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人类胜利了！

第848章  人类胜利了！

    「作为侍奉神明、宣誓要拯救世人的高洁祭司，您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情，就如此自私地要用整个远征军的覆灭、用北方大陆无数活著的人命，去为您的心上人陪葬？」

    阿戈斯蒂诺语气尊敬，但说出来的话，却恶毒得像北方大陆最毒的毒蛇，狠狠咬了猝不及防的莱莎一口。

    莱莎看著周围本来因愧疚而躲闪的眼神，变成暖昧和不满，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单薄的身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反驳的声音。

    因为她知道，自己昏了头，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身份，说出了错误的话，现在她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而看著这一幕，阿戈斯蒂诺的心底却掀起了难以遏制的喜悦。

    他本以为，这场多杜拉克的远征终将以他和瑞达尼亚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尤其是因为罗格里德斯家族的那些险恶又愚蠢的谋算，让瑞达尼亚的名声在远征军的各方势力眼中，已经快要臭不可闻了。

    等远征结束，消息传回北方大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那位心胸不怎么开阔的瑞达尼亚国王，「秃子」拉多维德四世。

    他，又将遭受到什么惩罚。

    结果没想到临到最后了，竟然还能有惊喜！

    明知斩首小队已经面临不测，这些猎魔人却还要坚持拉著所有人冒险走入死地。

    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一个女人「失智」地为了自己的爱人，要「牺牲」其他人的性命0

    这简直完美地解构了————至少大幅度削弱了猎魔人前不久拼死撕开狂猎防线，所施与众人的救命恩情。

    这不是在逼著所有人做出选择吗？

    除了有首席、大宗师和议长等重要大人物在斩首小队里的猎魔人和术士兄弟会，剩下的所有势力，哪个愿意为了那点救命之恩去送死？

    只要他能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拉拢这一批人心惶惶的术士和佣兵，就能从内部撕裂术士兄弟会的威信与联盟————  

    到时候哪怕拯救班·阿德的远征任务失败了，拉多维德四世也绝对只会重重地奖励，而非惩罚他！

    然而，猎魔人们却在听到阿戈斯蒂诺这无耻的言论之后，直接出离愤怒。

    「闭上你的臭嘴，瑞达尼亚的走狗！」杰隆·莫吕怒目圆睁，声如惊雷，「没有狼学派，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被冻碎了的冰雕了，哪来的命在这里犬吠！」

    「忘恩负义的渣滓，你在侮辱谁的名誉？」邦特和弗雷德等年轻猎魔人也纷纷怒骂出声。

    「我只是在说实话，」阿戈斯蒂诺面不改色，「继续前进摆明了就是送死，我们是整个北方大陆的未来！」

    「我想即便艾林兄弟还活著，也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

    「莱莎祭司，请您不要意气用事，站在你心上人的角度想一想————」

    「没错。」远征军中立刻就有人应和。

    莱莎脸色瞬间更白了。

    而修斯更是目眦欲裂，看到艾林的伴————嗯，仰慕者，就这样被一个虚伪的术士当众恶意羞辱，向来稳重的修斯怒不可遏：「你找死！」

    「锵——！」

    修斯直接拔出了银剑，森寒的剑刃在风雪中折射出冷酷的寒芒，直指阿戈斯蒂诺的咽喉。

    随著这声剑鸣，狮鹫学派和熊学派的猎魔人们也默契地握住了武器，剑拔弩张。

    而在阿戈斯蒂诺身后，那些被煽动了情绪、急于逃命的术士和佣兵们也下意识地汇聚起了魔法元素，举起刀剑。

    整个远征军瞬间陷入了内乱的边缘。

    看著直逼面门的剑锋，阿戈斯蒂诺强撑著害怕，一动不动地挺著脖子。

    但他虽然心里打著算盘，却并不想拿自己的脖子去试猎魔人长剑的锋锐。

    「马格努斯！你还在等什么？」阿戈斯蒂诺传出精神波动，「快带著王国之剑骑士团保护我！」

    伴随著沉重的铠甲碰撞声，瑞达尼亚「王国之剑」骑士团的团长马格努斯，带著他摩下仅存的寥寥数名骑士越过人群，大步走上前来。

    阿戈斯蒂诺听到风雪中熟悉的甲胄碰撞声，顿时松了口气。

    救命之恩也不是只有猎魔人才有的，倘若不是瑞达尼亚牺牲了大量的骑士，在罗格里德斯的毒计下，谁又能逃出涎魔的獠牙。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铠甲的碰撞声近了以后，并没有在阿戈斯蒂诺的身前停下，更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去阻挡猎魔人。

    相反，马格努斯带著这几名瑞达尼亚的精锐骑士径直越过了阿戈斯蒂诺，转身走到了他的对面，用宽阔的背影牢牢护在了修斯、莱莎等人的身前。

    「刺啦！」

    冰冷的骑士长剑出鞘，插在他与阿戈斯蒂诺之间的雪地里，仿佛排开了一道划分敌我的无形分界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阿戈斯蒂诺直接愣住了。

    「马格努斯，你是不是走错了，你应该站在我身前————」

    「我没有走错，阿戈斯蒂诺，」马格努斯怜悯地看向阿戈斯蒂诺，「这就是我应该站立的位置————」

    阿戈斯蒂诺闻言，瞬间都懵了，等意识到马格努斯是什么意思之后，他瞬间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隐现，瞪大了眼睛，像看什么陌生的怪物一样看著眼前的同僚，难以置信地质问：「马格努斯！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马格努斯没有立刻理会他。

    这位身材魁梧的骑士团长先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把脸用厚重头盔遮得严严实实的手下，随后，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目露惊愕的莱莎和修斯，才回过头：「阿戈斯蒂诺，我们是曾经向湖中仙女与克里夫立下过神圣誓言的骑士。」

    马格努斯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沉闷却掷地有声：「荣誉、智慧、慷慨、英勇与怜悯————」

    「抱歉，阿戈斯蒂诺，作为骑士的荣耀不允许我们，向自己的恩人与战友挥剑————」

    听著这番话，阿戈斯蒂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阵青白交加。

    他没有问，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来自哪里，向谁效忠。

    毕竟很明显，传统的骑士五德中并没有忠诚。

    另外，虽然他们都曾经向拉多维德四世宣誓效忠，但他阿戈斯蒂诺毕竟不是那个「秃子」拉多维德四世。

    「当然————」

    马格努斯看著这位同僚扭曲的面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是我们真的疯了————」

    从他们踏入这个该死的万魔窟，接纳一个不属于瑞达尼亚的疯子先知，又冲向涎魔开始————

    马格努斯的话音落下，阿戈斯蒂诺的脸都铁青了。

    倒不只是因为同僚忽然的背叛，而是当王国之剑和狼学派这两个对所有人都有道德优势的人，都站在了他的敌对面。

    直接就将他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打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要是以这样的名声出去，他这个第一时间反对救人，又有污点的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放弃，被甩上黑锅。

    更重要的，是「秃子」拉多维德四世那边。

    马格努斯和他站在同一边，自然就有了从属，有了功劳的大小，也让拉多维德四世没有选择。

    而且马格努斯伤亡更大，却没有收获，自然也能将拉多维德四世的愤怒吸引过去。

    可现在马格努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拉多维德四世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会选择哪一边，真的不难猜。

    到时候他阿戈斯蒂诺，反而要给马格努斯背锅了。

    阿戈斯蒂诺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

    「跟这群想死的疯子费什么话！他们想留在这里给死人陪葬，我们自己走！」

    人群中，一名急于逃命的雇佣兵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句话如同落入滚油中的火星，刹那间，数十道魔法光辉在术士们的法杖上亮起。

    佣兵们也纷纷拔出武器，密密麻麻的刀剑反射著致命的寒光。

    修斯、杰隆·莫吕以及马格努斯的骑士们咬紧牙关，毫不退让地举起武器，结成了一道单薄却未必脆弱的防线。

    「够了！」

    统帅蒂莎娅·德·维瑞斯这时候终于从后方赶来，忍无可忍地怒斥一声。

    她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起恐怖的魔法辉光，凛冽的威压「轰」的一声排开了风雪，试图强行压制住这场哗变。

    然而，看到蒂莎娅出面，被逼到悬崖的阿戈斯蒂诺不仅没有畏惧，眼底反倒闪过一丝狂喜。

    「蒂莎娅·德·维瑞斯阁下！您来得正好！」

    阿戈斯蒂诺收起武器，高声逼问，声音大到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现在全军都在等您的命令！」

    「前方是毫无生机的废墟，狂猎随时可能从暗处杀出。我们到底是进，还是退？」

    「请您给整个远征军，给北方大陆无数人的性命，一个明确的答复！」

    风雪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蒂莎娅身上。

    术士们的期盼、佣兵的恐慌、猎魔人压抑的怒火、以及莱莎眼中的泪光，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这位女术士的肩头。

    蒂莎娅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说实话，从理智的角度来看，蒂莎娅·德·维瑞斯也不相信艾林他们能在数千精锐狂猎的回防下存活下来。

    班·阿德此刻的死寂，就是最残酷的证明。

    趁著狂猎还没有发现远征军的主力，立刻转身离开多杜拉克，绝对是当下最正确、最能保存北方大陆有生力量的选择。

    可是————

    她的目光缓缓掠过面前这群人。

    修斯烧灼著怒火的脸、杰隆·莫吕握紧剑柄的粗糙双手、马格努斯决绝的骑士背影，还有莱莎那绝望又坚毅的神情————

    甚至哪怕仅仅从功利的角度考量，这些面孔背后站著的，也是整个猎魔人、瑞达尼亚真正的骑士以及信徒遍布天下的梅里泰莉教会。

    更何况————

    就蒂莎娅·德·维瑞斯自己，又真的没有期待过————

    那个总是能打破常规的年轻猎魔人，那个身上充满了奇迹与谜团的艾林————

    难道就不能再给她，给这个濒临绝望的世界，再来一次惊喜？一次奇迹？

    就像他曾经数次做到过的那样————

    「呼——呼」

    风雪越发张狂，吹得女术士的法袍猎猎作响。

    蒂莎娅·德·维瑞斯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夹杂著多杜拉克深处的寒冷气流。

    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眼底的挣扎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钢铁一般的决绝。

    「全军听令—！！！」

    女术士一咬牙，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远征军：「继续前进！目标，班·阿德！」

    此言一出，阿戈斯蒂诺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短暂的死寂后，术士和佣兵的阵营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不满与惊恐的抗议声。

    「疯了！你这是带著我们去送死！」

    「我绝不前进！我们要回————」

    「轰！」抗议声还未完全说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魔力威压，从蒂莎娅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落雪被瞬间气化，强大的重力场死死压在那些哗变者的肩头，压得他们膝盖发软，骨骼作响。

    「我没有在和诸位商量，这是命令！」

    蒂莎娅眼神如刀，准备用铁血手段强行镇压这群「乱兵」。

    正在这内乱濒临失控，所有人都在压力下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光————班·阿德里有光！」

    外围的一个女术士，突然指著前方，发出了一声诧异到到破音的惊呼。

    有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片被认定为死境的班·阿德废墟深处，浓重的风雪帷幕后，突然亮起了一团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纯白色光芒。

    紧接著，狂风的呼啸声中，隐隐传来了一个沙哑疲惫，却透著无尽喜悦的呼喊声。

    那声音穿透了暴雪，穿透了远征军上空厚重的阴霾，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在喊：「赢了！」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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