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8章 摹神时刻
张楚施展了一次撼地跺,片刻之后,这些小东西们再次醒来。
它们叽叽喳喳,手舞足蹈,互相撞来撞去,发出各种兴奋的叫声。
小老虎抱着小狐狸转圈,河豚和小刺猬撞在一起又弹开,那只小猴子把花篮扣在脑袋上当帽子,跳起了歪歪扭扭的舞,整个场面热闹无比。
庆祝完了之后,它们把很多好吃的都堆到了张楚面前。
张楚高兴坏了,他坐在那里,面前堆了一座小小的果子山。
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玉色的,各种颜色的神魂宝果混在一起,散发着混杂而浓郁的神魂香气。
这些果子,估计就连苦海大师他们都没吃过。
那些幽觉九次的大佬,神魂在一步幽内游荡了上百年,也不见得能吃到一颗圣山上的果子。
而他张楚,现在坐在这里,随便吃。
他拿起一颗玉米一样的果子啃了起来,那果子通体金黄,颗粒饱满,每一粒都像是用神魂精华凝成的珠子。
咬下去的时候,满口都是那种温润绵长的气息,像是含住了一口被阳光晒暖了的泉水。
周围,一群小东西满脸期待地望着他,它们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或浮着,耐心等待。
脚边,狗长生低着头,用脖子一下一下地蹭张楚的腿。
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它也不说话,就那么蹭,蹭一下退回去半寸,再蹭一下又退回去半寸。
张楚低头看了它一眼,狗长生抬起头,两只狗眼水汪汪地望着张楚,又看了看那些果子,然后又看了看张楚。
于是张楚开口,对周围这些小生灵说道:“我的狗也累了,它累了,我就发挥不好,也喂它一些果子吃吧。”
一只小山羊一样的小生灵立刻跳了出来。它通体雪白,眼睛是淡金色的,两只小角弯弯的像是两弯新月。
它抱着一颗茄子一样的果子,送到了狗长生面前。
狗长生狼吞虎咽。
然后,它的神魂虚影,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从半透明的灰白色,变成了接近凝实的银白。
一缕黑气从它的魂体表面渗出来,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狗长生欣喜若狂,吃完之后,朝着张楚大喊:“谢谢爷爷!谢谢张楚爷爷!”
“等您真死了,我还给您当坐骑!”
张楚已经懒得理会这条傻狗了。
他吃几颗果子,就给这些小生灵们来一下。
吃完一颗金萝卜,施展一次撼地跺。
吃完一把红枣,再来一次。
……
张楚已经不着急离开了,摹神的事暂时没有头绪,圣山又上不去。
再加上,在一步幽内就算耗个几年,外界可能连半天都没过,根本不需要着急。
此刻,有这些神魂造化摆在面前,走什么走?先吃够本再说!
半个月之后,张楚的神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神魂,比刚进入一步幽时凝实了何止十倍。
而现在的张楚,神魂通体如琉璃铸就,轮廓清晰锐利,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若不是仔细看,几乎分不清这是神魂还是肉身。
要知道,原本一步幽这片空间极不稳定。
虚空时不时会扭曲一下,一些诡异的小漩涡会凭空出现,然后从漩涡里爬出或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如今,随着张楚的神魂强大,他周围的虚空竟然开始稳定了。
以他为圆心,方圆数丈之内的空间像是被冻住了的水面,纹丝不动,他周围的虚空,不再有任何莫名其妙的漩涡出现。
狗长生也跟着得了天大的好处。
它每天跟在张楚脚边,有张楚一个桃吃,就有它一个桃核吃,张楚漏什么,它就捡什么。
半个月下来,它的神魂虚影已经完全看不出是魂体了,白毛根根分明,有光在毛尖上流淌,摸上去的质感跟真实皮毛毫无二致。
此刻的狗长生,比之前威风了不少,完全看不出是半个月前,那个被困在旋风里等死的倒霉蛋。
这些变化让张楚很满意,他心中暗暗把这次的收获,跟大荒的修炼速度做了个对比。
结论是,在大荒修炼十年神魂,都不如在这一步幽里吃半个月果子。
这些圣山上的小东西,随手拿出来的口粮,都是能在大荒掀起腥风血雨的神魂至宝。
不过渐渐地,张楚发现那些果实对他的提升已经不明显了。
他的神魂像是被这些果实洗到了一尘不染的程度,再也洗不出什么新东西了。
于是,张楚尝试着靠近圣山。
既然神魂变强了这么多,说不定能撑住那股压迫力,登上去看一看。
结果才走了几十步,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传来,把张楚的神魂虚影压得微微变形。
张楚又强行撑了几步,最终还是放弃了,圣山还是上不去。
“该办正事了。”张楚心中想道。
摹神,找那个海市蜃楼一样的异象,跟它产生共鸣,完成六次幽觉的最后一步,这才是正事。
这段时间,张楚已经跟这些小家伙混得极熟,这些小家伙对他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不管张楚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小家伙跟在他身边,有的蹲在他肩头,有的趴在他腿上,有的在他头顶慢悠悠地绕圈。
于是,张楚问这些小生灵:“你们知不知道,摹神是怎么回事?”
小生灵们一脸茫然。
几百双小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张楚,眼珠子转来转去,完全没有听懂张楚的意思。
张楚于是换了种说法。
他的语速放慢了很多,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着:“在你们这个世界,会不会忽然远远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
“巨大的凶兽,参天的古树,倒悬的山,或者别的什么,像是海市蜃楼一样,远远地飘在虚空里。”
“看得见,摸不着,追也追不上,有没有这种东西?”
他刚说完,周围这些小生灵立刻眼睛发亮。
小老虎把脑袋点得像啄米,小猴子尾巴甩得跟风车一样,河豚鼓成了一个球一颠一颠地像是在鞠躬,几百只小东西齐刷刷地用力点头。
张楚惊喜万分:“你们知道?”
这些小生灵再次齐刷刷用力点头。
小老虎甚至用两只前爪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又用尾巴尖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天边,做了个“我见过”的动作。
张楚赶紧追问:“哪里有这种异象?”
这些小生灵齐齐歪头。
这个动作张楚太熟悉了,之前它们表演被震晕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过这次它们不是表演,而是在思考。
歪头持续了大概两息,然后它们忽然动了,在虚空中快速排列组合,飞来飞去,身形交错,很快就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日晷形状。
几只小老虎拼成了晷盘,一条条长尾巴小猴拼成了刻度,最前面一根长长的山药被十几只小东西扛着,当作了晷针。
张楚立刻看懂了:“需要等待时间?”
许多小生灵急忙点头。
张楚又问:“还需要多久?”
这些小生灵立刻再次在虚空中排列组合。
这次它们没有拼日晷,而是直接拼出了一个简单而清晰的“七”字。
几只小老虎横着排成一排,几只小狐狸竖着叠在一起,河豚们鼓着肚子填在拐角处,把那个“七”字拼得端端正正。
张楚想了想:“七天?”
这些小生灵齐刷刷摇头。
张楚又问:“七个月?”
它们继续齐刷刷摇头,摇得比刚才那次还用力。
张楚惊了,声音都拔高了一截:“不会是七年吧?”
这一次,这些小生灵急忙点头。
张楚愕然,七年,他还要等七年,才能等到一次摹神的机会。
但紧接着他皱起眉头。
不对啊,依照入门功法之中的记载,摹神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
那卷功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神魂进入一步幽之后,只需四处行走,偶尔就能遇到那些海市蜃楼般的异象。
偶尔是什么频率?按照那卷功法的语境,应该用不了太久才对。
怎么到了这群小东西嘴里,就变成了七年?
不过张楚又想了想,七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阳间一昼夜,阴司十二年。
在一步幽里等七年,外界也不过才过去半天多一点。
他于是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行吧,那就等七年,反正这里果子管够,还有你们陪着我说话解闷。”
这些小东西顿时很开心。
小老虎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胳膊,小猴子落在他肩头,用尾巴绕着他的脖子。
整片天空的嗡嗡声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像是一首只有它们自己听得懂的欢快小调。
然而三天之后,张楚忽然发现,远方的天空变了颜色。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上了一瓢火油,从地平线以下开始烧起来,一片火红从远方蔓延开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红。
那红色不是晚霞的红,不是火焰的红,而是一种更浓更烈的、像是整片天空都在燃烧的红。
张楚不由看向远方的天空。
那些小生灵也纷纷扭过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忽然,那片火红的天空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极重极重的东西,从天空的最深处踏了一脚。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奇异火鸟形象,盘旋在了那片天空之上。
张楚震惊的望着那片天空,心中腹诽:“鬼的七年,这才三天,我的摹神时刻,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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