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二十五章 信心与私心
拥有红色眼眸即为血族子嗣，不论来自何方，不论身处何处。
参照歌谣的内容，付前认为自己的理解应该是没错的。
这也让第一使徒赫尔伯特的行为，甚至一下变得严肃多了。
把老同事变成下属的常有，变成子嗣的还真不多见，安娜丽丝阁下这一手实在霸道。
但这里就要引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这份霸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子嗣”，这个从有生命以来，几乎就伴随着诞生的词汇，如何能够“由我来重新定义”？
脐带？
是的，对付前来说问题和答案几乎是同步出现的。
某个和子嗣强相关的元素，在梦境底层的浓度无疑相当高。
即使蠕动的伤口已经闭合，即使最新的那个安娜丽丝，身下脐带也已经渐渐不再流血。
但脚下始终没有停歇过的动静，依旧让付前不断坚定着脑海中的画面——
一只脐带纠缠成的球，一颗血液在其中流淌的新星。
作为血族二阶晋升仪式的核心，甚至歌谣里面都提到让子嗣们去拥抱，并且专门藏在这个性质稳定的梦境底层……
鲜血新星在安娜丽丝的计划里，无疑是重中之重。
而这个重中之重，几乎可以看作包含两个元素——脐带和球形。
所以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对子嗣的重新定义，就是通过它来完成的？
脐带代表子嗣，捏成球代表它受到的扭曲。
……
除了由帕奇专门认证过，古代上位者们都有的血之秩序，原初月亮也好，后来的暗月也好，其实都没有看到在子嗣这一块有特殊的权柄。
所以说脐带这东西，似乎是某种独属于安娜丽丝的小秘密，甚至也是一种脱离掌控的表现。
跟杀身之祸这一点都继续对上了……
并且别忘了前面和半步月亮那边的对比。
这里有个隐藏的核心点，那就是安娜丽丝不仅掌握了“子嗣”的小秘密，甚至把它捏成了球——跟月亮一样的球。
最终诱发出一个场景，就是月亮和鲜血星星的对峙。
在付前看来这才是最大的原则性问题，几乎有点儿另起炉灶的味道了。
如果原初月亮真的是因为长夜的原因，想要拿安娜丽丝顶在外面当炮灰，对这种行为怕是很难忍。
更不用说“超凡不再囿于信仰，长夜终会过去”，这种赤裸裸的大逆不道了。
怎么？你是想终结神话时代？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付前表示轻松就能想出几句，原初月亮怒斥安娜丽丝的话。
最重要的是这些话真的没毛病。
不需要祷告，不需要忠诚，甚至连徽记都不用，只需要长着一双红色眼睛，就自动获得上位者的眷顾？
这是真的在刨根了，并且毫无疑问的降维打击。
别说原初月亮，换个其他上位者知道了，怕是都忍不住动手。
……
当然，安娜丽丝也并非没有私心。
“定义子嗣”，然后“成为始祖”，并且“始祖与你同在”，怎么看都是在赤裸裸地建立另类锚点——就像这会儿红月在做的事情一样。
是的，红月依靠“付教授母亲”这样的核心概念去定义自我，安娜丽丝作为整个血族的“始祖”，岂不就是一个超级加强版？
在后者的小巧思里，这种情况下只要血族不灭，始祖会不会永远有降临归来的希望？
别忘了安娜丽丝可不是天生神明，祂要是挂了会不会进埋骨地，可是很难说得准的。
会不会祂在用这样的方式，让自身获得跟天生神明类似的顽强？
动机从来都是很重要的，虽然安娜丽丝是从凡人中来，但相对于平白无故地给予凡人恩赐，付前觉得其中稍有私心明显更合逻辑。
毕竟祂只要脑子不傻，应该就清楚那种所作所为的性质。
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的，除非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给自己争取生机。
总而言之，伴随着一首摇篮曲的熏陶，安娜丽丝的陨落似乎终于有了可能的前因后果。
另外从摇篮曲的内容，加上“安娜丽丝期待着长夜”看，祂对于人类的顽强居然是很有信心。
和苏糕一样，认为这个渺小的族群，终究还是可以挣扎出长夜。
当然其中还是有一些小疑点的，比如为什么“众神害怕神子”？
“血之秩序”究竟是指简单的血肉孕育，还是那份帕奇阁下提到过的权柄？
以及最让人好奇的，安娜丽丝阁下是如何发现这些制造新星的材料的？
要知道子嗣概念的扭曲，看上去甚至不局限于红眼睛这一块，明显是在影响整个世界，类似于权柄的那种改变了。
比如上京陈氏那种案例，就明显借了这一点的光——
即使已经被偷家，血脉都改了，超凡天赋还可以仅仅靠一个姓氏延续下去。
……
还有手套。
付前低头看着安娜丽丝的谎言，回顾着它的真正效果。
送出一株谎言玫瑰，让接受者短暂分享你的权柄，这跟“重新定义子嗣”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血族始祖做出这种大胆操作的底气，似乎是祂真的把这方面的底层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以随意搓弄。
究竟如何做到的——还有祂对红月做的事情。
简单一句话，直接诅咒一名上位者千年，你这么厉害原初月亮知道吗？
当然凡事往好处想，或许目前还不确定“诅咒的基本原理”，但是对于如何解除，似乎有一个稍微可以参考的思路了。
安娜丽丝这个名字的最后印记，造成红月那份痛苦的污染源，就藏在这梦境底层，和鲜血新星深度结合？
那就算不能更精准地锁定，只要把这地方碾为齑粉，红月是不是也能获得解脱了？
当然带来的副作用也可以想见，那就是书店世界的传承系统，可能会遭受比较大的挑战。
此外不做精准切除的话，红月那边也会多受一些殃及，让本就脆弱不堪的状态面临更多压力……
咔，咔——
付前活动了下脖子手腕，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样子——虽然下一刻展开的是嘴。
晃了晃手里的采血瓶，他把这份支线任务物品，直接倒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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