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来了


裂痕崩扩之声连绵不绝,漆黑的彼岸壁垒之上,那道原本细如发丝的裂纹,在永寂牢笼一众禁忌存在的轮番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细碎的电光与寂灭乱流沿着裂痕四处溅射,将周遭的虚无染成一片斑驳的暗紫。

彼岸主宰的震怒咆哮震得整片外域虚空簌簌发抖,至高黑影分出大半本源之力,化作层层叠叠的封印锁链,疯狂涌向裂痕,试图封堵缺口、镇压牢笼暴动。可祂镇压了无尽纪元的永寂牢笼里,关押的从来不是普通角色——有曾与祂逐鹿外域、败北被囚的远古霸主,有自成一脉、不服彼岸规制的族群始祖,有窥探到彼岸本源秘密、被强行抹除存在的禁忌道尊,每一尊放出去,都足以搅乱一方星域、颠覆数轮泡影纪元。

封禁了无尽岁月的怨气与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里应外合之下,裂痕越撕越大,封印节节溃败。

而在裂痕内侧,原本即将归零的此方混沌,因彼岸之力被大量牵扯在外,寂灭洪流的攻势骤然一滞。已经虚化大半的山川河海、星辰界域,停止了消散的趋势;濒临湮灭的亿万苍生,神魂重新凝实了几分;就连寸寸崩断的真我道树,也借着最后一点根系,死死吊住了生机。

道树之巅,李阳紧闭的双目轻轻颤动。

他的神魂本已沉入无边黑暗,整个人近乎道消身死,可就在裂痕扩大、道种在外域落地生根的瞬间,无数细微、温暖、带着新生力量的触感,顺着本源羁绊,源源不断地反哺了回来。

落在永寂牢笼缝隙里的草种,借着微弱的生机唤醒了一尊沉睡的古树灵尊,对方吐纳的木系本源里,带着他道种的气息,丝丝缕缕回流到他的神魂深处。

落在彼岸荒芜死地的草种,在死寂土壤里扎下细根,一点点汲取虚无里残存的微薄灵气,虽微弱却绵长,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枯竭的道基。

落在封印壁垒缝隙里的草种,顺着规则脉络蔓延生长,把彼岸封印的结构纹路,一丝不差地映射回他的识海。

亿万道种,亿万根系,遍布裂痕两侧,扎根外域土地。

它们微小、不起眼,在彼岸浩瀚的威压下如同尘埃,可聚沙成塔、汇流成河,所有细碎的生机与感知拧在一起,便成了他连接外域的无形脉络,成了他绝境重生的底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万植归宗。”

李阳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泛着细碎的青绿荧光。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道躯上的裂纹也未曾愈合,可周身的气息却不再是油尽灯枯的衰败,而是带着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柔韧与绵长。

草木之道,从来不是正面硬撼最强,而是存续最久、蔓延最广、生命力最韧。

此方混沌败了,便向外域生根;真身崩碎了,便以道种重生;一处被灭了,便有万处发芽。

只要有一寸土壤、一丝灵气、一缕执念,草木就能活下去,他的道就能延续下去。

李阳抬手,掌心轻轻一握。

散落在外域各处的道种齐齐震颤,所有新生的草木根系同时发力,顺着他的心意,或继续深扎汲取本源,或悄悄蔓延探查地形,或轻轻触碰那些破封的禁忌存在,试探对方的态度与立场。

很快,各方势力的底细与意图,便通过草木的感知,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识海。

破封而出的禁忌存在,大致分为三股。

最左侧,为首的是一尊身披古青木纹长袍、须发皆为藤蔓形态的老者,名为“玄苍灵尊”,乃是上古灵族的始祖,修的是先天草木大道,当年因不愿臣服彼岸、不愿灵族沦为豢养养料,被彼岸主宰镇压入永寂牢笼,至今已有不知多少纪元。他也是最先被李阳道种唤醒的存在,对李阳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同源的亲近。

中间一股,为首的是尊通体缭绕着漆黑战火的魁梧身影,人称“烬灭古王”,曾是外域一方战域霸主,杀伐滔天,野心极大,当年败于主宰之手,被囚无尽岁月,戾气最重。他破封之后,第一目标是复仇彼岸,第二便是吞并各方势力、重铸战域,对李阳和此方混沌,是赤裸裸的觊觎与贪婪——在他眼里,这方刚打破彼岸壁垒的混沌,是最好的跳板,李阳这个能伤主宰真身的道主,是最好的猎物与补品。

右侧一股,则是十余尊气息各异、相对中立的古老存在,他们或是被彼岸殃及池鱼的散修,或是传承断绝的古道传人,或是只求脱困、不愿再起纷争的避世者。他们破封只为自由,不想站队,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想远走高飞,找一处安稳之地重修大道。

三股力量,亲疏有别,善恶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都对彼岸主宰怀有极深的恨意。

李阳心念电转,瞬间理清了当下的局势。

彼岸主宰虽分神镇压牢笼,但底蕴深不可测,单凭他自己,哪怕有道种在外域扎根,也绝非对手;单凭任何一股破封势力,也撑不了多久。唯有暂时联手,先扛住主宰的第一波清算,才有喘息之机,才有在外域立足的可能。

而联手的突破口,自然是同源一脉的玄苍灵尊。

就在他准备通过道种传递意念、与玄苍灵尊搭话之时,虚空之上,原本封堵裂痕的封印锁链骤然暴涨!

彼岸主宰显然动了真怒,不愿再和牢笼里的存在慢慢拉扯。至高黑影彻底舍弃了对此方混沌的碾压,所有本源之力尽数收回,集中于裂痕之上,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狠狠拍向裂痕出口!

“一群囚奴,也敢掀动风浪!”

“本尊先拍碎缺口,将尔等重新打回永寂,再慢慢清算此轮泡影!”

巨掌未落,恐怖的寂灭威压已经先一步压下。

裂痕处的空间瞬间塌缩,刚刚冲出来的几尊禁忌存在脸色骤变,下意识向后暴退。烬灭古王周身战火暴涨,却也不敢硬接主宰含怒一击,只能咬牙凝出战盾,死死顶住威压。

谁都清楚,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裂痕会被彻底封死,刚出来的人会被重新打回牢笼,连带着此方混沌一起,被彻底碾成虚无。

千钧一发之际,李阳动了。

他没有硬冲,也没有躲闪,而是双手结印,低喝一声:“万植·界壁生根!”

话音落下,散落在裂痕内壁、封印锁链缝隙、壁垒断层之中的无数草种,同时疯狂生长!

细密的青绿根须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扎进彼岸壁垒的裂纹里,缠上厚重的封印锁链,沿着空间断层四处扩散。这些根须不与巨掌硬碰硬,而是顺着裂痕的脉络,疯狂加固空间、粘连断层、缓冲冲击力。

更关键的是,所有根须首尾相连、彼此交织,在裂痕内侧织成了一张巨大柔韧的草木大网。

巨掌拍下,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张青绿大网。

轰——!

巨响震得人神魂发麻,大网瞬间被压得深深凹陷,无数根须崩断、化作飞灰。可草木之道,生生不息,断一根生十根,碎一片长十片。崩断的根须碎屑落在壁垒上,转眼又长出新的嫩芽,重新织补入网。

柔韧克刚,绵延不绝。

主宰含怒一击,竟被这张看似脆弱的草木大网,硬生生缓冲了大半威力!

“嗯?”

彼岸主宰发出一声诧异的鼻音,显然没料到这垂死的蝼蚁,还有这般手段。

而趁着这片刻缓冲,玄苍灵尊动了。

老者周身青光大盛,无数古藤自虚无中钻出,与李阳的草木大网融为一体,先天灵族的草木本源倾泻而出,瞬间让大网的坚韧程度暴涨数倍。

“小友,你我同源,共抗彼岸!”

苍老浑厚的声音穿透虚空,径直传入李阳耳中。

李阳眼底微光一闪,当即回应:“多谢前辈。”

两人无需多言,同属草木本源的道力瞬间完美契合,不分彼此。一者是先天灵族始祖,底蕴深厚;一者是后天逆命道主,破格超脱。两股草木之力相加,竟在裂痕之前,硬生生撑起了一道稳固的青绿屏障。

另一侧,烬灭古王眼神闪烁,他本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可眼看彼岸巨掌被挡,再不出手,等主宰缓过劲来,谁也讨不了好。他冷哼一声,周身漆黑战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狠狠轰向漆黑巨掌的侧面:“彼岸老鬼,囚了老子无尽岁月,今日也该还点利息了!”

其余中立的古老存在见状,也纷纷出手。

他们不求有功,但求裂痕不被封死,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一时间,各色神光、各类大道、各样神通,齐齐轰向漆黑巨掌。

轰隆——!

第二声巨响更加恐怖,寂灭巨掌在众强联手之下,终于被硬生生震退了数寸!

裂痕不仅没有被封死,反而又扩大了几分。

永寂牢笼里的更多禁忌存在,抓住机会,鱼贯而出,冲入外域虚空。

一时间,裂痕之外,强者林立,气息滔天。

各方势力各占一方,目光复杂地盯着至高黑影,也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局面,彻底从“彼岸单方面清算”,变成了“众囚脱困、分庭抗礼”。

彼岸主宰悬立虚空深处,至高黑影明暗不定。祂沉默地看着裂痕外的一众强者,看着那道撑在最前方的青绿屏障,看着屏障之后那道气息虚弱却脊梁挺直的白衣身影,沉寂了许久。

祂清楚,永寂牢笼已破,再想把这些人全部镇压回去,难如登天。

强行出手,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动摇祂的统治根基。

外域广阔,这些囚奴逃出去,短时间内也翻不了天。

短暂的权衡之后,主宰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而威严:

“尔等叛逃永寂,已是彼岸死敌。”

“本尊给尔等苟延残喘之机。”

“三日之后,彼岸战将亲率大军,清剿所有叛逆。”

“能活下来,算尔等本事;活不下来,是尔等命数。”

话音落下,至高黑影缓缓后退,寂灭威压渐渐收敛。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三日之后,才是真正的生死大战。

黑影退去,虚空之中的压抑感消散了大半。

一众破封的强者们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对视着。

外域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彼此之间,未必不是敌人。

烬灭古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裂痕内侧的李阳身上,眼神贪婪而炽热:“小子,能伤彼岸真身,能破永寂牢笼,有点本事。交出你那破格道种,再臣服于本王,本王许你副王之位,共伐彼岸,如何?”

一开口,便是赤裸裸的招降与胁迫。

他身边的几尊战将般的存在,也同时释放出凶戾气息,锁定李阳,威慑之意溢于言表。

玄苍灵尊眉头一皱,周身青光微涨,挡在了裂痕之前,沉声开口:“烬灭,小友破封有功,又是同源道友,你这般威逼,未免太过了。”

“老藤怪,你护着他?”烬灭古王嗤笑一声,“外域之地,强者为尊。这小子一身破格道韵,可是大补之物,你不想要?别假惺惺装善人。”

两方对峙,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其余中立势力则默默后退,摆出了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裂痕之内,李阳缓缓站起身。

道躯依旧残破,气息依旧虚弱,可他踏出一步,站在真我道树之巅,目光平视着远处的烬灭古王,不卑不亢:

“想要我的道种,凭本事来拿。”

“不过我提醒阁下一句,三日之后彼岸大军便至,现在内讧,只会死得更快。”

“是联手抗敌、先保性命,还是自相残杀、让彼岸坐收渔利,阁下自己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当下最致命的问题。

烬灭古王眼神一沉。

他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只是仗着实力强横,想先吞了李阳这块肥肉,再去对付彼岸。可若是玄苍灵尊插手,再加上这小子诡异的草木之道,真打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损耗实力,影响三日后的大战。

权衡片刻,他冷哼一声,收敛了威压:“好,本王就给你三天时间。等退了彼岸大军,再算你我之间的账。”

说罢,他带着麾下一众强者,转身飞向远处的一片荒芜星域,占据地盘,休整备战。

中立势力见状,也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寻找落脚之地,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一场一触即发的内斗,就此消弭于无形。

玄苍灵尊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李阳,脸上露出几分赞许:“小友道心沉稳,临危不乱,难得。更难得的是,你这草木之道,竟能打破彼岸壁垒、唤醒老朽,当真称得上是万古破格。”

说话间,老者身形一晃,穿过裂痕,来到了此方混沌之中。他环顾四周,看着残破却顽强存续的天地,看着亿万尚存的生灵,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多久了……没见过这么有生气的泡影纪元了。彼岸治下,所有天地都被抽干了本源,只剩行尸走肉。”

李阳微微颔首:“前辈过誉了。我也是被逼到绝境,不得已而为之。不知前辈对彼岸、对外域,了解多少?三日后的大战,我们胜算几何?”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对这片外域一无所知,对彼岸的实力也只有模糊认知,玄苍灵尊被镇压前曾是外域霸主,正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玄苍灵尊也不藏私,找了块道树残根坐下,缓缓道来:

“外域之大,远超你想象。我们现在所处的,不过是彼岸疆域最边缘的永寂牢笼一带。”

“彼岸主宰,号‘寂灭玄尊’,执掌此方外域已不知多少纪元,麾下有八大彼岸战将,每一尊都有接近主宰级的战力,统领无数彼岸战兵,镇守各方疆域。”

“除此之外,祂还掌控着三千泡影混沌,就是你们这样的豢养天地,周期收割,供养彼岸本源。”

“三日后抵达的,应该是镇守永寂疆域的‘镇囚战将’,实力在八大将中排中流,手下有十万彼岸战兵,皆是从各混沌挑选出来的死士。”

说到这里,老者看了李阳一眼,语气凝重:

“单靠我们现在的力量,硬拼的话,胜算不足三成。”

“刚破封的众人,大多道基受损、修为不复巅峰,人心不齐,各怀心思,很难拧成一股绳。”

“烬灭古王战力虽强,却刚愎自用,未必肯全力出手。”

“至于你……”老者顿了顿,“你道基破损严重,虽有道种在外扎根,可毕竟刚刚种下,短时间内难以提供太多战力。”

一席话,说得透彻而残酷。

短暂的脱困喜悦之后,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李阳沉默片刻,抬眸问道:“前辈,外域之中,像永寂牢笼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彼岸的疆域,就没有其他反对者吗?”

玄苍灵尊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有。自然有。”

“寂灭玄尊并非唯一的外域主宰,这片无垠虚空,还有其他几方大势力,与彼岸分庭抗礼。只是距离此地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至于永寂牢笼……这只是最外围的一座小囚牢。彼岸深处,还有更深、更古老的封禁之地,关押着更恐怖的存在。不过那些地方,壁垒更厚,封印更强,凭你现在的道种,还渗透不进去。”

李阳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硬拼不行,那就借力打力;正面不敌,那就迂回拉扯。

他的草木之道,最擅长的就是蔓延、扎根、润物无声,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拉扯战。

“前辈,我有一策,或许能提高胜算。”

李阳抬手指向裂痕之外的荒芜星域,“这片区域,土地死寂,灵气稀薄,彼岸战兵行动起来,如鱼得水。可若是我们提前在这里布下草木大阵,种满灵植,一方面可以汲取地脉灵气、补充战力,另一方面可以用草木为耳目、为陷阱、为防线,把战场变成我们的主场。”

玄苍灵尊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妙啊!”

“老朽怎么没想到!你我同源,合力催生草木,改造地形,三日之内,足以把这片荒芜之地,变成我们的草木战域!”

“彼岸战兵多修寂灭之道,最忌生机缠扰。真要是遍地青绿、处处根须,他们的战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老者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当年灵族遍布外域、青绿遍野的景象。

他被镇压无尽岁月,最大的心愿,除了复仇彼岸,就是让灵族草木之道,重新在外域扎根。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行动。

玄苍灵尊取出珍藏的先天灵种,李阳催动万植召唤异能,结合自身的破格道韵,以裂痕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荒芜星域,疯狂播撒草木种子。

一枚枚种子落地生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生长。

低矮的青草铺满大地,高大的古木拔地而起,坚韧的藤蔓遍布沟壑,无形的根系深扎地脉。

青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张。

所过之处,死寂的土壤重新焕发生机,稀薄的灵气渐渐变得浓郁,荒芜的死地一点点变成生机勃勃的林海。

李阳一边催生草木,一边将自身的道韵融入每一株植物之中。

这些草木,既是屏障,也是耳目,更是他力量的延伸。

只要在这片林海之中,他就能随时调动所有草木的力量,加持自身,加持防线。

一天之后,以裂痕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荒芜星域,彻底变成了一片苍茫青绿的林海。

草木战域,初步成型。

站在林海中央最高的古树之巅,李阳闭上眼,就能清晰感知到整片林海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无数草木的生机汇聚而来,顺着根系流入他的体内,温养着他破损的道基,修复着他开裂的道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稳步增长。

草木越多,地盘越大,他就越强。

这就是草木道主在外域的真正优势——只要给时间、给土壤,就能无限蔓延、无限成长。

玄苍灵尊站在他身旁,看着一望无际的青绿林海,感慨万千:“上一次看到这般景象,还是灵族鼎盛之时。没想到啊,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外域青绿遍野。”

“前辈,这只是开始。”

李阳睁开眼,目光望向林海尽头、彼岸疆域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坚定,

“三日后,我们守住这里。”

“三个月后,我们把青绿,推向彼岸腹地。”

“三年、三十年、三百纪元……总有一天,整个外域,都会长满自由的草木。”

玄苍灵尊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畅快与期许:

“好!好一个青绿覆外域!老朽陪你走这一遭!”

时间飞逝,两日转瞬即过。

第三日清晨,天地尽头的虚空,骤然泛起大片漆黑的寂灭波纹。

沉闷如雷鸣的战鼓声,从遥远的彼岸疆域方向,滚滚而来。

大地微微震颤,林海枝叶齐鸣。

李阳缓缓站起身,周身青绿道韵流转不息。

经过两日夜的温养,他的道基已稳固大半,气息虽未重回巅峰,却也远超初破封之时。整片林海的草木之力,与他心意相通,随时可以调动。

玄苍灵尊神色一凝,望向远方:“来了。”

虚空尽头,漆黑的战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彼岸战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为首一尊身披黑甲、手持寂灭战矛的高大身影,周身煞气凝如实质,正是镇守永寂疆域的镇囚战将!

十万彼岸战兵,列阵于林海之外,寂灭气息连成一片,压得天地变色。

镇囚战将目光冰冷,扫过茫茫青绿林海,最后定格在林海中央的两道身影上,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叛奴勾结泡影蝼蚁,也敢占地称王。”

“奉玄尊之命,清剿叛逆,踏平林海,鸡犬不留。”

话音落,战矛前指。

十万彼岸战兵,同时催动寂灭之力,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漆黑浪潮,向着青绿林海,轰然冲来!

林海之上,李阳抬手,轻轻按下。

“草木御敌,护我疆域。”

刹那间,整片林海齐齐轰鸣!

无数古木拔地而起,化作木甲战兵;无数藤蔓冲天而起,织成天罗地网;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缠绕敌人脚踝;无数花粉、种子、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敌阵。

青绿与漆黑,生机与寂灭,林海与大军。

外域第一战,正式打响!

而在战场极远之处,几道隐晦的气息默默观望。

烬灭古王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等着两败俱伤。

一众中立强者各怀心思,权衡利弊,伺机而动。

没人注意到,在林海深处、地脉核心,李阳悄悄埋下的几枚特殊道种,正在借着大战的余波,顺着地脉缝隙,向着更远、更深的彼岸疆域,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去。

正面战场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永远在看不见的地下。

可就在道种即将穿过彼岸疆域边缘、潜入更深层地域的瞬间,

一股古老、浩瀚、远超镇囚战将的恐怖意志,自彼岸深处苏醒,轻轻“咦”了一声。

紧接着,一只无形的大手,顺着地脉反向探来,目标直指那几枚渗透的道种,以及——道种另一端的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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