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圣白的涎魔，留下还是杀死？

第837章  圣白的涎魔，留下还是杀死？

    「噗嗤——！！！」

    锋利的银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残影，瞬间绞烂了卡兰希尔的面甲，连同他那颗高傲的头颅一起，生生削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但这还没完！

    来自异界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索伊手上的动作却根本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千锤百炼的猎魔人剑术在这一刻化作了残酷的绞肉机。

    索伊手腕翻转，狂风骤雨般的劈斩毫无间断地落下，银色的剑光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伴随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切割声，卡兰希尔残存的无头躯干在眨眼之间，就被生生剁成了一滩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烂泥————

    而随著宿主躯壳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抹除」，那股刚刚跨越无尽虚空、企图接管卡兰希尔身体的恐怖意志，瞬间失去了现实的锚点。

    「轰！！！」

    失去载体的庞大精神力与魔力，在半空中引发了一场剧烈爆炸。

    「当心！」

    索伊低吼一声，左手瞬间捏出一个昆恩法印。

    金色的护盾堪堪成型，便被魔力余波狠狠撞碎。

    老猎魔人借势退后，用宽阔的背脊死死护住身后的艾林，双脚在废墟里硬生生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等狂风平息。

    焦臭的臭氧气味混合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班·阿德的废墟上空弥漫。

    索伊缓缓垂下手中滴著碎肉和鲜血的银剑，胸口剧烈起伏。

    「呼」」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烟消云散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而在索伊的身后，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息的艾林，看著地上那滩属于狂猎统帅的肉泥，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在被狂猎之王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以「跨界降临」的恶心方式，连续给了整整两次「惊喜」之后，他怎么可能还会愚蠢到去给对方第三次机会？  

    而且他对现在的索伊，能不能对付得了附身降临的狂猎之王，说实话一点信心都没有。

    索伊很强，但狂猎之王艾瑞汀必然也很强。

    二次突变后的索伊，当然不是没可能对付得了艾瑞汀。

    但索伊的强大是已知的，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到底有多强，艾林却连一点点底子都没有。

    所以————

    与狂猎之王的正面对决肯定会有那么一天，但不是现在，不能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

    否则，他根本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

    索伊被杀，他被捉走奴役研究，可能都不是最残酷的结局。

    所以，哪怕卡兰希尔的脑子里装著的关于狂猎、关于木之民的情报，再珍贵、再无可估量————

    当那股熟悉的异状刚刚在卡兰希尔身上冒出苗头，艾林立刻毫不犹豫地嘶吼出了「杀死他」的命令。

    他甚至连「打断他」或是「阻止他」这种词都不敢用。

    生怕任何一句模棱两可的指令，会让索伊在动手时为了留活口而产生哪怕千分之一秒的犹豫，从而导致狂猎之王艾瑞汀第三次降临在自己的面前。

    情报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再查。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随著尘埃落定，艾林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微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点。

    然而，也正是这骤然的放松，加上危机过后肾上腺素消退，让一直被强行压抑的疲惫感立刻反噬。

    「呼————」

    艾林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强烈的脱力感席卷全身，膝盖不由自主地一软。

    「艾林！」

    索伊眼疾手快，一把丢开手中还沾著碎肉的银剑，大步上前，稳稳地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年轻猎魔人。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

    艾林反手抓住了索伊结实的小臂，借力重新站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不过虽然他的脸依旧苍白如纸，额角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神思并没有因为脱力而涣散，反而格外地清醒。

    沉重的负担确实让他虚弱不堪，但也还远远没到重创，甚至昏迷的程度。

    相反，他的大脑此刻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艾林在索伊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越过风雪，盯著地上那滩暗红流淌的肉泥。

    「忘了问问他的名字了，」艾林忽然心想，「能在这种时候，统帅如此庞大的狂猎大军，想必应该身份不凡，或许还是前世的老熟人————」

    他想得没错。

    卡兰希尔是精灵贤者阿瓦拉克的学生，因为能力优秀，卡兰希尔甚至是阿瓦拉克训练过的最强的导航员。

    阿瓦拉克本人都曾经说过：「有好几个世纪的时间，我不断寻找拥有操纵时空能力的精灵，把他们————撮合成对。卡兰希尔就是我长期努力的结晶，是我们的金童。」

    只是他急躁的脾气与爱冒险的倾向，让精灵贤者怀疑该不该重用他。最后在贤者的迟疑下，卡兰希尔选择了艾瑞丁的队伍，成为狂猎大军重要军官。

    倘若卡兰希尔此刻没死，在未来，他会成为狂猎之王艾瑞江的左膀右臂，利用古老的法术指引狂猎骑士跟随神秘的路径，穿越时空前往其他世界。

    他会成为木之民仅次于狂猎之王艾瑞汀的存在，甚至近似于当下的阿瓦拉克在木之民中的地位。

    当然现在，随著卡兰希尔的死亡，这些可能全都坍缩成了虚无。

    不过可能就算艾林知道了卡兰希尔的身份，他也不会有太多感慨。

    毕竟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

    命运，已然面目全非。

    何况现在他也没心思去仔细思考一个死人的身份。

    因为萦绕在艾林心头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因为卡兰希尔的死亡而彻底断了线索。

    狂猎，到底是从哪里知晓他的身份的？

    卡兰希尔在临死前那副释然又嘲弄的姿态绝对不是作伪！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向狂猎泄露「艾林」这个名字的源头在哪。

    他仅仅只是一个执行艾瑞汀命令的刽子手。

    这才是最让艾林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

    所以危机真的随著狂猎的全军覆没解除了吗？

    不！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更准确地说，他与狂猎之间的恩怨，才刚刚拉开帷幕————

    只是这些因为卡兰希尔的死，只能慢慢来，从长计议了————

    所以现在要解决的，就只剩下涎魔了————

    「呼—

    」

    艾林长出一口气，在索伊的搀扶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他用那双依旧萦绕著圣白之光的眼睛，从地上那滩属于卡兰希尔的暗红血泥上移开，挪向了头顶那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自他将这头怪物用「阿尔祖的双十字」召唤出来，并用伟业王冠，赋予其「圣白」的姿态后，他还是第一次在毫无遮挡的天光之下，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自己亲手造就的————「奇迹」。

    是的，奇迹！

    因为它太庞大了。

    犹如一座从神话中拔地而起的活体雪山，沉默而极具压迫感地矗立在班·阿德残破的废墟之上。

    它如山岳般的躯壳上，覆盖著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色的圣白甲壳。

    那并非普通魔物粗糙且丑陋的几丁质，而更像是由某种晶体凝结而成的重铠，在阴沉朦胧的天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神圣的光泽。

    无数根粗壮得如神殿大理石承重柱的节肢，扎入碎裂的地砖与岩层之中，稳稳地支撑著它庞大的身躯。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它悬停在半空、仿若深渊的巨口，层层叠叠的环形碎齿如同精密咬合的刀片，此刻还在往外渗著猩红的血。

    「滴答滴答」地滴落地面，蓄满了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坑洞。

    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在这尊巨兽的身遭本能地盘旋、避退，如同觐见神只的恭敬信徒。

    多杜拉克的远征军在窄道前遭遇的涎魔，与眼下这头怪物比起来，简直就像在拿一个婴儿，去与一个健壮的大力士作对比。

    然而，就是这样一头刚刚嚼碎了整个狂猎大军，足以在北方大陆掀起一场灭世天灾的凶兽，此刻却乖顺得如同一尊静止的雕像。

    庞大的躯体随著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鼻腔中喷吐出的灼热呼吸在冰雪中化作浓重的白雾。

    它低垂著那巨大的头颅，混沌的复眼锁定在艾林渺小如尘埃的躯体上。

    倘若它不是由他操控，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时间点，艾林都会逃得远远的。

    但现在————

    在艾林仰望它的那一刻，艾林像是在看著自己。

    这是他的造物，是他意志的延伸，是超脱了凡人理解范畴、完美且致命的终极兵器。

    涎魔就是他，他就是涎魔。

    「或许，我可以把他留下————」艾林心想。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出，便如燎原之火，在艾林心头疯狂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他太清楚这头怪物所蕴含的战略价值了。

    只要拥有这样一头对魔法几乎绝对免疫，体型又如山岳般庞大且完全听从他命令的怪物，他甚至不需要再去悉心经营狩魔军团，不需要为了大局再与其他国王和权贵纠缠。

    什么瑞达尼亚的「秃子」国王，什么高高在上的术士兄弟会，什么罗格里德斯臭狗屎，有什么问题，去和我的涎魔讨论去吧————

    有了它，他可以用最粗暴最有效的手段，迅速整合四分五裂的猎魔人世界。

    将整片大陆的所有资源和力量都聚拢过来，从而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防线，去从容地迎击，甚至反向绞杀狂猎的下一次降临。

    这简直是一条通往至高权力的捷径。

    更重要的是，艾林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为了赋予这头巨兽「圣白」的宏伟姿态，他所倚仗的「伟业王冠」，已经耗竭，甚至透支，陷入了沉寂。

    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堪称神迹的变异是不可复制的。

    下一次，就算「伟业王冠」复原，再用类似的方法召唤出一头涎魔，也绝不可能再达到眼下这种效果。

    这头圣白的涎魔，是空前绝后的唯一。

    可是————

    【任务：完美的突变之路】

    【任务类型：主线】

    【任务描述：任一属性抵达极限·初、基因突变学LV5、狩猎跨物种大型魔物】

    【任务进度：

    1.————（未完成）

    2.————（已完成）

    3.狩猎跨物种大型魔物0/1（未完成）】

    【备注：————】

    可是二次突变的主线任务需要涎魔，但阿尔祖的双十字，在召唤完这头涎魔之后，在这头涎魔消失前，无法再次释放。

    而且狂猎已经被全部消灭了，狩魔手记却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进行——

    讨伐结算。

    可是另一方面，就算二次突变又能怎样？

    二次突变之后的索伊，显然也抵不过这头圣白的涎魔，难道他的二次突变就可以了吗？

    至于讨伐结算，即便不结算，奖池也在累积，只是狩魔军团的提升会慢一些————

    所以————

    所以，是留下这头圣白的涎魔，但延迟二次突变，还是杀死它，加速突变？

    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艾林陷入两难之际————

    「艾林？」

    索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艾林的思考。

    艾林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索伊。

    狼学派首席的脸上噙满了风霜、疲惫与尚未干涸的血污，银灰色兽瞳里对艾林的担忧，却不加任何掩饰。

    看著索伊这副模样，艾林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首席————」

    艾林斟酌著语句，看了眼涎魔，缓缓开口：「如果我把这个大家伙留下来————就像你看到的，它现在绝对服从于我。有了它，我能轻而易举地震慑甚至征服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与术士————」

    「即便不是为了征服，也能督促整个世界把资源都用来对付狂猎，而不是内耗————」

    「狂猎的威胁已迫在眉睫————」

    艾林顿了顿，将目光从巨兽那神圣而恐怖的躯壳上收回，直视著索伊的眼睛：「但同时——————我面前还有另一个机会————」

    「如果我现在亲手杀死它，我就能从它身上得到最完美、也是最契合我的二次突变」————」

    「首席，我该选择哪一个？」

    听完这番话，索伊明显怔住了。

    他低下头，沉吟许久后，才缓缓摇摇头：「艾林，我无法帮你做出这个选择，我这一生都没做出多少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艾林愣了一下，追问。

    「我知道————」索伊直视著艾林的眼睛，「创造出阿尔祖的双十字」的那个阿尔祖」」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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