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0章 秩序崩塌

“父亲！我们真的要弃城离开吗？咱们家在朝歌经营了数十万年，根基都在这里，如何能说走就走？”一名年轻子弟满脸不甘地开口。

秦氏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咬着牙道：“不走？留下来等天周大军屠戮吗？你可知帝辛已死，天商已亡！

天周军队所到之处，凡是与截教关联紧密的世家大族，一个都不会放过！

咱们秦家世代供奉截教，天周人恨我们入骨，今日不走，明日便是灭族之祸！”

他猛地挥手，声音急促：“快！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装上车！

家中的阵法核心、藏经阁珍本、丹药库封存的灵丹妙药，统统带走！带不走的，宁可砸了烧了，也不能留给天周人！”

与此同时，城北的另一座府邸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府邸的主人姓赵，乃是朝歌城中一个不大不小、却素来审时度势的家族之主。

此刻，赵氏的厅堂之中，一群族人正围在案边，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案上摊开的是一面崭新的旗帜，玄色为底，上绣周天星辰之纹，赫然便是一面天周大旗！

“听我的，快把这面旗挂到大门上去！”赵氏家主沉声道，态度果决：

“天周大军一到，咱们必须第一时间表忠心！族中上下从此刻起，不许再谈论任何与天商、截教有关的话题！

帝辛已死，天商已灭，咱们赵家要想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就得抱紧天周的大腿。”

一名族老迟疑道：“家主可曾想过，天周会不会不认咱们？

毕竟咱们赵家也是截教出身，当年也曾为天商出过力……”

赵氏家主冷哼一声：“认不认，看的是诚意！

只要我们能在天周大军进城后第一个献上降表，再把族中在城内的产业、暗线、藏宝全都交给天周，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不仅要挂旗，还要准备一份详细的天商残党大臣名单，替天周清除帝辛余孽作为投名状！”

他的目光扫过厅中族人，声音冰冷：“乱世之中，站对了队伍才能活命，传我令，随时准备，迎接天周王师入城！”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不过是朝歌城无数世家的缩影。

有在仓皇收拾细软准备出逃的，有在大门前挂起天周旗帜的，有偷偷派人去城外联络天周前锋的，也有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只能随大流的普通人家。

然而，比起这些世家大族的有序应对，朝歌城街头的景象，才是真正的混乱与血腥。

随着夜幕降临，混乱在黑暗中迅速发酵。

那些失去了帝辛统治的约束，又被恐惧笼罩的修士们，开始将无处发泄的情绪与欲望倾泻到了这座曾经繁华无双的都城之上。

城中长街，一间贩卖丹药的商铺门前，修士们如同蝗虫般涌入。

“砰——”店门被一脚踹碎，十几个气息不弱的修士冲入店内，为首之人一挥手便将柜台上的瓷瓶全部扫落，随即伸手抓向柜台后的店主。

“这位道友饶命！小店经营多年，从未得罪过……”

店主面色惨白，话音未落，那为首的修士已经一刀斩断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溅了满墙。

那仙尊修士冷冷道：“天周大军都要进城了，你这天商的产业也该换个主人了！”

他弯腰从柜台后拖出装满了仙晶的储物袋，转身向外走去。

而街上已经不止这一处火光。

不远处的法宝商铺里传出掌柜的惨叫声，紧接着店门被撞开，几个修士抱着各色法宝冲出。

更远处，一家成衣铺门前，一名女子修士正用剑刃抵着老板的胸口，逼迫对方交出空间袋。

街对面，几个修士因为争抢一坛仙酿而当街大打出手，剑光交错之间，鲜血飞溅，其中一人的手臂被直接斩断，惨叫着倒在地上，又被同伴一脚踩过。

街巷之间，人们四散奔逃。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人流冲倒，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妇人拼命想要爬起来，后排蜂拥而至的人群却直接践踏而过。

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远处的商铺中，又爆发出几声沉闷的爆炸，那是店主人引爆了禁制法阵，试图与抢掠者同归于尽。

但这样的反抗在整座暴乱的城池之中，不过是杯水车薪。

城中的巡防卫兵，大部分已经在消息传回的第一时间逃散或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少部分还想维持秩序的，也被这铺天盖地的混乱淹没。

一名城卫军百夫长带着十余人在街口设了一道路障，试图阻止暴徒们冲向王宫方向，但话音未落，便有几道黑影从侧面杀出，利刃贯穿了他的胸口。

“活不下去了……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朝廷都不在了，还守什么！”

一名衣衫散乱的修士踩在百夫长的尸体上，朝着路障后方拥挤的人群狠狠挥手。

“冲！冲进那边的宝库，里面有天商这些年搜刮的珍藏！”

朝歌城内，漫天火光正在从多处街巷升腾，浓烟与黑雾如同怪兽的触脚般攀上城楼。

皇宫之内，景象同样一片狼藉。

曾经金碧辉煌的逐鹿殿、鹿台、摘星阁，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与肃穆。

宫中的侍女、太监们如同受惊的鸟兽，慌乱地在廊道中奔跑着。一名年老的太监总管站在廊柱边，嘶声喊着：

“都别乱！都别乱！大王还没……大王一定还活着——”

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人群的惊呼与吵嚷声淹没。

寝宫之中，几名侍女正打开一扇巨大的红木柜，将里面存放的珠宝首饰、玉璧金器一把一把地往怀中塞。

她们的手在发抖，速度却丝毫不停。

另一名侍女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扑到床边，扯下帐帘上的金钩玉饰，又一把掀开床褥，抽出压在被褥下的几件精致法器。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

“先抢到就是谁的！宫中都要没了，你还分什么你我！”

两名侍女为了一件玉簪扭打起来，扯碎裂帛，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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