门,游离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靠着一身本事和一股狠劲在灰界那灰色地的天地之间。

他们的气息与正统真仙界修士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灵气的纯净,多了几分灰界特有的驳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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