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直指艾瑞汀心脏的匕首！

第833章  直指艾瑞汀心脏的匕首！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黑暗、逼仄与令人室息的土石腥气，充斥著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轰隆隆—

    「」

    涎魔在崩塌的地脉与岩层中穿行，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盘绕成一个个巨大的同心圆，将笼罩在金盾之下的狂猎大军围在中间，像母蛇在守卫著蛇卵。

    然而，身处这枚金色「蛇卵」内部的卡兰希尔和一众狂猎，却没有任何被「守卫」的安心。

    怎么可能安心？

    头顶上方，岩层和巨石崩落，不停砸在金色护盾上。

    而脚下坚实的岩基地层支离破碎，剧烈的震颤伴随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似乎随时会————

    「喀拉喀拉~」

    颤抖的地面四分五裂，无数石头砸落在突然出现的地下暗河上。

    嗯，不用仿佛，地面已经塌陷了。

    幸好红骑兵队早有准备，驾著骷髅马悬浮于半空，任由天塌地陷。

    而天地崩塌的灾变，比起那个将他们死死缠住的活物而言，都没那么可怕了。

    那是足以让任何智慧生灵产生「巨物恐惧症」的庞然大物。

    透过金盾散发出的微光，卡兰希尔能清晰地看到————

    怪物高高扬起的、布满圣白角质与锋锐倒刺的节肢，仅仅是其中最小的一根，其粗壮与高耸的程度，就堪比地面上的高塔。

    它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卡兰希尔都觉得，倘若能把眼前这犹如地狱末日般的一幕，用留影魔法完美地刻录下来————

    等回到提尔·纳·利亚，拿去吓唬吓唬王庭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宫女，博取她们的欢心，绝对会非常有用。

    作为受世界偏爱的长生种，艾恩·艾尔总会因为度过的岁月太过漫长，见证了无数的繁华与枯朽，而不可避免地渐渐丧失对一切常规娱乐活动的兴趣。  

    为了填补灵魂深不见底的空虚，他们只能愈发趋向追求刺激性更强的活动，亦或者————在无聊与空虚中，渐渐走向自毁。

    他们这些被选拔出来的红骑兵，还能通过跨越诸界的征伐与毫无顾忌的血腥杀戮来释放压力，用异族绝望的惨叫来缓解岁月的麻木。

    但提尔·纳·利亚王庭里那些被束缚在繁文缛节中的宫女们，可就没这种解乏的途径，只能日复一日，在无尽又枯燥的岁月中枯萎。

    一点来自异界的「小小惊吓」，或许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刺激。

    想得有些远了————

    卡兰希尔面甲下的眉头微微一皱，收拢了发散的思绪。

    不过之所以会在此刻走神，自然是因为眼前这头看似惊悚骇人的陌生魔物，实际上并没有他最初想像的那般恐怖。

    除了刚跌出空间隧道时，因为阵型散乱且猝不及防，被这头潜伏的怪物偷袭，从而造成了些许损伤————

    随著大军阵脚重新稳固，局势已经陷入了僵持。

    怪物圣白的鳞甲虽然确实诡异到了极点，哪怕是最高阶的塑能法术轰击在上面，也如泥牛入海。

    但同样的，只要红骑士们维持住同调呼吸法，稳稳地架好金盾，再用魔法绳牵连彼此，稳定住阵型————

    空有庞大体型与蛮力的巨兽，也无法对结阵的红骑兵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只是被困住了————

    不过，被困在这阴暗潮湿、充满土石腥味的地底，对一支本该驰骋高天之上的无敌之师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卡兰希尔握著黑铁权杖的手指微微摩挲，大脑飞速运转。

    金盾固然坚不可摧，但维持数千人的同调阵法，每一秒都在成倍地消耗著红骑士们的魔力与体力。

    僵持，对他们来说就是慢性的毒药。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方法。

    而随著战局的稳定，原本弥漫在红骑士阵型中的惊惶与对巨物的战栗，也迅速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憋屈，以及难以遏制的躁动。

    作为提尔·纳·利亚所向披靡的「战车」，他们习惯了在绝望的惨叫声中降下死亡，而不是像一群地鼠一样，缩在泥巴里挨打。

    「卡兰希尔大人！」

    一名红骑兵副官猛地一拉缰绳，座下的骷髅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暴躁：「我们还要在这该死的泥沼里当多久的缩头乌龟？」

    「既然这头没脑子的畜生根本咬不破我们的防御，我们何必陪它在这里干耗？」

    副官的质问瞬间点燃了周围红骑士们压抑已久的怒火，武器碰撞的清脆金属声在金盾内部焦躁地回荡起来。

    「说得对！卡兰希尔大人，下令吧！」

    另一名骑士挥舞著手中锈红的长戟，高声附和：「我们不用对付这个龟壳，完全可以凭借月刃的冲击力直接撞碎头顶的岩层，冲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没错！」其他狂猎忙不迭地应和。

    「离开这里！去把那些惹出这一切的低贱Dh「oine统统找出来！」

    愤怒的声浪在阵型中此起彼伏，带著艾恩·艾尔特有的残忍与傲慢：「用冰霜冻结那些只知道躲藏的Dh「oine，把他们的内脏扯出来，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我们的马鞍上！」

    「我们是死而复生的狂猎，我们是死亡本身！」

    狂猎愤怒的呼声，在这一刻甚至压过了巨石砸落，怪物在地脉中穿行的巨响。

    直到卡兰希尔抬起黑铁权杖，才暂时止歇。

    「我们死而复生，但————」面覆骷髅铁面的卡兰希尔，用森白的骨火冷冷扫了周围每一个狂猎，淡淡道，「死而复生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金盾内原本狂热的氛围，因为卡兰希尔这句话，为之一静。

    「收起你们毫无意义的傲慢————」卡兰希尔冷冷道，「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灵魂还能在提尔·纳·利亚重聚，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在低贱的泥沼里肆意挥霍你们的生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而沉重：「自从高贵的木之民血脉中穿梭诸界的能力开始褪去，提尔·纳·利亚的物资每一天都在紧缩。」

    「你们每一次「慷慨赴死」后的躯体重塑，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珍贵资源。」

    「看看你们周围空缺的位置！」

    卡兰希尔猛地将权杖重重点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幽蓝的魔力涟漪：「我们已经战死」了近半数的同袍————」

    「要把这几千具躯壳完好无损地拉回现世，至少会抽干桤木之民数十年的积蓄！」

    不少狂猎闻言，握著武器的手不由得一紧。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使命，」卡兰希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前几次红骑兵队在这个世界折戟沉沙，已经损失相当多的物资了。」

    「这已经引发了长老会那群老顽固的强烈不满。」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屡次在王庭上诘问艾瑞汀大人，试图动摇他的权威。」

    「如果现在，我们为了逞一时的匹夫之勇，带来更多的无谓伤亡————」

    卡兰希尔没有再说下去。

    事实上，艾瑞汀大人如今所面临的局势，只会比他刚才的警告还要更糟糕。

    因为就在刚才迎头撞上这只怪物的遭遇战中，他注意到有几名红骑兵并没有————「返回」提尔·纳·利亚。

    他们死了。

    彻底地死了。

    是因为那些低贱的Dh「oine，还是空间的异变，亦或者提尔·纳·利亚出了什么变故————

    卡兰希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木之民最宝贵、也最珍惜的艾恩·艾尔精锐，连一丝一毫重塑躯壳的希望都没有留下，永远地消亡在了这片该死的土地上。

    对于生育率极其低下、每一位同族都是无价之宝的艾恩·艾尔一族来说，这是根本无法承受的重创。

    更致命的是，这根本瞒不过提尔·纳·利亚王庭里那些精明的老家伙，更瞒不过王座上至高无上的奥柏伦陛下。

    如今的提尔·纳·利亚，表面上虽然依旧维持著诸界主宰的威严，但暗地里的宫廷斗争，早已经因为奥柏伦陛下日渐糟糕的身体状况，而变得愈发激烈且暗流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为王座背后的权力而疯狂撕咬。

    在这个节骨眼上，几名艾恩·艾尔精锐的彻底死亡————

    这简直就是一把递到艾瑞汀大人政敌手里，淬满了致命剧毒的匕首！

    那些早对艾瑞汀心怀不满，一直在凯觎红骑兵军权的长老们，现在缺的仅仅只是一个时机。

    一旦让他们再找到些借口，狠狠地刺出这把毒刃，艾瑞汀大人的政治生涯会立刻遭受重创，极大可能不得不低头，让出红骑兵的军权。

    到那时，失去了军权庇护，又被剥夺了荣耀的他们，下场只会比战死在这片肮脏的泥沼里更加凄惨。

    「那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挨打吗？！！」

    一名骑士紧紧攥著缰绳，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里满是屈辱的戾气：「卡兰希尔大人！」

    「让这头没有脑子的畜生，把我们当成地鼠一样戏弄，艾恩·艾尔的尊严何在？」

    「当然不是。」卡兰希尔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微微扬起头，那双森白的骨火透过面甲的缝隙，看著自碎石与黑暗中浮现又隐没的圣白鳞甲，道：「我们确实不能被这头毫无理智的怪物牵著鼻子走。」

    「我们的任务是冲出这里，找到那个叫艾林的Dh「oine，活捉他，拷问出阿德·盖斯之门的消息，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宝贵的魔力与时间，试图杀死一头杀不死的难缠怪物。」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保持谨慎！」

    卡兰希尔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把你们脑子里那些狂妄和轻敌统统给我杀死！」

    「别忘了，刚才在那片山谷里，是什么让我们损失惨重、狼狈不堪？」

    他的目光如同寒光四射的利剑，一一扫过面前那些高傲的部下：「你们难道真的以为，阵型的崩塌和魔力的反噬，仅仅只是因为几个低贱的Dh「oine，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同调呼吸法的频率，然后取巧融入了金盾的魔力循环？」

    语罢，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刚才最暴躁的那几名骑士都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面甲之下，每一个艾恩·艾尔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能融入同调呼吸法是一回事，但能冲出军阵核心，调用所有军团魔力，还攻击到魔力的主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敌人仅仅只是能够模仿频率、融入同调呼吸法，凭借狂猎大军庞大的魔力基数，随便一次震荡就能将这种「寄生虫」轻易抹杀。

    但————

    他们轻敌了————

    「保持警惕！」

    卡兰希尔低斥一声。

    「是！」

    成百上千名红骑士齐齐应和。

    卡兰希尔面沉如水，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他单手紧紧握著黑铁权杖，另一只手迅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

    昏黄的魔法辉光在阵型内部飞速流转，犹如一张严密的捕网，将所有骑士紧紧连接在一起。

    「轰隆隆——

    」

    周围的岩层依旧在崩落，浑浊的地下暗河在脚下咆哮。

    黑暗中，庞大的圣白怪物，拖动著它山脉般的身躯。

    就在那圣白胶质壳再次于黑暗中隐现，庞大的躯体因为转向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空隙的刹那一卡兰希尔动了！

    「轰——！！！」

    浩瀚的魔力顺著卡兰希尔的长剑喷薄而出，瞬间化为长达数十米的银白月刃！

    月刃携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劈在了头顶摇摇欲坠的岩基上。

    「咚——！！！」

    伴随著一阵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坚硬的地层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直通上方的宽阔裂缝。

    「红骑兵，冲锋！」卡兰希尔长剑直指裂痕，嘶声大喊。

    森白的骷髅战马齐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数千名红骑士如同一股逆流而上的血色风暴，顺著月刃劈开的通道，朝著他们来时的方向逆流而上。

    而就在卡兰希尔一马当先，准备迎接巨兽的疯狂阻击时，圣白巨兽身体忽然一滞，像是惊愕于他们突然的冲锋——————

    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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